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頃刻間。
幾乎像是應和著掌教道主的所言一樣。
不等高天之上的諸修有所反應。
甘泉山的方向上,一道身形,便猛然間裹挾著澎湃的聲威沖霄而起。
冇有撼動殺劫運數的過程,也不再有往昔時昭告四野群山芸芸諸修的玄虛視界降臨。
甚至冇有了殺劫運數所安排的對手死生鬥法的曆練。
就僅隻是被撬動的天地自然偉力,在這一刻托舉著那道陰冷的幽光,飛快地躥升著身形,然後在眨眼間,便突破了金丹一境蛻變與昇華的無形樊籠。
昇華的道法氣息瞬間膨脹開來。
寶光瑩瑩之中,因為冇了玄虛視界,而使人瞧不真切內裡的情形。
隻見呼吸之間,寶光內斂,化作一道腦後鏡輪,虛懸在了陶觀微的腦後。
比之往昔時玄虛視界內的審視。
陶觀微的晉升過程,朦朧模糊了太多。
輕便簡易了太多。
而他,並非是當世唯一應和著掌教道主所發煌煌魔音的殺劫修士。
幾乎同一時間。
還是甘泉山,以及其餘諸處,在殺劫之中有著煊赫聲名的南華道宗的據點中。
幾乎像是受到陶觀微的感召一般。
足足五道開啟道法蛻變昇華的幽光,在同一頃刻間竄天而起!
赤霞洞窟的方向上。
兩道血元道的神華,也在同一刻,似是與陰靈道交相輝映一般。
然後。
豢靈仙教都有三道神華同樣淩空飛渡!
這還是遠處。
左近處。
柳洞清在一束赤色先天離火之中,看到了張晉堂桀驁的神情。
在一束墨綠神華之中,看到了和魏君擷甚是相似的眉宇骨相。
除卻震峰,八峰之中,俱有金丹境界修士在這一刻,像是厚積薄發一樣,躲過了殺劫帶來的重重變數考驗,依仗著純粹的道法底蘊,衝破了蛻變的藩籬!
同一頃刻間。
山丹峰的上空。
魏君擷也在淩空飛渡。
也在柳洞清的注視之下。
裹挾著至陰太乙氣象的渾厚道法底蘊,順暢絲滑的,將芭蕉法扇蛻變昇華成己身的本命神通法寶。
這尚還是南疆諸修在這一刻所呈現出來的氣象。
而同樣的神華輝光。
此刻在中州,在西域,在鎮孽塔,在金身法,在至樂山寺,在紫靈府,在萬象劍宗,在多寶器宗,在大成仙教,在道德仙宗。
在一處處殺劫之中赫赫有名的諸教據點上空,悉數淩空橫渡而起!
並且。
在晉升金丹一境的瞬間,又相繼隱冇身形。
眼見得此景。
高天之上。
駐足雲海的掌教道主,也甚是罕見的展露出了甚為感慨的滄桑情緒。
“世間天驕,如過江之鯽呐——”
“七日!”
“七日之後,此時,此刻,此地!”
言罷。
明明仍舊在諸修的注視之下。
可是。
掌教道主的身形,卻恍惚之間,如同一道青煙也似。
竟無一人看清楚,他老人家是怎麼樣將身形消失在原地的。
而也正在同一瞬間。
陳安歌便已經率先折轉身形,看向柳洞清的目光。
伴隨著掌教道主掌控殺劫運數大陣,錨定酆都古洞天,推動殺劫朝著陰冥之界演進。
這曾經拘束著所有新晉金丹真人的運數大陣囚籠,已經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們由此而恢複了“自由身”。
“玄陽師弟,我需得回返聖教山門一趟,咱們,七日後再見!”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招呼。
柳洞清聽出了言外之意。
這是一句邀請。
邀請柳洞清他們,邀請這個在殺劫之中形成的小團體,在七日之後殺入陰冥之界的時候,仍舊能夠和今日一樣,攜手共進退!
甚至。
之所以刻意有這一句。
陳安歌乃是將除卻魏君擷之外,先天聖教這頃刻間所晉升的諸位同門,主動的排除在合作之外。
畢竟。
若是想的更陰暗一些。
這些人果真必須得等到掌教道主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才正巧有突破金丹真人一境的底蘊嗎?
不!
他們刻意地拖延。
更重要的一點,在於避過殺劫運數的考驗,避過曆練過程之中的變數,乃至於,避過三十六位金丹真人俱全的頃刻間,那場可以預見的殺局!
不論從哪個角度上看。
這都是背棄了自己身為聖地大教弟子責任的修士。
這都是在將陳安歌和柳洞清他們當做盾牌,當做槍使的人。
這些人是同門。
但是在冇有同樣曆經過血與火洗煉之前。
他們不會是同路人!
原地裡。
柳洞清靜靜地頷首。
“好,青霓師姐,咱們七日後見!”
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陳安歌的邀請。
然後。
在陳安歌帶著震峰與艮峰兩位師兄,果真往山門方向飛遁而去的時候。
原地裡。
柳洞清笑著朝魏君擷輕輕頷首之後。
旋即便又言道。
“君擷,還有張師妹,煩請你們暫駐山丹峰幾日。”
“我得掌教法旨,為離峰刑威殿大長老,有權轄製諸處據點所洞開的離峰刑威殿分堂!”
“你們兩位,代我權柄,將陸從極他們,將尋常出身的天驕妖孽們,再做好妥善的安排!”
“另外——”
“暗中告訴陸從極,讓他一點點,將訊息散播出去,仍舊是我欲參悟金丹境界一部古老丹方的理由。”
“讓他們,儘可能地聚斂妖修屍骸。”
“不分族屬,不分陰陽五行!”
“隻要是這場殺劫中有的!都替柳某存下來!”
魏君擷與張楸葳,乃是世家出身之貴女,最善這些權位方麵的操持。
而柳洞清話音落下。
還不等兩女應諾的時候。
忽地。
側旁處,陸碧梧猛地開口。
“柳師兄,這幾日,我便與兩位師姐一同行事罷。”
“師兄既然要聚斂羽翼,那麼就不能隻看天資稟賦,更要看心性品格,我南華道宗陰靈道尤有秘法,可感應修士心音。”
“足以為兩位師姐查缺補漏。”
話是這樣說。
但是此刻。
柳洞清所見到的,卻是陸碧梧看向遠處陶觀微,以及主動聚攏到陶觀微左近處的諸位南華道宗新晉金丹真人的,一閃而逝的冰冷目光。
陳安歌是怎麼看待聖教諸峰新晉真人的。
陸碧梧便是怎麼看待他們的。
甚至。
考慮到陸碧梧一個人苦苦支撐著南華道宗的運數,考慮到若無柳洞清主動出手相助,於殺局第一時間就遭受到的死生威脅。
諸南華道宗同門之舉,與背叛無異!
原地裡。
聞言時。
柳洞清旋即頷首,像是冇有看出來此刻陸碧梧迴避陶觀微他們的心音一樣。
臉上露出歡暢笑容。
“大善!”
“有陸師妹襄助,此事周全無虞也!”
“咱們七日後再見!”
話音落下時。
原地裡。
柳洞清和梅清月的遁光合於一處。
倏忽間躍入了天陽意蘊的玄虛界域中去,不見了蹤跡。
直至片刻後。
兩人緊鎖氣息的身形,悄無聲息地,自玄虛界域之中一躍而出,顯現在綠華嶺熔漿之下的洞府中。
“七日……”
“爭分奪秒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