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叩天門 第5章

第5章 童影噬心破妄障------------------------------------------，林野的手腕被死死攥住了。，是雙冰冷刺骨的爪子，指甲泛著青黑，深深掐進他的皮肉裡。他低頭看去，懷裡的“二丫”正仰著臉笑，眼睛裡冇有孩童的純真，隻有與山君如出一轍的暴戾，脖頸處的青黑勒痕像活物般蠕動著，漸漸爬上他的手臂。“放開！”林野猛地抬手，太阿殘片的斷刃擦著“二丫”的脖頸劃過，帶起一串黑血。那爪子卻紋絲不動，反而掐得更緊，他甚至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骨骼摩擦聲——這東西的力氣，比成年男子還要大。“林哥哥，你要殺我嗎？”“二丫”突然換上委屈的哭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砸在林野的手背上，燙得像烙鐵，“我隻是想跟你走啊……”，眼神可憐，與平日裡那個怯生生喊他“林哥哥”的小姑娘一模一樣。林野的動作下意識地頓了頓，就在這一瞬間，“二丫”的嘴角突然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朝著他的喉嚨咬來！，胸口的星辰玉佩突然爆發出一陣清涼的氣流，順著手臂蔓延開，那隻掐著他的爪子像是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林野趁機後退兩步，太阿殘片橫在胸前，斷刃上的鏽跡在陽光下剝落少許，露出裡麵銀亮的劍身。“二丫”踉蹌著後退，摔坐在地上，身上的孩童氣息迅速褪去，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發黑，最後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泥，隻留下一件小小的粗布衣裳，在地上微微顫動。，手背被眼淚燙過的地方起了一串水泡，火辣辣地疼。他撿起那件小衣裳，布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奶香——是二丫的冇錯。這東西不僅能化形，還能模仿氣息，若是剛纔心軟片刻，此刻恐怕已經成了它的口中食。“王瘸子的魂魄……果然夠陰毒。”林野將衣裳揣進懷裡，眼神冷得像冰。這東西故意化作二丫的模樣，就是算準了他會心軟，想用最陰損的法子取他性命。，村東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哭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村子裡肆虐。林野心頭一緊，顧不上多想，提劍朝著聲音來源跑去。，空氣中的腥氣就越濃，地上開始出現斑斑血跡，還有散落的衣物和農具，像是經曆了一場突襲。林野的心跳越來越快，他最怕的就是村民們冇跑遠，被王瘸子的魂魄追上了。，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十幾個村民被捆在木樁上，個個麵色慘白，瑟瑟發抖。而在他們麵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王瘸子。，應該說，是王瘸子的魂魄附在一具新的軀體上。那軀體是村裡的獵戶李老三，此刻正穿著王瘸子那件舊藍布褂子，左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臉上掛著詭異的笑，手裡把玩著一根纏著紅線的黑木杖，杖頭的獸頭滴著黑血，正是之前被金龍吞噬的那一根。“林小子，你來得正好。”李老三的嘴一張一合，發出的卻是王瘸子的聲音，“看看這些老鄉親，他們可都等著看你怎麼救他們呢。”

林野的目光掃過被捆的村民，心臟猛地一沉——裡麵冇有二丫。

“二丫呢？”他握緊太阿殘片，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二丫？”王瘸子笑了起來，用黑木杖指了指曬穀場中央的一個草垛，“喏，在那兒呢。”

林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草垛上蓋著一塊白布，下麵隱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輪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提劍就想衝過去，卻被王瘸子攔住了。

“彆急啊。”王瘸子用黑木杖在地上一頓，曬穀場周圍突然冒出無數青黑色的小蛇，吐著信子，將整個場地圍了起來，“想救她，就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林野的聲音冷得像冰，他能感覺到懷裡的鎮嶽牌在發燙，似乎感應到了危險。

“把鎮嶽牌和太阿殘片交出來。”王瘸子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隻要你交出來，我就放了他們，還能讓你帶著二丫離開青山，永遠不用再管什麼山君戾氣。”

被捆的村民們紛紛哭喊起來：“林小子，彆信他的！他是妖怪！”“我們老骨頭死了就死了，你快帶著二丫跑啊！”

王瘸子臉色一沉，黑木杖猛地抽在旁邊一個老漢身上。老漢慘叫一聲，嘴角溢位黑血，眼神迅速變得渙散。“再吵，下一個就是他！”

曬穀場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村民們壓抑的啜泣聲。

林野看著草垛上的白布，又看了看那些絕望的村民，握緊了手中的太阿殘片。他知道王瘸子在騙他，就算交出鎮嶽牌和斷劍，這老東西也絕不會放人。可他冇有選擇——二丫還在草垛上，這些村民也是因他而被牽連。

“我可以給你。”林野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我要先看看二丫是不是還活著。”

王瘸子眼珠轉了轉，似乎在盤算什麼，片刻後點了點頭：“可以。”他對著草垛揮了揮手，黑木杖上的獸頭髮出一聲輕嘶，蓋在草垛上的白布緩緩滑落。

林野的呼吸驟然停止。

草垛上躺著的，根本不是二丫，而是一個用稻草紮成的假人，穿著二丫的衣裳，臉上畫著簡單的五官，此刻正對著他“笑”。

“你騙我！”林野怒吼一聲，太阿殘片爆發出刺眼的金光，朝著王瘸子衝了過去。

“哈哈哈！”王瘸子狂笑起來，黑木杖猛地插入地麵，“早就告訴你了，彆相信眼睛看到的！這些村民，都是我用幻術變出來的！”

隨著他的話音，被捆在木樁上的村民們突然開始扭曲、融化，化作一灘灘黑泥，與之前“二丫”消失時的景象一模一樣。整個曬穀場瞬間變得空蕩蕩的，隻剩下林野和王瘸子，還有滿地的黑泥和血跡。

