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的時候。
正是漫天鴉群將龐大蛇軀,牽引到柳洞清麵前的時候。
‘寶光有些過分的繁盛了。’
雖然孫香積的身周,二十餘道至樂山寺滿蘊著佛性的外煉禁製,和剛剛她轟殺祭咒元宗的耄耋老道,所遺二十二道滿蘊劫咒之力的外煉禁製,看起來神華交織已經足夠璀璨斑斕。
但是頃刻間。
柳洞清的目光還是直接停留在了那玄蛇的遺骸上麵了。
修行至於今日。
他經手的妖軀,已經海量如泥沙之數。
雖說。
這應當算是他第一具切實過手的金丹境界妖軀。
但是過往的經驗仍舊足夠讓柳洞清做出判斷。
這玄蛇屍骸之上所閃爍的寶光,有些過分的繁盛了!
其超出了妖軀氣血澎湃,妖族血脈菁華之力存餘的範疇!
‘是因為什麼?’
‘因為玄蛇和孫香積的形神與性命本源徹徹底底合一的緣故嗎?’
‘一人一妖的本源合一,使得這玄蛇屍骸的本質中,亦有部分超乎尋常的變化?’
電光石火之間。
接連有著思索的念頭翻湧出來。
但是不等柳洞清思量清楚。
他便瞬間將諸般雜念斬落去。
然後。
瞬息之間將蛇軀和禁製收起。
鎮殺孫香積,不過是數息之間的事情。
此獠殞亡的頃刻間,柳洞清環視戰場也不過一眼而已。
如今收斂諸般所獲,當柳洞清再用陰冷的眼眸環視向左近處的時候。
那一團明黃色湯泉之中的翻卷沸騰的氣焰驟然間大盛。
與此同時。
金瞳山君的身形猛然間從須彌之力左近處的夾縫之中倏忽躍出。
現身的瞬間。
他身上紫金色的虛幻靈火瘋狂燃燒。
登時間。
毛茸茸的一身虎皮毛髮之下,海量的劫咒之力所化的煙氣,便瘋狂地彌散開來。
而且。
這些煙氣之中,不可避免的裹挾了大量的屬於金瞳山君的形神與道法的氣息。
甚至。
頃刻間。
柳洞清便感覺到了其道法修為氣息,有了一刹明顯的跌墜。
再看去時。
海量的煙氣凝聚在餘靈柯的麵前,竟然一點點彙聚成了一道外煉禁製。
她在冇有什麼麵對麵直接攻殺手段施展的情況下,竟然以此等詭譎手段,生生將這一道禁製從金瞳山君的本源之中拔了出來!
但是此刻。
金瞳山君已經顧不上這一道珍貴禁製的損失。
它驚恐不已地看向柳洞清。
看向那仍舊在他身週迴旋兜轉的三千火鴉。
眼中已經滿是膽寒之氣。
不封禁左近處的須彌之力,柳洞清的鴉靈便可遁入七情六慾之道的玄虛界域之中,吞噬人心神。
而若是以神通道法封禁了須彌之力,封禁了諸玄虛界域。
但是柳洞清南明離火觸碰對手神通法力的瞬間。
便可以像是至樂山寺的佛修一樣。
隔空將法陣在其人心神世界鋪陳開來,直接對著心神世界的魂魄本源大快朵頤。
左也是殺,右也是殺!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般奇詭邪異的神通道法!
什麼?
柳洞清所自創的?
那麼其人之凶惡,還要勝過南明離火神通數倍!數倍之巨!
越是深刻的理解剛剛柳洞清鎮殺祝承玄,然後又鎮殺孫香積,這一內一外兩種不同襲殺手段的精妙。
金瞳山君的心神之中,便隻剩下對其人最為純粹的驚怖情緒!
逃!
什麼血裔子孫的仇,自己隻有活著,纔有報的機會!
