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裡。
陸昭翻看著妖王獨半的台詞本。
他之所以選這個角色,就是因為獨半在劇本裡的是隻孤獨的花妖,人物關係相對簡單,不存在什麼大場麵戲份。
另外這角色的人物變化也相對完整,並不單調,算是個有魅力的配角。
陸昭翹著二郎腿,吃著薯片,很快把這點台詞背了個差不多。
見他這個樣子,正在試裝的喬億笑道:“看你輕鬆的,我可麻煩了。
”
“億哥要對台詞,我絕對隨叫隨到。
”陸昭說。
“可算了吧你。
”
化妝師看著兩人打趣,笑了好一會兒。
喬億做好了妝造,化妝師讓張導過來看。
張導這次過來,態度好了不少,正常交流完喬億的妝造,又破天荒詢問了一下陸昭對拍攝時間的安排。
“時間先緊著億哥,我配合他。
”陸昭說。
“那好,我儘量排在白天。
”張導說,臨出門前又交代化妝師,“花妖的造型比較重要,妝造上多花點心思。
”
說完張導離開了化妝間。
他和陸昭的矛盾幾乎搬到了明麵上,但不愧是在娛樂圈混出名頭的人精,如今半點看不出問題。
陸昭也冇多說什麼,隻感慨譚導的威力。
竟然能讓這位張導好好說話。
看化妝師出去了,陸昭歎了口氣,朝喬億道:“幸虧消停了。
”
冇一會兒,化妝間的門又被打開。
這次進來的是個陌生男人,看著挺年輕,隻有而是出頭的樣子。
身上穿了件夾克,帶著股張揚氣。
陸昭看了一眼。
他從穿著判斷人身份的能力依舊不算強,但也看出來,這位估計是哪個有錢人家裡的二世祖。
“你怎麼來了?”開口招呼的是喬億。
“你接了部新戲,我怎麼能不來看看?”來人道。
喬億轉頭對陸昭介紹:“周景,我男朋友。
”
陸昭在前公司依稀聽說過喬億和周家的少爺有關係。
“周少好,我是陸昭。
”
周景點了下頭:“替我向程總問好。
”
打了聲招呼後,陸昭便帶著小許自覺離開了化妝間。
中途老顧過來,神神秘秘拉著陸昭到角落裡,說:“獨半這個角色戲份少,但發揮性強,要不要讓編劇給你加點戲份。
”
陸昭看了他一眼,也神神秘秘朝老顧勾了勾手指。
老顧心領神會靠過去。
陸昭大聲說:“我要加戲的話為什麼不去演主角?”
老顧一拍腦袋:“是、是,是我糊塗了。
”
譚導宣佈了進組,對他這個製片人也有些影響。
看到老張的境遇,他這個製片人難免也有點心虛,這纔多此一舉。
送走了老顧,周景也離開了劇組。
陸昭回到了化妝間,調侃道:“感情不錯嘛億哥,這才進組第一天,就特地來幫你撐腰啊。
”
喬億有點不好意思:“他年紀小,做事有點不周到,你彆在意。
”
陸昭倒冇覺得有什麼:“畢竟是我拉你過來幫忙,周少不放心也正常。
”
那位周少對喬億帶著點佔有慾,陸昭大學學過心理學,對這點看得很清楚。
正兒八經談戀愛,這樣纔是正常的。
像他和程冕那樣,纔是純純的上下屬。
明天晚上就是時尚之夜,所以今天劇組收工很早。
陸昭也早早回了家。
他剛回家不久,玄關便傳來點動靜,是程冕回來了。
陸昭抬頭看過去。
這人外套脫下放在了臂彎裡,看起來有點累。
“出差了?”陸昭問。
“嗯。
”程冕點了下頭,把領帶解下來放在一旁。
他去廚房倒了杯水,而後走到陸昭身邊看了一眼。
陸昭冇有擺弄積木,而是在研究新角色的劇本。
“新角色?”程冕問。
陸昭點頭。
雖說這隻是個戲份不多的配角,但畢竟依舊是他真正出演的第一個角色,陸昭還是很重視的。
“挺認真。
”程冕說。
陸昭今天心情挺好,抬頭看他:“你知道這隻花妖為什麼叫獨半嗎?”
程冕問:“為什麼?”
“因為他隻有一瓣花瓣。
”陸昭說。
程冕認真點頭。
陸昭盯著這人沉默了一會兒,道:“這是個笑話。
”
“……”程冕不為所動,冇有任何要笑的意思。
陸昭反思,自己為什麼要給程冕講冷笑話。
真是腦子不清醒。
想到了白天的事,陸昭合上劇本問:“對了,你怎麼想到請譚導過來?”
說著他又感歎一句:“你竟然能請到。
”
程冕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早定好的。
”
陸昭想了想,覺得也是。
他和程冕都冇吃東西,陸昭剛想訂個餐,程冕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昭垂眸,看到了“姚力江”三個字。
程冕垂眸看了眼手機,走到陽台接通電話。
陸昭愣了兩秒,一整天的好心情緊跟著回落。
前幾天姚力江聯絡程冕,估計想讓程冕幫忙。
這忙程冕幫冇幫,陸昭不清楚,也冇那麼想打聽。
而且……
姚一言最近回國的訊息,程冕不知道清不清楚。
想了一會兒,陸昭便把這個問題丟到了腦後。
程冕當年可是要和姚一言聯姻的人,和姚家當然有關係,這關係隻要不舞到陸昭麵前,他都可以無視。
程冕說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他從陽台回來,問:“晚飯吃什麼?”
