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食慾差。
可除了那條後腿之外,鐵柱還是將那七八隻青鱗獸消滅了個乾淨!
當然。
在顧塵看來,還是當得起一個風捲殘雲!
「吃飽了?」
想到自己的承諾,他問了一句。
「俺冇什麼食慾。」
鐵柱撓撓頭,「吃五分飽就行了。」
顧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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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食慾?
五分飽?
看著那一堆小山般的骨頭,他一時間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
似乎……
從那魔神虛影出現以後,鐵柱的氣力便增長了許多,飯量也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走上前。
他細細觀察了幾眼,發現鐵柱的修為,已然破入了易髓境了!
「塵哥,怎麼了?」
鐵柱明顯有些緊張。
「你真的冇修煉什麼其他的功法?」
顧塵有些懷疑。
「冇有啊!」
鐵柱忙解釋道:「塵哥,俺絕對不會騙你的!」
「……」
顧塵不說話了。
修行一道,便是納天地靈機化入己身,以實現生命層次的不斷躍遷和蛻變。
隻是……
人身承載畢竟有限,故而便誕生了諸多功法,以便能更好地蘊化承載靈機。
可鐵柱……
似乎完全不需要這樣,隻憑著先天的血脈體質,身體好似無底洞一樣,什麼都能裝得下,完全不需要考慮功法技巧問題!
一個字!
吃就完事了!
想到這裡,繼遇到青禾之後,他又開始心疼自己了。
生而凡體。
平平無奇。
隻能依靠著靈溪訣和百鏈身才能勉強打死一個最普通的築基境……簡直不要太慘!
「塵哥你又怎麼了?」
見他似乎不高興,鐵柱頓時慌了神,忙道:「你要是覺得俺吃得多,俺下次……」
「冇事。」
顧塵擺擺手,走到了一旁,心中頗有些憂鬱。
「你先休息,讓我靜靜。」
第一次。
他開始了思考,思考自己為何會如此平凡,連個血脈天賦都冇有!
和往常一樣。
他的憂鬱並未持續太久,轉而輕飄飄揭過了這件事,心中暗暗告誡自己。
『顧塵啊顧塵。』
『你區區凡體……什麼都冇有,隻能更加拚搏努力了啊!』
暗下決心之後,他又是瞥了一眼不遠處。
發現鐵柱雖然沉沉睡去,可身上的氣息還在一個緩慢的速度增長,心境差點又不穩了!
努力!拚搏!
他也懶得休息了,當即一心三用,一麵療傷,一麵恢復修為,一麵……琢磨丹經藥經。
堪稱努力拚搏的典範!
翌日清晨。
二人再次上路,鐵柱也已然徹底消化完了獸肉中的靈力,修為也提升到了易髓境中期。
修為大進之後,他的速度耐力乃至於氣力更是暴漲,二人前行的速度自是快了不少。
路途之中。
顧塵更不吝嗇,給了他不少提升修為的丹藥,順道教了他煉化丹毒的法子。
然後……
發現鐵柱完全不需要。
他也不奇怪。
畢竟隻是幾口血就能讓陰山老祖原地爆炸,足以見得鐵柱血脈的霸道。
區區丹毒。
對鐵柱而言不過是補品罷了。
當然。
雖然不奇怪,可依舊是讓顧塵受到了一些小小的打擊。
所以。
他更努力了。
白天趕路修行。
夜間練習丹術……煉出來的丹藥都讓鐵柱吃了,反正以鐵柱的血脈體質,都是補品!
時間一晃。
五日便已過去。
這期間。
顧塵揮灑汗水,自是過得十分充實。
反倒是鐵柱,離家越來越近,也變得越來越沉默,好幾次看著前者欲言又止。
終於。
在第六日的正午,在顧塵的修為恢復到了蛻凡境圓滿時,他停下了腳步。
「塵哥……」
「丹藥冇了?」
顧塵下意識便遞過來幾隻丹瓶,都是他這幾日煉製的。
倒也不完全是練手之作。
畢竟有葉寒江的教導在先,再加上他那幾乎嚴苛完美的控火能力,配合那獨步世間的特殊丹方,短短幾日,他的丹術已然有了長足的地步。
甚至於。
他已經開始嘗試煉製一些稍微簡單的二階丹藥了。
至於成本……
也已經勉強能達到小賺的地步了。
「恩?怎麼不拿著?」
見鐵柱遲遲不接丹瓶,他頓時回過神,看了過去,有些奇怪。
在之前。
對方可是很喜歡吃他煉製的丹藥的。
「塵哥。」
鐵奴低聲道:「俺家快到了。」
「到了?」
顧塵一怔,「在哪?」
「就在不遠。」
鐵柱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荒山。
「你家在這種地方?」
顧塵又是一怔,有些奇怪。
畢竟這種荒僻貧瘠的野外之地,是不適合住人的。
鐵柱解釋。
他自小異於常人,受到的欺負白眼太多,所以……
「俺娘就搬家了。」
顧塵恍然。
將近半個月的相處,他心中自然也有幾分不捨,當即便拿出一枚儲物戒遞了過來。
「這個給你……」
「……」
鐵柱冇接,站在那裡低著頭,緊張之中還有一絲忐忑。
「怎麼了?」
顧塵一腦子霧水。
「塵……塵哥。」
鐵柱一咬牙,猛地抬頭看著他:「能不能……讓俺跟你一起走?」
「一起?」
顧塵頓時反應了過來,「你不要你娘了?」
「俺娘會答應的!」
鐵柱紅著眼睛道:「俺娘說了,要是這世界上有一個人對俺很好很好,就讓俺跟他走……」
「……」
「俺娘還說了,他肯定不會讓俺餓肚子,不會讓俺受欺負……」
「……」
「俺娘又說了,對待這樣的人,俺把命給他都行……」
他囉囉嗦嗦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聽得顧塵有些感動,又有些好笑。
「你娘還說什麼了?」
「俺娘說了很多……」
鐵柱又是咬牙道:「塵哥,您就讓俺跟你走吧!俺會幫你烤肉,俺會伺候你,俺會幫你打架,俺……俺的命也可以給你……」
沉默了一會。
顧塵突然嘆了口氣。
「為什麼非要跟我走?」
「塵哥你為了救俺……命都不要了!」
鐵柱難過道:「俺……俺覺得,除了你跟俺娘之外,俺再也找不到對俺這麼好的人了。」
「……」
顧塵突然沉默。
鐵柱越發忐忑。
片刻之後,顧塵忽而嘆道:「可是我要去的地方很遠,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要打死的人也不在這個世界……」
越聽。
鐵柱的目光越是黯淡,頭低得也越厲害。
「俺,俺知道了。」
他低著頭,語氣有些顫抖,身前的粗布衣襟也有點濕,不住地點頭。
「俺……俺會一直記得塵哥你的。」
也冇接儲物戒。
他轉而便朝著那座荒山走了過去,腳步很慢也很重。
顧塵冇說話。
看著鐵柱的背影,發現有些眼熟……相繼了當日裡在紫雲山跟葉寒江告別的他。
這一刻。
時光和記憶似乎有了輪迴重疊。
彼時。
葉寒江是他的唯一希望。
此時。
他似乎也成了鐵柱的唯一希望。
「鐵柱!」
看著那道愈行愈遠的背影,他突然喊了一聲。
鐵柱頓時站定。
「跟我一起……」
顧塵輕聲道:「去考聖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