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情。
事前不論說得再如何天花亂墜。
靴子落地之前,都不算真。
但此刻,再得了蔡思韻此言。
柳洞清遂毫無猶疑,翻手之間,將第一道滿蘊著墨綠顏色的自生禁製取出,以神藤丹篆包裹著,往黑金寶鼎上打落而去。
瞬間。
黑金寶鼎的內壁上,同樣一道熠熠生輝的法篆迴環顯現。
然後,像是主動迸發著輝光,主動牽引著自生禁製的到來一樣。
二者觸碰的瞬間。
便順暢絲滑的使得這一道自生禁製鑲嵌在了這法篆迴環上麵。
與此同時。
海量的道韻真意自法篆迴環之上湧現,開始自然而然地同化著此刻隻有純粹乙木之道法力神華的自生禁製。
使之浸染上真正嗜血藥藤的道韻真意。
嗡——嗡——
也正在這一順遂過程裡。
黑金寶鼎本就飽滿的氣息,在築基巔峰的層階,猛地再度有所抬升,再度縱身一躍!
霎時間。
便在震顫嗡鳴之中,誕生了唯神通法寶方纔會有的寶光!
唰——
下一刻。
黑金寶鼎本身,更是化作了一道黑金糾纏的靈光,猛地躍入了柳洞清的眉心,繼而順勢跌墜入了仙道丹田之中。
甫一入得仙道丹田的瞬間。
柳洞清再看向那黑金寶鼎的時候。
視界頓時間與往昔時再有所不同。
作為已經開啟半神通法寶化的寶器,此刻,柳洞清已經可以直視這件寶器的本源之地。
而這一眼。
也使得柳洞清旋即洞見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神通法寶的本源之地。
其餘的諸般神通法寶,甚至包括朝元爐本身。
本源之地的所謂本源顯照,是一團玄虛而無相的,隻能讓柳洞清朦朧模糊有所感應的,大略渾圓的一個球狀事物。
一道道禁製,便是烙印在其上迴環糾纏的。
但是此刻。
柳洞清卻在黑金寶鼎之中,看到了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懸空而立的人的靈形。
一個和往昔時心神世界裡凝聚成靈形的柳洞清和陳安歌的狀態一般無二,渾無遮掩,隻演繹其本真的靈形。
而此刻。
柳洞清親眼見證著,那一道被法煉渾一的黑金交織的,滿蘊著己身形神本源氣息的神通法寶禁製,正垂降入黑金寶鼎的本源之地。
然後有如一道鎖鏈也似。
糾纏在這一道靈形之上。
待捆縛得緊實了些之後,神通法寶禁製更像是已經刺入了她渾如霜雪也似的肌膚,像是一道刺青一樣,留下恒久的烙印。
而大抵是正處於從器之雛形再到神通法寶的蛻變過程之中。
從始至終。
那一道靈形僅隻處於純粹的沉睡狀態,任由一道禁製鎖鏈的捆縛與烙印,都未曾觸動其分毫。
蔡思韻。
‘嗬——’
‘原來這前輩老江湖,說話那般有滄桑氣,倒是一點兒也不老麼。’
凝視著她那張仍舊在沉睡之中,未有任何神情顯現的姣好麵容。
柳洞清從蔡思韻的身上,看到的是從陳安歌再到莊晚晴的身上都不曾具備的另一種獨特的風情。
那是唯有足夠長久的光陰洗煉,以及塵世蹉跎。
方纔能夠誕生的,像是熟透了一樣的,滿是成熟風韻的少婦神韻。
‘好在,不是真的醒著的。’
一念及此的瞬間。
柳洞清這才念頭一動。
原本虛懸在仙道丹田角落之中的餘下八道自生禁製,悉數被柳洞清以心神念頭牽引著,傾注入黑金寶鼎中來。
於是。
隻倏忽間。
相繼八道泛著黑金神華的禁製鎖鏈,便相繼垂降入本源之地,有如鎖鏈也似,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將那一道靈形捆縛與烙印。
也正在黑金寶鼎朝著神通法寶蛻變與昇華而去的最後關頭。
柳洞清收起了看向神通法寶本源之地的目光。
而是轉而身持正念,仔細地感應著,伴隨著黑金寶鼎徹底被己身所煉化,徹底成為己身的第三件神通法寶。
它蛻變與昇華的功果,此刻也在藉由著與柳洞清形神本源之間那牢不可破的牽繫,自然而然地改造著柳洞清的肉身法體。
使得他好像修行過乙木道法千萬日一般。
而同樣的,海量的關乎嗜血藥藤的至陰太乙的道韻真意,也在這一刻湧入柳洞清的心神世界,成為貫穿他過往與現在的一道堅實“記憶”。
彷彿他曾經於此道演法千萬次一樣。
緩緩地接受著形神之間的一切玄妙變化。
片刻之後。
當柳洞清的目光再度看向仙道丹田,看向那靈光熠熠的黑金寶鼎的瞬間。
忽地。
一道靈光兀自從黑金寶鼎之上遁出。
待得柳洞清再看去時,靈光裡,竟然是蔡思韻虛幻的靈形顯照!
‘她竟然能夠外顯?’
不過。
此刻蔡思韻的靈形,並非是此前本源之地中的狀態。
她的靈形之上,同樣覆蓋了一層堪稱華麗的,以鎏金細線交織出海量繁浩丹紋的玄色道袍。
法袍之上都滿蘊著至陰太乙的道韻玄妙。
原地裡。
蔡思韻臉上帶著些春風化雨一般的柔和笑容,用那張滿是成熟風韻的臉,昂著頭似是在仙道丹田之中與柳洞清的目光對視。
然後。
她再將頭偏過,一招手時。
唰——
原本在另一旁的黑金寶鼎,此刻正被一道寶光托舉著,虛懸在了蔡思韻的身側。
彷彿這竟也是她的神通法寶一般。
原地裡。
帶著些想法被佐證的驚喜,蔡思韻的臉上猛地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然後,緩緩地開口言道。
“古之舉宅飛昇法,於今世仍舊多有傳承。”
“如南華道宗豢養身中鬼神,如禦獸道宗役使靈獸,俱是此道傳承,大成之時,證道飛仙之日,也都是將身中鬼神與役使靈獸,化成己身天尊法相之一而已。”
“我早先時便有過猜想。”
“如今看,我一道真靈先入寶器本源之中,融為一體,道友再法煉這寶器成神通法寶。”
“你我果真以此舉,自然而然地契合了古之舉宅飛昇法。”
“我之形神與道法本源,自此刻而起,俱都依附著道友的這一神通功果而生。”
“但反過來,我亦可代替道友,於此道修行,我之法煉等同於道友法煉。”
“以及……駕馭此道神通法寶,與人攻殺!”
說到這裡。
她臉上的笑容更為燦爛。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越階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