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響起的同時。
眾人駭然發現,原本散落在地的大片大片的血跡,竟詭異地消失不見了!
「轟——!」
同一時間,三座祭壇上,那密密麻麻的符文儘數亮起,微微一震,各自爆發了一道沖天血光,接連在了一起!
濃鬱的血腥氣息擴散!
一道方圓百丈的血色屏障,也將眾人徹底籠罩在了其中!
剎那間!
一道恐怖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落下,壓得心中心頭一緊,隱隱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周顯!」
刀疤女子死死盯著周顯:「你,到底做了什麼?」
她心思縝密。
來之前,將周顯的發家史,乃至周顯本人的性情喜好,都研究了個透徹!
可——
這祭壇,以及那道詭異的聲音,全然不在她研究的範圍內!
「做什麼?」
「這不是很明顯麼?」
周顯冇正麵回答,反而瞥了一眼顧塵,幽幽道:「先前這位小兄弟問我,為何對這陰山宗如此瞭解……嗬嗬。」
說到這裡。
他忽而笑了起來,「因為,我就是陰山宗的一份子啊!」
什麼!
眾人皆是一臉的震撼,甚至包括周家那兩名重傷的護衛統領,亦是不知道這件事!
「說起來。」
「這便是一樁巧合了。」
周顯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感慨唏噓,以及……一絲微不可查的後悔之意。
靠著黑吃黑。
靠著殺人越貨。
他不僅自己成功修到了淬元境,還攢下了不薄的家底。
隻是——
這些年來,這片混亂地帶的流寇散修越發猖獗,導致周家的商隊頻繁被劫。
往往一趟下來。
不僅冇有半點利潤,還要賠上不少。
也因此。
在數年前他經過陰山時,起了小心思,想去陰山宗遺址探一探。
若是能撿個漏。
自是能彌補他這些年的損失的。
可——
漏冇撿到,他卻遇見了一個本該死了將近百年的人。
「徒兒!」
「拜見師父!」
回憶到了這裡,他忽而雙膝跪地,對著那血色屏障一拜,滿臉的恭順之意!
「桀桀桀……」
標誌性的邪修笑聲再次響起。
血色屏障微微一顫,一道模糊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身形透明朦朧。
也看不清相貌。
可……出現的瞬間,便給眾人帶來了更大的壓迫感!
「好徒兒。」
人影看了一眼周顯,陰惻惻道:「你還冇跟為師解釋,這次為何來得如此慢?是覺得為師狀態不濟,拿捏不了你?還是……想自立門戶?」
話音響起的同時!
周顯手背上的那枚詭異印記再現,一道道難以忍受的痛苦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他疼得汗如雨下。
卻根本不敢叫一聲!
「師父……」
「您,誤會我了!」
他咬牙解釋道:「為了打造這三座祭壇,我早已傾儘家資,可其中的有些材料實在太過難尋,故而……故而晚了些!」
一抬頭!
他看著那道人影,哀求道:「而且這次的祭品隻多不少,比以前還強……還請師父開恩!」
「哦?」
那人影不置可否,目光一轉,首先落在了那刀疤女子身上。
「不錯。」
「這次的祭品質量,倒也湊合。」
隨手解除了周顯的魂咒,他身形一動,來到了刀疤女子麵前。
刀疤女子身形顫抖。
有心反抗,隻是在對方的威壓之下,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你……」
想到這陰山的傳說,她隱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你是……陰山老祖!」
陰山老祖。
陰山宗的創立者,百年之前便已身死道消,她卻冇想到,對方還活著!
雖然隻有一縷殘魂。
可……終究是一個曾經破了地關的強者,根本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凝元境能夠對付的!
「倒是很聰明。」
陰山老祖輕輕勾起了她的下巴,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身段也不錯。」
目光又是一轉,落在了她臉上,語氣忽而變冷了起來。
「隻可惜。」
「長得醜了些……否則的話,倒是可以留下,做個爐鼎。」
刀疤女子全程都冇有反抗之力,聽到這話,心裡更是一顫。
「前輩……」
「我也可以為您效勞,我可以……比周顯做得更好!」
此刻。
她哪裡還不明白,周顯明麵上做的是商隊的生意,可暗地裡,卻是陰山老祖的傀儡!
「還望,前輩成全!」
「你能把本座這個廢物徒弟算計得明明白白,想來是有幾分手段的。」
陰山老祖遺憾道:「可惜啊可惜,相比得力手下,老祖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你的魂魄啊!」
聞言!
刀疤女子的身體顫抖越發劇烈!
「前輩饒我一次!」
她不住地哀求道:「我保證,絕對會為您……」
話未說完。
那人影忽而湊近她的臉,模糊不輕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幽光,輕輕一吸。
剎那間!
刀疤女子的眼神就變得呆滯了起來。
微不可見的。
一道虛淡到了極致的魂影掙紮扭曲著飛了出來,被陰山老祖吞入了口中。
撲通一聲。
刀疤女子瞪著眼睛倒地,身上再冇了絲毫氣息!
這一幕。
看得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嘖嘖……」
吞了女子的魂影,陰山老祖的身形似乎稍微清晰了一些,隻是不太明顯。
「好歹也是個凝元境,這魂魄太弱了啊!」
看著刀疤女子的屍體。
他似有些不滿意,嘆道:「你們這些個山野雜修,隻顧著提升修為,這魂魄是一點都不修煉啊……弱點太明顯了!」
看到這一幕。
眾人俱是駭得頭皮發麻!
陰山老祖卻不理他們,看著自己模糊的身形,似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語氣幽幽。
「柳長風啊柳長風。」
「本座不過就是多殺了點人而已,死的又不是你的親爹親孃……你管的哪門子閒事?」
時至今日!
他依舊記得很清楚。
他創立陰山宗,肆意屠戮大量生靈,結果被路過的柳長風發現。
然後——
就是一場血洗!
陰山宗上下,一個冇留,全都被宰了!
包括他這個老祖!
所幸。
他崇信狡兔三窟這個道理,修的又是煉魂法,提前將一縷分魂藏匿,得以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