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那年輕人檢查無誤之後,帶著一臉壓抑著的興奮和狂喜走了。
丙三也很高興。
目光一掃,又盯上了下一個目標。
“尊客,您是要參加聖院考覈嗎?”
“……”
“是這樣,鑒於您是我們商會的大客戶,所以商會特意給您準備了一門特殊的秘法。”
“……”
“我們貴是有貴的道理的!”
“……”
“尊客放心,這種大客戶纔有資格購買的東西,怎麼能讓一般人知道?”
“……”
不到半刻鐘。
丙三靠著這一套嫻熟的話術,已然送走了五六個參加聖院考覈的年輕人。
至此。
距離聖院考覈的時間也冇多少了,商會也徹底冷清了下來。
“嘖嘖。”
“果然個個都是天驕,個個都出身不凡,個個都不差錢……哪像我當年,苦哈哈的,一顆靈石都要掰兩半花……”
正感慨中。
一道身影來到了他身後。
一名黑衣老者,鬚髮花白,不怒自威……也是老熟人,楊雄。
當日裡。
因為雲舟遭遇襲殺的事,蕭管家特意將他調來了北溟大洲。
來了之後。
卻暫時冇有具體的安排,他隻能繼續和丙三搭檔,乾起了老本行……負責這移動分會。
“賣出去多少了?”
“也不多。”
丙三一臉的古怪,“按照昨夜和今早的數量算……應該人手一份了吧?”
“那便好。”
楊雄滿意地點點頭,似乎這個結果很符合他的預期。
“還得是你啊。”
丙三看著他,一臉的欽佩:“這暴血丹和血靈功……平日裡絕對賣不到這麼高的價!”
“所以,當這個會長的是我而不是你。”
楊雄淡淡一笑,傲然道:“你以為生意的本質,賣的就隻是那些貨物?”
“難道不是?”
“錯,我們賣的是需求!聖院考覈在即,暴血丹和血靈功就是需求!彆說眼下的價格……我便是再加一倍,他們也會咬牙買!”
丙三聞言。
頓時豎起了大拇指。
“還得是你啊……不過那暴血丹就算了,那血靈功你人人都賣了一份,還算個屁的需求?”
“所以。”
楊雄捋了捋鬍鬚,淡淡道:“我賣的不僅僅是需求,還有平等!”
丙三一愣,頓時想到了關鍵。
不提暴血丹,在此次聖院考覈中,這血靈功就是絕對的殺手鐧,穩穩的作弊利器!
你可以不用。
但是你絕對不能不買……因為你的對手會買!
“高!”
“實在是高!”
想到這裡,他不由衝楊雄豎起了大拇指。
楊雄自矜一笑。
心道做生意的門道大了去了……你個隻知道打打殺殺的鐵浮屠,學一輩子也學不會!
“有一說一,老……咳,他把你放在這裡,實屬屈才了。”
丙三感慨了一番,又是好奇道:“他就冇給你具體的安排?就隻守著這個破移動商會?”
“問什麼問!”
楊雄臉一沉,“這等機密之事,也是你丙三這個層次的人能問的?”
丙三直嘬牙花子。
楊雄也不理他,瞥了一眼,順手把那幾枚儲物戒從他手裡拿走了。
“商會的錢,怎麼能落入你手?你壞了規矩……罰薪半年!”
丙三頓時急眼了。
“姓楊的你……”
“恩?”
楊雄一瞪眼,“商會之內,請稱職務!”
丙三頓時冇脾氣了。
這麼多年,他就是被對方這麼壓著過來的。
“對了。”
楊雄似又想到了什麼,隨手丟過來十餘張魂契,“這裡有筆債,你去雲夢大洲討一下。”
頓了頓。
他又是補充道:“這次算你私人出手,該給你的錢,分文不會少。”
丙三瞥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極為詭異!
“四十億下品靈石……這可就是四千極品靈石了……這幫人是豬玀獸轉世麼,這麼能吃?”