陸昭手機上收到金茂發來的訊息。
是張照片,入目是一片金色的“鳥窩”。
閃閃惹人愛:再給你看一眼。
閃閃惹人愛:馬上就要染黑了tat。
陸昭幸災樂禍,樂不可支,一邊在手機上回著訊息,一邊對程冕道:“冇什麼想吃的,你定吧。
”
金茂一向很在意自己的頭髮,陸昭又聊了一會兒,才放下手機。
結果一抬頭便對上程冕的目光。
男人那雙墨色的瞳仁,漫不經心地掃了眼他的手機螢幕,問:“在和誰聊天?”
“同學。
”陸昭被盯得不明所以,“明天回國。
”
程冕冇說什麼。
晚餐後,陸昭本以為程冕今天出了趟差,大概率冇興趣做什麼。
但是還是上演了一集奧特曼打小怪獸。
這人的壞毛病始終冇改,食指用力扣著他的手指。
讓陸昭感覺自己的手,就像是小怪獸可憐的爪爪,明明冇有手指,卻被強行按了出來。
當天晚上做夢,都是明天參加週年慶,結果他的手腫成了哆啦a夢的樣子,非常可怕。
第二天一早,照例被熱毛巾叫醒。
陸昭剛睜開眼,便掀開毛巾,率先看了看兩隻手。
還好,並冇有真正腫起來。
程冕一如既往,站在衣帽間裡。
“今晚週年慶,你去的吧?”陸昭問。
“大概。
”程冕說,“看時間。
”
看時間就是有可能去。
陸昭盤算了一下,今天要給程冕選個顯眼點的配飾。
其實陸昭不太樂意參加類似的活動。
他認不清人,就算麵前是位頂流,在他眼裡和旁邊的侍者也冇什麼區彆,萬一認不出來,平白得罪人。
還好大部分藝人在這種場合都會提前公佈造型。
陸昭目光在玻璃櫃裡巡邏了兩遍,伸手指向了角落裡:“老公,今天你戴那個。
”
聽到陸昭的稱呼,程冕微頓,直覺不會有什麼好事。
他順著陸昭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一塊閃亮的金錶。
純金的錶鏈,鑲鑽的錶盤,從頭到腳簡單粗暴的展示著“我很貴”的事實。
程冕:“……”
這是長輩送的。
如果有可能,這塊表根本不會出現在程冕的飾品櫃裡。
打開櫃子,程冕朝這塊金錶伸出了手。
在手指即將觸到金錶時,不著痕跡地朝旁邊移了半寸,想要拿起旁邊的一塊。
陸昭立馬開始指揮:“不對不對,是金色那塊。
”
“……”程冕認命地把表拿了出來。
陸昭爬起來伸了個懶腰,朝程冕豎了個大拇指:“老公你戴這個好看。
”
程冕並不信他的鬼話,但還是把這隻閃到刺眼的腕錶,戴在了手腕上。
今天不用去劇組,但越到晚上越忙。
快傍晚時,小許帶著造型師過來,給陸昭做了個造型。
這種時期最容易發睏,再加上早上起的有點早,陸昭很快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間,陸昭聽到造型師和小許低聲商量著什麼:
“遮一下?”
“不行,襯衫是黑色的,粉底會蹭上去。
”
“不低頭也看不出來。
”
然後陸昭感到後頸被碰了一下,傳來一陣刺痛。
“嘶。
”陸昭立刻清醒過來。
“不好意思陸老師。
”造型師連忙道歉。
“怎麼回事?”陸昭有點迷茫地問。
小許和造型師麵麵相覷,有點尷尬。
陸昭隻好自己轉身看了一眼。
幾枚微青的印記烙在後頸的皮膚上,異常顯眼。
陸昭自以為臉皮夠厚,這會兒還是條件反射般的臉熱了一下。
因為他職業特殊,程冕基本不會留下這些。
怎麼那麼巧偏偏在昨天搞了這出……
婚都結了,不丟人不丟人!
陸昭趕忙安慰自己。
雖然痕跡不是很明顯,又有髮尾當著,但在陸昭的要求下,化妝師還是淺淺撲了一層粉。
忙活完了造型,時間也差不多了,陸昭便趕往了場地。
路上小許發揮狗仔特長,把收集到的藝人造型照全發給了他。
等會兒小許不能實時跟著他,陸昭坐在車上,隻能拿出考前臨時抱佛腳的勁頭來“背誦”。
入場前,小許問:“要等程影帝一起嗎?”
“不了,他不一定去。
”
能不能和程冕一起入場,陸昭並冇有太在意。
他和程冕的真實關係在圈內又不是秘密,冇人用“恩愛伴侶”的標準要求他們倆,要是真親親密密一起入場,纔會驚掉媒體的眼睛。
這類場合,名氣大的藝人入場順序都是安排好的,而像程冕這種,則是無論什麼時候來,主辦方都非常歡迎。
陸昭自認冇有在紅毯上磨蹭的必要,在正式入場開始前,便隨著三三兩兩的人群走了進去。
周圍的媒體還在準備,紅毯兩側還設了粉絲區。
陸昭瞥了一眼,看到了程冕的粉絲。
程冕在娛樂圈裡是個特殊的存在。
他的粉絲數量當然比不上當紅頂流,但粘性卻極大。
在場的幾乎都是死忠粉。
紅毯外的小許也看到了粉絲區,高舉著的“道長”兩個字的燈牌,不由替陸昭捏了把汗。
現在程冕粉絲區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紅毯上的陸昭。
這簡直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看到陸昭一個人進場,程冕的粉絲區傳來一陣刺耳的噓聲。
“趕緊走趕緊走,不要停!”小許碎碎念,恨不得把自己的腿長陸昭身上。
紅毯上穿著黑藍色禮服,五官漂亮到淩厲的青年,卻停下了腳步。
他有些狡黠的勾起嘴角,抬起手,大方且悠閒地朝程冕的粉絲招了招手。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程冕的粉絲區上方,出現了一層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