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柳洞清這絕強一劍斬落而來的瞬間。
原地裡。
應象老道便已經放棄了一切的抵抗。
那一聲“苦也”的喟歎聲中。
他已經真切地感應到了丙火劍氣此刻在己身形神與道法本源之中,裹挾著毀滅氣焰,乃至一絲縷比毀滅更為瘮人的,彷彿冥死本質的氣焰,肆虐縱橫,摧毀一切的聲勢。
正因為他懂極了劍道。
所以。
他才遠比任何人明白。
這是無可拂逆的一劍。
當柳洞清參悟出“飛鴻戰法”來的那一刻。
如斯戰法配合著鬥象礪心戰劍的玄妙,便已經在彼時,隔空錨定住了自己的性命!
“大道爭鋒。”
“技不如人,死則死矣……”
蒼老的音言剛剛迴響在天地之間的瞬間。
便是萬馬奔騰的煌煌劍氣,由內而外,將應象老道那蒼老而佝僂的身軀,直接碎裂開來,在丙火劍氣之下,一刹崩成漫天血霧的場景。
甚至。
連帶著那漫天血霧本身,也在崩散開來的瞬間,便直接被丙火劍氣的熾烈所燒成灰燼與塵埃,繼而,又刹間消散在陰冥濁世的霧靄天風之中。
最終。
唯畢生形神與道法所凝的那四十九道神通法寶禁製,成為其存世的最後痕跡。
抬手將之招來。
柳洞清正在一道又一道的往器之雛形裡封存著的時候。
他方纔像是後知後覺一般,感應到了某人凝視而來的目光所具備的真切力量一樣。
施施然折轉過身形來。
重新看向那元磁風暴之中,那已然盛怒至極的矜貴少年。
此刻。
這矜貴少年的眼瞳之中,再冇有了半點分毫的清明,隻剩下了極致的憤恨,以及在此之外,若有若無的嫉妒。
甚至是兩種極其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淫邪慾念。
以及這一切糾合而成,所醞釀成的對柳洞清這裡渾無半點兒遮掩的殺念!
“嗬——”
於是。
就像是剛剛直言不諱的指出了矜貴少年的“失誤”一樣。
此刻。
柳洞清同樣伴隨著一道輕蔑的笑聲落下的瞬間。
同樣直言不諱的開口道。
“怎麼,不過是說了你兩句,說了些你失誤的實話,便受不了了?”
“便想著要殺柳某?”
“便想著在這場殺局還未塵埃落定之前,繼續戕害同門?”
“誰給你的這個膽子?”
“是你自己的道法底蘊?”
“還是你本命神通法寶之上所雕琢的那聖教山門風水格局?”
“亦或者是柳某的劍道尚還孱弱到入不得你的法眼?”
說話間。
四十八道神通法寶禁製被柳洞清妥善收起的瞬間。
他幽幽的眼瞳恍如一對鉤子也似,死死的凝視著矜貴少年那憤怒的眼瞳。
然後。
不疾不徐的手中叩著道印,將最後一道萬象劍宗一脈的神通法寶禁製,打入到手中所持的午馬劍中。
瞬間。
午馬劍原本有所跌墜的虛浮聲勢,便猛地再度有所抬升,於頃刻間迴歸到了金丹六層巔峰!
此刻。
柳洞清的所作所為,勝過了千言萬語!
這意味著什麼?
隻要血戰不歇,剛剛那樣的一劍,柳洞清還能夠繼續以戰養戰,斬出至少五十餘次!
一瞬間。
哪怕是在盛怒之下。
矜貴少年都猛地抖了抖麪皮。
他尤還有著正常的理智與思維在,能夠在這一刻感受到柳洞清動作之中昭然若揭的威脅意味。
可是同樣的。
這一瞬間膽怯情緒的生髮的瞬間。
矜貴少年整個猛地惱羞成怒也似,再度隨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洶洶怒焰燃燒的瞬間。
其人最後所殘存的理智與思維,也在這一刻不斷地被動搖。
“柳洞清!”
“你辱我孃親,教我如何能不怒!”
“不過……”
“戕害同門?”
“玄陽老魔,莫把自己說的太過冰清玉潔了些!”
“貧道倒有一問,需得好好地問一問你柳玄陽——”
“昔日入得陰冥濁世的時候,我聖教青霓師姐,還有震峰的另一位師兄,為我聖教此番殺劫立下汗馬功勞的師兄,以及艮峰的一位師兄。”
“他們都是隨你一路同行的。”
“如今。”
“昔日一行人隻剩下寥寥數人隨你抵至此間。”
“當著聖教諸峰金丹真人的麵,柳玄陽,你倒是將話說清楚些。”
“我青霓師姐何在?我震峰功臣何在?我崔某人的同脈師兄何在?”
“你是準備好好地發揮一番離峰七情入焰之道的玄妙,為大傢夥講述一個天衣無縫的故事?”
“還是準備老老實實地告訴大家,你,玄陽老魔,又是如何戕害同門的?”
聞言時。
柳洞清忽地笑了起來。
笑得很是戲謔。
“原來……崔小弟也知柳某猶善七情入焰之道?”
“那你便該知曉,柳某於七情六慾,感應甚是敏銳!”
“剛剛你的身上,有著兩道淫邪慾念,兩道!”
“這很有意思。”
“我本來還想不明白,這般特殊慾念的根源,你這會兒一說話,才教我想的明白了些。”
“其中一道,是對著咱青霓師姐的,是不是?”
“冇必要臉紅。”
“這算是咱們聖教此代的大師姐了,風姿綽約,出塵縹緲,誰見了不喜歡呐?”
“此人之常情矣。”
“可是……第二道……”
“崔小弟,我說做你便宜爹爹,你不覺得我是在罵你,而覺得……我是在辱你孃親?”
“嘿——”
“咱雖是聖教出身,被人蔑稱為魔修,可是,魔修也是修士來著,真正畜生渣滓纔有的念想……不好有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矜貴少年猛地如遭雷擊也似。
下一瞬間。
極致憤怒之下。
他再也無力掌控元磁風暴。
先天聖教八脈道法之力暴動的瞬間。
轟隆巨響聲中,中州諸教的修士與先天聖教的修士幾乎同一時間,被八卦崩亂所演繹而成的颶風,猛地吹拂向四麵八方,再難立身安穩。
而原地裡。
矜貴少年更是怒極一般,整個人憤怒的打著擺子。
“柳!洞!清!”
“渾說些屁話!”
“不過是捕風捉影而已!崔某有幾道淫邪慾念,乾你什麼事!”
聞言時。
柳洞清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
“是啊。”
“那你青霓師姐的去向,又乾你什麼事?”
“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柳某?”
“柳某又有什麼必要,非要告訴你?”
可是。
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側旁處。
那漫天沸騰的,不斷衝擊著懸天血河的幽霧之中,忽地有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
“玄陽道兄,那吾宗陸師姐的去向,我這個同門師弟,總該能問罷?”
說話間。
似是萬鬼幽霧翻卷波動的緣故。
天風之中,幽冷的氣焰愈發深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