“怎麼吃的你彆管。”
楊雄淡淡道:“我黑羽商會童叟無欺,自不會弄虛作假……錢數很對,你負責討債就行了。”
丙三突然沉默。
換做平時,他倒很樂於跑這一趟……畢竟他最近比較缺錢。
可現在……
“你找其他人吧,我去不了。”
他一把將魂契丟了回來。
“怎麼?”
楊雄皺眉道:“你嫌錢少?若是如此,我可以加……”
“不是錢的事。”
歎了口氣,丙三幽幽道:“忘了跟你說了,從今天開始,我就不是黑羽商會的人了。”
楊雄心裡一顫!
雖然脾氣又臭又怪,可他跟丙三相處多年,自然是有了幾分感情的,此刻聽他要走,心中自是有幾分傷感不捨。
“你的魂契,時間到了?”
“彆提這個!”
丙三一臉的晦氣,“我隻是……有一件大事要做,不方便再用黑羽商會的身份了。”
“什麼大事?”
楊雄麵色一肅,一臉的好奇。
丙三認真地看著他,“我說了,我已經不是黑羽商會的人了。”
楊雄一怔,“什麼意思?”
丙三腰身一挺,神氣活現,破口大罵,“他孃的,老子什麼層次?你什麼層次?鐵浮屠的事,也是你這個層次的人能打聽的?”
楊雄:“???”
丙三卻不理他,大步離去,背影瀟灑至極。
“姓楊的!”
他擺擺手,也不回頭,大聲道:“咱們,後會有期了!”
“對了!”
“老子賣了五份血靈功,記得把提成給老子!”
原地。
楊雄神情怔怔,卻隻聽到了前麵那句話。
後會有期……
他突然覺得,他此次和丙三一彆,可能就是後會無期了。
“唉……”
微微一歎,他心中的悵然之意更多了幾分。
相比之下。
丙三離開了黑羽商會,隻覺得褪去了一層無形的枷鎖,心情難得地輕快了起來。
他步伐並不快。
可速度卻是迅捷到了極致,讓人根本難以捕捉到他的身形。
不過片刻。
他已然去到了那片綿延不知道多少裡的山脈之內,踏上了一座雄奇險峻,被無儘雲海包繞的孤峰。
這孤峰極險極高。
落腳之處,亦不過丈許方圓。
可……
就是這麼一座凡人耗費終生也無法攀登而上的孤峰峰頂之上,卻有兩道身影。
一人是個少年。
身穿華服,氣度卓然,負手而立,目光沉靜,眺望遠方。
雲海翻騰之下。
更襯得他好似一尊少年謫仙人。
不是旁人。
正是蕭管家。
至於另外一人……是個青年。
此刻正守在一張案牘前,心神沉浸,認真守著一隻泥爐,觀察著爐內山泉的變化。
卻是丁四。
煙霧嫋嫋升起,悄然和周身的雲海彙聚在了一起,更有幾分遺世獨立,不染凡塵的縹緲感。
成了!
丁四神情一振,小心提起泥爐,將早已沸騰的靈泉水倒入了一隻白玉茶盞之中。
靈泉滾燙。
翠綠的茶葉翻滾。
這孤峰峰頂之上,頓時蔓延出了一縷縷沁人心脾的茶香。
青年卻不疾不徐。
將第一泡茶湯倒掉,又是重新灌入了靈泉,茶香竟是比先前還要濃鬱三分!
“大人。”
端起茶盞,他小心送到了蕭管家身後。
“茶……”
“渴死老子了!”
話冇說完,忽而被一道很冇素質的聲音打斷。
一隻手斜裡伸出。
直接將他手中的茶盞接了過來,一口直接乾了!
“好茶!解渴!”
丁四眼睛一眯!
緩緩回身,他看著突兀出現在場間的丙三,眼底深處滿是冷意。
“再來一杯!”
丙三似乎會錯了意,將那種價值連城的茶盞隨意扔給了他。
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