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輕孰重。
柳洞清還是能夠分的很清楚的。
而此刻。
同樣凝視著沉默不語的柳洞清,杜撫弦漸漸地展露出恍然大悟也似的神情變化來。
冇有直接開口否定丹道交易的事情。
至少意味著。
柳洞清自覺地,他是有能力煉製類似輔道寶藥的。
而又之所以始終皺著眉頭,沉默不語,緘默不答,則意味著,現下的交易內容,有讓柳洞清甚是抗拒的地方,也缺乏直接打動柳洞清的地方。
於是。
稍稍沉吟之間。
眼見得柳洞清眉宇之間緊皺的更加厲害。
眼見得柳洞清的神情目光都一點點變得更為堅定起來。
杜撫弦趕忙開口道。
“玄陽師兄。”
“吾宗並不貪婪。”
“兩座與師兄氣運有關的蓮花法台,吾宗隻為我一小師妹取一座!”
“那寶藥,隻求一枚!”
言外之意。
今日的交易,完全可以讓柳洞清將餘下的那一座蓮花法台的“氣運牽繫”本身,賣出一個高價來。
聞言時。
柳洞清僅隻是眉頭微微挑動。
整體神情的變化卻不大。
畢竟。
這仍舊未曾切中柳洞清最為關乎的事情。
因而。
緊接著,數息之後。
杜撫弦繼續開口道。
“吾宗小師妹累積到可以成就金丹一境的道法底蘊,尚還需得在殺劫之中多有曆練。”
“不客氣的說。”
“昔日師兄總歸是見過我與程師兄演繹吾宗妙法的。”
“築基一境,吾宗修法,與殺伐之道的詭譎,是甚少有修士可抗衡的。”
“因而。”
“妾身願代我小師妹,邀請張楸葳張長老,與魏君擷魏道友,一同曆練殺劫。”
“凡築基後期之境攻殺。”
“小師妹隻需取生死之間,劫咒之力的轉化之玄妙。”
“其人心神魂魄之所蘊七情,可為外煉之資糧,為張長老錘鍛己身太清魔火。”
“其人氣血所蘊之生機,亦可為魏道友以先天巽風所盜取,煉為己用。”
“而且——”
“來日吾宗小師妹證道金丹一境,蛻變與昇華的過程,必然與玄陽師兄證道過程相類!”
“彼時。”
“為吾宗小師妹所斬滅之‘成道祭品’,她仍舊隻取生死間劫咒之力紛紜之氣象。”
“其人所遺神通法寶禁製,悉數饋贈給玄陽師兄!”
聞言時。
柳洞清原本堅定拒絕的眼瞳之中。
已經展露出了稍許的意動神色。
杜撫弦的許諾已經很是豐厚了。
而且。
她實則不知的是,接替自己成為山丹峰刑威殿分堂長老的張楸葳,其太清魔火,因為是己身所塑造的緣故。
其修行方式,不僅隻是可以斬落己身七情念頭,豐富太清魔火的底蘊。
而且。
可以在生死之間,在有嚴苛條件限製的情況下,將對手真靈隕滅之時的七情亂念,悉數攫取而來,化成己身資糧!
這也就意味著。
一位築基後期,乃至是築基巔峰對手的殞亡,足夠給張楸葳帶來渾厚的道法底蘊激增!
甚至。
若是這祭咒元宗的小師妹,需要夯實的底蘊還有不小差距。
隻消在殺劫之中,帶著張楸葳和魏君擷多殺幾位築基巔峰修士,來做己身底蘊。
說不定。
到時候。
張楸葳和魏君擷,能夠跟這位小師妹,同步達到“萬事俱備”的狀態。
至於說神通法寶禁製的饋贈。
老實說。
柳洞清也是動心的。
尤其是,在已經親自法煉了一道五蘊幽焰一脈的神通法寶禁製之後。
更是已經被這種“博采諸家”來成就己身神通功果的修行之路,所深深吸引。
甚至。
因為對於當下情形的認知。
柳洞清對於這個祭咒元宗小師妹的“成道祭品”的人選,都已經有所猜測。
秉持著柿子要撿軟的捏的道理。
大抵有七到九成的概率,這位祭咒元宗的小師妹,要去尋萬象劍宗的晦氣。
而彼時。
這劍宗的神通法寶禁製,正巧可以用在己身的陽火午馬劍胎和梅清月的周天混元劍圖上麵。
此等心動念頭的累加。
已經使得柳洞清的眉眼之間展現出了許多的猶疑神情。
但是。
那個最為關隘的時間問題,仍舊是此刻柳洞清心神猶疑之中,最為不可撼動的節點。
於是。
瞧見柳洞清猶豫神情的瞬間。
連杜撫弦也展現出了一抹無可奈何的神情。
但也正是在這一刻。
她偏頭看向了一旁不遠處,一身少年氣,但是眼瞳之中卻滿是滄桑風霜的程應訣。
對視之間。
程應訣忽地緩緩開口道。
“柳師兄。”
“吾等可代吾宗小師妹,發下大道誓言——”
“第二十八位金丹真人現世之前,不論底蘊累積到甚麼樣的程度,不論是否得到了師兄所饋贈的寶藥丹方。”
“她都不會率先晉升金丹真人境界!”
聞聽得此言時。
柳洞清的眉宇瞬間舒展開來。
他進而朝著程應訣輕輕頷首。
“程道友玲瓏心思,柳某佩服。”
“既然貴宗能有這樣誠意,那麼,開爐煉丹之時,柳某……權且試一試!”
聞言時。
程應訣這才同樣笑著頷首迴應,並且翻手間,從杜撫弦那兒揮手招來一道玉簡,然後揮手送到了柳洞清的麵前。
“如此——”
“便有勞柳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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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氣運霧靄的遮罩之中。
柳洞清維持著將玉簡貼在眉心的姿態,久久未曾動彈。
而在他的心神世界之中。
此刻。
一道道寶藥丹方,正在化作一麵麵篆紋汪洋,此起彼伏的呈現在他海量的心神念頭之中。
而在這樣篆紋湍流之中。
最為高懸的,則是一道規模篇幅最為冗長的丹方內容。
好一會兒。
伴隨著心神念頭所化的波瀾起伏悉數歸於平和。
原地裡。
柳洞清的念頭同時收束。
‘難度……不大!’
‘以我如今養煉成的丹道底蘊來看,便是真個開爐煉丹,以一己之力參透這道丹方,都不是甚過分困難之事。’
‘但關鍵,卻不在這丹方上。’
‘或者說,丹道底蘊的啟發,不僅隻是在這一道丹方上!’
‘我對祭咒元宗的認知,還算是明晰的。’
‘此宗攻殺之道,是將對手形神淹冇,於生死之間,化成資糧,轉變己身劫咒之力大成。’
‘可以這麼說。’
‘此宗是少有的,在築基一境,便講求如何高效的煉化外力為資糧的法統!’
‘而這一點真意,尤其是在諸多輔道寶藥上麵,有鮮明的呈現!’
‘那麼……’
‘有冇有一種可能。’
‘就像是昔日我得太陰煉形大道丹一樣。’
‘從中能得輔助我煉化外物的丹方呢?’
‘畢竟。’
‘歸根究底,神通法寶禁製,也是外物的一種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