頃刻間。
此獠身上的紫金色靈火,便猛然間爆漲成陰陽太極魚圖,四象陰陽的道韻將他身形纏裹的瞬間。
金瞳山君的妖軀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當然。
它一身虎膽也不至於被徹底駭破。
遁走之餘,他還不忘將好師兄金王孫從陰陽血磨之中救出來。
一束紫金神華甚是突兀的在陰陽血磨之中綻放開來。
神華洞照的瞬間甚是精妙地打破了血磨的輪轉。
陰陽周全之意潰散的瞬間。
原本滿蘊著洶洶殺意的血色磨盤,便登時間崩散成了攻殺手段更為平和的尋常萬化血海。
然後。
略顯得狼狽的金瞳山君,和金王孫相互攙扶著,從血海之中一躍而出。
而此刻。
金王孫頭頂那一柄紫金太極團扇上麵,小半個扇麵,都被萬化血元所腐蝕。
此刻哪怕已經掙脫出血海。
邪異的血光仍舊沾染在其上,始終不曾散去。
而原地裡。
賀駕龍與其道侶的身形一起顯照在血海上空。
一人手中,儘都撈著兩道滿蘊陰陽四象的神通法寶禁製。
窮寇莫追。
他們未曾追襲金王孫和金瞳山君的遁逃身形。
而是朝著望來的柳洞清輕輕頷首的瞬間。
兩人便混成一道血光,一躍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
得出空來,將金瞳山君那一道外煉禁製收起的餘靈柯,再度翻手取出一道線香,以法力點燃的瞬間。
嫋嫋劫咒之力蒸騰而起,瞬間朝著那一團明黃色的湯泉席捲而去。
儼然是祭咒元宗的師姐妹合力,正在強行鎮壓執化老道。
於是。
柳洞清的下一個對手。
又再度變得明朗起來。
原地裡。
伴隨著金瞳山君的遁逃。
他所曾經留駐在原地左近處的須彌之力正在一點點的崩散。
原本被拘束在一道玄虛界域之中的劍氣交攻,在這一刻重新鋪陳在了現世。
萬象懸天的劍氣縱橫交錯。
萬馬齊喑的奔騰與嘶鳴聲此起彼伏。
明明還是勢均力敵的場景。
可是當應象老道對上柳洞清那似笑非笑的眼瞳時。
他驟然間臉色駭然一變。
可是驚變之後。
應象老道的神情陡然間又變得沉靜起來。
“玄陽老魔。”
“世間諸般劍道,除卻玄妙不論,一在鋒銳,二在堅韌!”
“汝之玉華劍氣,鋒銳有餘,然則……到底劍胎初成,堅韌不足!”
“你攔不住老夫!”
話音落下時。
應象老道頭頂的劍圖猛然間張開,將他身形一裹。
連帶著,漫天縱橫交錯的劍氣也朝著他身形收束的瞬間。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束極致凝練的劍光,瞬間沖霄而起的頃刻間,猛然間的爆發,直直貫穿了柳洞清的萬馬劍瀑。
這一刻。
萬馬劍瀑之中,海量的劍氣斬擊在了這一束凝練的劍光上麵。
可是。
那劍光卻仍舊恒久堅韌,生生扛著一道道劍氣的斬擊,瞬間掙脫出了萬馬劍瀑的糾纏,一劍經天而去!
這等樣的金丹真人,一味想要遁逃,柳洞清也是攔不住的。
而且。
原地裡,柳洞清更是展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是天材地寶!’
‘所謂堅韌,不過是劍胎與劍圖之中,所煉化天材地寶的多寡的區彆。’
‘他那麵劍圖之中,似是煉入了不止一種天材地寶。’
‘而我的午馬劍中,還是一件都冇有!’
‘於劍修而言,這是極大的劣勢!’
幾乎念頭剛剛落下。
忽地。
兩道蓮花法台,猛然間牽繫著杜撫弦和陳安歌的氣息,在這一刻沖霄而起!
近處裡。
明黃色湯泉在一點點變得平和。
遠處。
洶洶雷霆之中,隻見諸象萬法交織的氣息,再不見了煌煌紫雷的天威。
天穹之上,一十二道蓮花法台高懸的瞬間。
一道蒼老的聲音猛地隨之沖霄而起。
“明和大真人——”
“殺到如此地步,還不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