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頭皮一麻。
隻覺得像是被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盯上,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難受。
甚至於!
連他偽裝的氣息都隱隱有被看透的風險!
所幸。
王總管似乎並未看透……亦或是看透了冇說透,更絲毫不提這件事。
「小友也要參加明日的考覈?」
目光一轉。
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他看向了顧塵袖口的那隻灰色丹爐刺繡。
「不錯。」
雖然心中驚疑,可顧塵依舊維持著神洲天驕該有的高冷和矜持。
「倒是要提前恭喜小友了。」
王總管笑嗬嗬道:「以小友的丹理造詣……連於大師都給出了極高的評價,想來明日拔得頭籌,不過是探囊取物罷了。」
聞言。
四王子突然死死捏住了拳頭。
反倒是大王子。
心頭一片熱絡。
那個甩掉楚鴻這個堂弟,讓顧塵代替他出戰的念頭越發強烈了。
當然。
這種事自然不好當著王總管的麵說。
「那倒未必。」
顧塵卻搖搖頭,道:「我這些丹理……都是隨族中長輩學來的,真正接觸丹道,並冇有多久。」
「哦?」
王總管有些詫異,「那是多久?」
「不到兩個月。」
顧塵想了想,如實道出了自己的情況。
不到,兩個月?
一時間,場間又是一片又一片的吸氣聲。
有驚艷。
更有遺憾。
驚艷。
是因為顧塵接觸丹道不到兩個月,丹理造詣已然恐怖如斯,絕對是世間一等一的丹道妖孽!
遺憾。
卻是因為丹理和丹術,並不完全相通,前者是理論,後者是實踐。
理論需要時間。
實踐,需要海量的時間。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顧塵能成功通過丹徒考覈,已然是難能可貴。
再往後……
能不能通過正式丹師考覈,可就是個未知數了。
至於拔得頭籌?
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大王子臉上寫滿了失望。
兩個月……
怎麼才兩個月呢?要是兩年多好?
當即。
他便徹底熄了讓顧塵出戰的念頭,目光又是重新聚焦在了楚鴻身上。
堂弟,再次變成了親弟。
反倒是四王子。
聞言暗暗鬆了口氣,覺得顧塵既然在明日裡的考覈中註定無法出彩,那他……依舊還有找回麵子的機會!
「小友不用妄自菲薄。」
王總管卻是笑嗬嗬安慰道:「你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成就,未來前途,自不可限量。」
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給了一個極其敷衍的安慰。
他和顧塵的談話便到此為止了……讓顧塵有些摸不清對方的用意了。
「諸位。」
「夜已深,明日還有考覈,便散了吧。」
最後留下一句話。
王總管一如來時的突兀,去的也十分突然,讓眾人同樣摸不著頭腦。
「哼!」
有大楚國君的命令在先,四王子雖然恨極了顧塵,也不好再發難,當即冷哼了一聲,便直接走到一旁,準備取走自己的直刀。
隻是……
還冇有所動作,一隻手突然從斜裡伸出來,握住了直刀的刀柄!
「你,乾什麼?」
四王子盯著顧塵,一臉的森冷!
「我的真器被打壞了。」
「便拿你的刀賠好了。」
顧塵往下瞥了一眼。
直刀旁邊,那柄得自刀疤女子的奇形真器也斜插在地上,隻是鋒刃之上滿是缺口,光芒黯淡,顯然在剛剛的碰撞中損毀了大半。
「你……」
四王子剛要開口,顧塵瞬間拔起直刀,刀身冰寒,刀鋒森森,完好無缺。
「刀不錯。」
稱讚了一聲,顧塵當即把刀收了起來。
「不服的話,再打一場?」
「……」
四王子瞬間捏緊了拳頭!
打……
他當然想要繼續打,若是能直接乾掉顧塵,那就更好不過了。
可……
王總管的話猶在耳邊,他不敢輕舉妄動。
「我,記住你了!」
深深地看了顧塵一眼,他也不管周英尚且溫熱的屍體,徑直離開了大殿。
「江兄弟要小心。」
大王子帶著楚鴻走了過來,刻意提醒道:「四弟此人心胸狹窄,鼠肚雞腸,行事歹毒,不擇手段……你殺了他的爐鼎,讓他丟瞭如此大的麵子,他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一番嚴厲的痛斥之後。
他又是笑道:「不過你放心,你既是小弟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隻要在這大楚王城之內,冇人敢動你一根毫毛!」
「此外……」
說到這裡,他忽而壓低了聲音,又道:「江兄弟想要的先天氣,我也可以想想辦法。」
顧塵心裡一動。
「你有?」
「我冇有,可在北溟大洲,大楚國也算是數得上的勢力,這國庫麼……也是很充盈的。」
語氣一頓。
大王子認真道:「我若為大楚國君,區區幾道先天氣,自是不在話下。」
雖說打消了讓顧塵代自己出戰的念頭。
可……
單憑顧塵的身份,他依舊錶現得很熱情!
若是能博得顧塵好感。
讓其出動家族的力量……哪怕隻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輕鬆掃平其餘幾個兄弟姐妹的母族勢力,讓他這個國君之位……無比穩固!
「江兄。」
「不如隨我去府上……咱們細說?」
「不必了。」
顧塵搖頭,「我這人閒散慣了,不想過多牽扯這些紛爭。」
他清楚對方的心思。
可……先天氣不到手,他自然懶得和對方攪合在一起的。
大王子有些失望。
隻是也不再多說。
眼前最重要的事,還是明日的丹師工會考覈,至於尋求顧塵身後的勢力幫忙……那是坐上國君之位以後纔要考慮的事。
來日方長!
「江兄……」
楚鴻猶豫了一瞬,強行拋開心中的恥辱,認真道:「你若是想要休息,不妨去黑羽客棧,你也知道的,我在那裡……訂了一間天字號房,並未去住,你……報我的名字就行了……」
最後幾句話。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五十倍的價格訂一間房,他丟的人……幾乎比四王子五王子加起來還大!
顧塵暗自嗤笑。
你以為老子冇住?
「我知道了。」
表麵上,他依舊是那個神秘高冷的江寒。
隨著大王子離去。
殿內的賓客也紛紛散去,走的時候,都刻意和顧塵保持了距離,臉上帶著敬畏和複雜……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感。
今晚這場宴會。
他們出去能吹個百八十年的!
瞥了一眼殿內的狼藉。
顧塵頗有些失望,按下了幫鐵柱帶酒席的念頭,也要離開。
「公子請留步。」
剛一抬腳,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柔柔弱弱的聲音。
顧塵一怔。
回頭看去。
卻見那名幾乎冇有任何存在感,身披雪白狐裘的柔弱女子走了過來。
想到大王子先前訓斥五王子的話,他頓時猜出了女子的身份。
七公主。
那個楚鴻提都懶得提,也冇誰關注的病秧子。
事實證明。
楚鴻是對的,因為整場宴會下來,根本冇有任何人知道這位七公主的存在。
「你有事?」
細細打量了對方幾眼,發現這位七公主柔美的臉上始終帶著一絲病色,似乎先天有缺。
「公子……」
七公主走到近前,本就不大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是不是……需要先天氣?」
恩?
顧塵心裡又是一動。
「你可別告訴我你有。」
「我,確實有。」
七公主看著他,睫毛輕顫,眼神清澈。
顧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