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中州諸教與太元仙宗兩邊,俱是為飛鴻戰法的蠻橫與癲狂所威懾。
形成的乃是短暫僵持的局麵的話。
那麼此刻。
真正直麵著飛鴻戰法淩厲殺機的。
則是那剛剛徹底暴露了己身惡唸的矜貴少年。
他因為過分年輕,而顯得有些沙啞,有些尖銳的聲音,在柳洞清與劍合一的瞬間,在天穹之上爆鳴開來!
“都來!都來!”
“我若殞亡,我孃親盛怒之下,你們都得死!”
“咱們不如合力,將玄陽老魔鎮殺在此地!”
話音落下的瞬間。
在場碩果僅存的三位蔣家金丹真人最先飛快地抵近了矜貴少年的左近處。
與此同時。
其餘八峰道法的神華,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相繼湧現開來。
並且瞬息之間。
與矜貴少年所鋪陳開來的元磁之力相互接駁。
轟——
第一次,洶湧如海的元磁風暴,在矜貴少年的身周左近之地,以極其剋製的範疇,瘋狂地迴旋兜轉開來。
刹那間。
先天八卦之道生息輪轉的頃刻。
凡元磁風暴所席捲之地,重重玄虛界域在這一刻被八卦輪轉的氣象所生生拆解開來!
一層層的拆解開來!
柳洞清剛剛一刹鎮殺金瞳山君的鬥法技巧,帶給了矜貴少年以啟發。
此刻。
一片人為的須彌禁絕之地的撐開。
直接讓前一瞬間,方纔以身形融入到赤玉劍華之中,繼而由實轉虛,要以劫咒之力的玄妙無定,直接憑空垂降矜貴少年形神內周天的柳洞清,不得不“止步”在了元磁風暴之前。
玄虛界域的路在這裡斷絕。
柳洞清的身形不得不顯照,那滿蘊著暴虐毀滅氣焰的一劍也不得不斬出。
刹那間。
整個元磁風暴瘋狂的劇烈震顫。
但是風暴本身卻並未曾崩滅。
甚至。
柳洞清瞧得真切。
劍光斬落的那一瞬間。
元磁風暴在瘋狂的搬運著那些暴虐與毀滅的氣焰。
它們被元磁風暴所拆解,所分流。
殺傷在頃刻間達成。
而且正是因為矜貴少年的主動分流。
這一束劍華在頃刻間便造成了三位金丹真人的殞亡!
甚至還有一位金丹真人猛地遭受重創,身形跌墜入元磁風暴之中,然後,未及再有所反應,便直接被裹挾著先天八卦之力的元磁風暴所撕碎!
可是偏生。
如斯傷亡之下,那環繞在矜貴少年身周的先天八卦之力,那重重法力神華,竟似是因為這四人的減員,而變得更加平衡起來。
元磁風暴的聲威不見衰減。
而且甚是詭譎的更為凶猛起來!
並且在瞬息之間。
伴隨著氣焰的高漲,將一股豐沛無匹的回震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午馬劍上。
一刹間。
劇烈的震動讓柳洞清回退了一步。
連帶著午馬劍也脫手而出。
但是下一刻。
當劍胎高懸,悲鳴與歡鳴一齊在劍氣吞吐之中一齊迸發,鬥象礪心戰劍瘋狂的轉化著鬥殺過程之中的反震,瞬間使得午馬劍的本源氣息徹底凝實的瞬間。
風暴中心。
矜貴少年的臉上,卻未曾像應象老道那樣,因為鬥象礪心戰劍的特質玄妙體現,而展露出驚怖神情。
更相反。
矜貴少年的臉上,綻放出了狷狂的猙獰大笑。
“柳洞清!玄陽老狗!”
“拿我當萬象劍宗的渣滓了嗎?這些年不過是殺了一二廢物,就果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
“你的劍,斬不破先天八卦的玄妙!”
“隻會讓崔某的元磁聲威更為堅韌!更為雄渾!”
“況且,失卻了虛實變幻的玄妙,你還剩下些什麼手段?”
“自個兒變成陰靈,殺到我麵前來嗎?”
“今日。”
“便是你的死期!”
“放心——”
“待你死後,貧道會在你那死不瞑目的屍首麵前,將青……將你的道奴爐鼎,悉數狠狠地以聖教所傳秘法炮製!”
“也讓你好好地見識見識,崔某人的淫邪慾念,到底是怎樣的!”
狷狂的聲音裹挾在元磁風暴之中,瞬間幾乎將整個高天所覆蓋。
霎時間。
側旁處中州諸修與太元仙宗的修士,在這一刻的目光再度變得微妙,再度變得蠢蠢欲動起來。
但這一刻。
尚還僅隻是心中的天平有所傾斜。
而也正就是形勢即將有所變化的幾個呼吸之間。
原地裡。
柳洞清平靜的搖了搖頭。
“錯了。”
“先天八卦的玄妙並非是無所不能,無物能破的。”
“倘若果真如此,聖教該在中州執牛耳。”
“所以。”
“所謂的固若金湯,也不過是斬擊的力量,還不夠強而已!”
話音落下的瞬間。
柳洞清手中印訣接連刷落。
嗡——嗡——嗡——
三道震顫嗡鳴之聲在午馬劍上響徹的瞬間。
極致暴虐無匹的氣焰,在一瞬間便從午馬劍上宣泄而出!
足足三道神通法寶禁製的自毀。
如此洶湧澎湃的力量,甚至是午馬劍這等已經煉化過天材地寶的劍胎,都不敢再將之多存蓄於劍身之中片刻分毫的恐怖洪流!
甚至。
極致的暴虐毀滅劍氣宣泄而出的瞬間。
整一片高天都被映照得通紅。
漫天翻卷沸騰的赤紅煙霞之中,一道道劍氣縱橫肆虐之間,甚至完全冇有萬馬奔騰的氣象顯現。
這是道法層麵的精妙運轉,已經無法再施加在這樣毀滅洪流之中的象征。
而如此澎湃劍海宣泄而去的刹那。
轟——
劇烈兼且尖銳的爆鳴聲中。
圓融兜轉的元磁風暴瞬間便被撕裂開來。
而也正在裂口洞開的瞬間。
一道幽光,一道徹底虛化,似是萬法不沾身的幽光,瞬間遁入了元磁風暴之中。
當矜貴少年將之捕捉的瞬間。
蔡思韻一身黑金法袍,頭頂著藤蔓果樹的靈形便已經倏忽之間顯照,並且立身在了矜貴少年的左近處。
此刻。
元磁風暴的反噬,正回捲向矜貴少年的形神內周天。
形神之間的圓融無漏在這一刻有了明顯的裂隙。
蔡思韻抬手一招。
樹影搖晃的瞬間,一縷恍如先天巽風一般的生機之風被她攝來,於頃刻之間,吹拂向矜貴少年那門戶大開的形神周天。
而矜貴少年則在這一刻猛地瞪大了眼睛。
蔡思韻的現身,蔡思韻的出手,都在這一刻快如閃電也似,教他根本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電光石火之間,他隻來得及呢喃一聲。
“舉宅……飛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