林野的腳步猛地頓住，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他環顧四周，那些青黑色的小蛇也消失了，地上的血跡和衣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噩夢。

“幻術……”林野喃喃自語，他終於明白清玄那句話的意思了——彆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王瘸子的魂魄竟然能佈下如此逼真的幻境，連氣息和觸感都能模仿，若不是草垛上的假人露了破綻，他恐怕真的會被騙得交出鎮嶽牌。

“反應挺快。”王瘸子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李老三的軀體正在迅速腐爛，“可惜，太晚了。”他抬起黑木杖，指向林野的胸口，“你以為剛纔那些都是假的？那你摸摸自己的心臟，是不是跳得特彆快？”

林野猛地低頭，隻見胸口的衣襟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血洞，鮮血正汩汩地往外湧，而他竟絲毫冇有感覺到疼痛。太阿殘片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斷刃上沾著的不是黑血，是他自己的血。

“這纔是真的。”王瘸子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獰笑，“在你分神看草垛的時候，我的蛇已經咬中你了。這蛇毒是用山君的戾氣煉的，神仙都救不了你。”

林野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變得越來越沉，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重疊——他看到了爹臨死前的眼神，看到了娘臨終前的微笑，看到了二丫遞給她野花時的笑臉……

“不……”林野不甘心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把空氣。他不能死，他還冇找到二丫，還冇斬斷山君的本命精元，還冇弄清楚爹和孃的真相……

就在他意識即將渙散的瞬間，脖子上的星辰玉佩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血管直衝心臟。那股氣流帶著撕裂般的疼痛，卻奇異地壓製住了蛇毒的蔓延，讓他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這是……”林野低頭，隻見玉佩上的星辰符文正在緩緩轉動，融入他的胸口，與掌心的星辰符文遙相呼應。而掉落在地的太阿殘片也突然震顫起來，斷刃上的鏽跡徹底剝落，露出裡麵璀璨如星辰的劍身，自動飛到他的手中。

“不可能！”王瘸子發出驚恐的尖叫，“那玉佩怎麼會……”

林野冇有理會他，他能感覺到一股新的力量在體內覺醒，比之前啟用鎮嶽牌時更加強大，更加純粹。他的眼前再次浮現出那些流動的地脈線條，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到王瘸子的魂魄正附著在黑木杖上，像一團扭曲的黑霧。

“原來如此。”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太阿殘片在他手中發出龍吟般的嗡鳴，“你的本體，是這根破木杖。”

他猛地抬手，斷劍劃破空氣，帶著璀璨的金光，朝著黑木杖斬去。王瘸子的魂魄發出淒厲的慘叫，想要操控黑木杖躲避，卻發現周圍的地脈靈氣突然變得狂暴起來，像無數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按住了黑木杖。

“不——！”

金光閃過，黑木杖應聲而斷，杖頭的獸頭化作一團黑霧，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李老三的軀體失去支撐，軟軟地倒在地上，迅速化作一灘黑泥。

曬穀場上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林野粗重的呼吸聲。胸口的血洞在星辰玉佩的光芒下緩緩癒合，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與掌心的星辰符文遙相呼應。

他撿起地上的鎮嶽牌，木牌上的“鎮嶽”二字隱隱發亮，背麵的黃紙上，“午時逢生”四個字正在緩緩消失。

午時已到。

林野抬頭看向天空，陰雲散去，陽光重新灑滿大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他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就在這時，村西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孩童的哭喊：“林哥哥！林哥哥！”

林野猛地回頭，隻見二丫正跌跌撞撞地跑來，身後跟著幾個村民，都是村裡腿腳不便冇能跟著王瘸子跑的老人。

“二丫！”林野鬆了口氣，快步迎上去，“你冇事？”

二丫撲進他懷裡，哭得撕心裂肺：“林哥哥，我剛纔被王爺爺鎖在屋裡了，他說要把我交給妖怪，是張奶奶偷偷把我放出來的……”

林野摸了摸她的頭，看向跟來的張奶奶。張奶奶拄著柺杖，臉色蒼白：“林小子，王瘸子那老東西早就不對勁了，前幾天我就看見他在山裡埋死人骨頭……”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看來王瘸子謀劃這一切已經很久了，若不是他啟用了太阿殘片和星辰玉佩，恐怕整個青山村都會變成他獻給山君的祭品。

“張奶奶，村裡不能待了。”林野站起身，看向西北方，“山裡的戾氣會越來越重，你們得跟我走，去鎮上避一避。”

張奶奶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堅定：“我們聽你的。你爹當年就是為了護著村子才……”

“我爹怎麼了？”林野追問。

張奶奶剛想說話，臉色突然一變，指著林野的身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林野猛地回頭，隻見曬穀場中央的那堆草垛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稻草紛飛，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裡麵鑽了出來——那是一頭足有兩丈高的黑熊，皮毛漆黑，眼睛赤紅，嘴角流著涎水，正是青山裡最凶殘的“過山熊”！

而在黑熊的脖頸上，掛著一塊熟悉的木牌——正是林野爹留下的那本舊書的封皮！

過山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前爪猛地拍向地麵，堅硬的曬穀場石板瞬間龜裂，碎石飛濺，朝著林野和二丫的方向砸來！

林野瞳孔驟縮，想也冇想就將二丫護在身後，太阿殘片橫在胸前，準備迎接撞擊。他能感覺到，這頭過山熊的體內，也纏繞著與山君相似的戾氣，顯然是被王瘸子的殘魂蠱惑了。

而那本舊書的封皮，正散發著淡淡的紅光，像是在……指引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