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時。
妖僧心猿從言語再到表情,都是猛地一怔。
可是。
他不是為這番話所觸動。
而是頗為詫異與意外的看向金王孫。
是在驚訝為什麼金王孫要這樣言語。
緊接著。
他便淡然而順理成章的開口道。
“那也是紫靈府的弟子,是這場殺劫之中的修士。”
“表弟。”
“為道途躍遷,紫靈府死了多少人了?”
“甚至那些都是窮舉法中,前路渺茫情況下的犧牲。”
“如今。”
“是以此人的犧牲,所註定能讓我晉升金丹一境,以氣運垂青於你。”
“所註定能讓師弟得到無相靈漿,得無量宿慧加持,洞悟四象陰陽。”
“一舉而兩得的交易!”
“師弟。”
“彆告訴我,你心軟了?”
原地裡。
金王孫肩膀抖得更是厲害。
它艱難的看著妖僧心猿,又不時間很難控製的看向那隻玉瓶。
最後。
它幾乎像是哀求也似。
看向妖僧心猿。
“表兄!”
“他也是你的表侄兒——”
原地裡。
迴應給金王孫的,隻有妖僧心猿冷漠的雙手合十,口宣佛號的迴應。
“阿彌陀佛——”
“貧僧出家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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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後。
當柳洞清已經開始將八十一式明妃天女侍魔秘法之中入門級彆的招式,暗戳戳地傳授給陳安歌的時候。
忽地。
一道澎湃的道法氣焰開始在華蓋山的方向上沖霄而起。
悍然的撼動了天地自然偉力與殺劫運數的瞬間。
將玄虛視界傾注到了整一場殺劫之中,除卻二十五位金丹真人之外的諸修眼瞳之中。
諸修遠遠地窺視之下。
一道麵容猙獰可怖的稚童身形,正在淩空飛渡。
而在此獠的頭頂上空。
海量的金行、水行、木行道法符篆正在一卷三色道書之上瘋狂地翻捲回旋。
古老的。
紫靈府正統的三元生息的道法氣韻正在其上凸顯。
正在瘋狂鯨吞著三種天地靈氣的同時。
在將這三元的輪轉,從五行生息的概念之中割裂出來,糅合成完整的一道神通功果的氣韻。
一旦三元生息的神通成就。
則此後。
此間生息,從金行至木行,再無五行生息的繁瑣,而是一念之間,頃刻即成。
且道法加持之下,其生息的澎湃激增,也在這一刻開始超脫五行輪轉的溫和概念,變得更為玄奧,更為巨量!
一時間。
不止一人在這一刻挑動著眉頭。
紫靈府這是終於發現四象陰陽不靠譜,開始迴歸舊路了?
還是得到了玄陽真人先豢養出一位金丹道奴的啟發。
先用舊路成就一位金丹真人。
然後以期氣運之垂青,再來成就己身新創道途的順遂?
可是。
這樣想著。
伴隨著諸修看得越來越久。
他們卻儘都困惑地看著那不斷淩空飛渡之間,猙獰可怖的稚童臉上,所無法遮掩去的悲傷神情。
怎麼一張臉。
越是接近金丹一境,越是愁苦悲慼呢?
還不等諸修理出頭緒來。
伴隨著那一道蛻變與昇華的藩籬越來越近。
忽地。
某一刹那。
一道更為澎湃,更為雄渾的氣焰。
再度從華蓋山的方向上沖霄而起。
並且在頃刻間,以澎湃佛華,撼動著天地自然偉力與殺劫氣運。
悍然闖入了同一道玄虛視界中去。
然後。
佛光之中。
妖僧心猿的頭頂上空,一株栽種在盛滿金赤血水的鎏金缽盂之中的寶樹之法韻真形顯現。
瑩瑩佛華恍如樹影也似,在頃刻間垂降下來。
將妖僧心猿整個身形都澆鑄成了鎏金塑像一般。
而下一刻。
這塑像之中。
傳出了妖僧心猿堂皇而恢宏的佛音——
“呔!”
“汝這孽畜!”
“竊修昔日孽宗之鬼藤邪法,妄圖以三元生息遮掩!”
“今貧僧西域菩提山寺住持,以你血親表叔之身份,行此大義滅親之舉!”
話音落下時。
煌煌佛音尚還在天穹之上不斷的迴旋兜轉。
妖僧心猿整個人,裹挾著法韻真形,便直接化作了一道鎏金箭矢,在這一刻朝著更高處的稚童疾馳而去。
電光石火之間。
稚童的神情不複剛剛時的悲傷哀怨之神情。
凝視著那一道疾馳而來的鎏金箭矢。
一閃瞬的猶豫。
一閃瞬的掙紮。
終於。
稚童還是做出了反應。
它一掌托向頭頂上空的三色道書。
一掌朝下,摁向那朝著自己身形疾馳而來的箭矢本身。
瞬間。
原本參與到蛻變與昇華之中的海量道法底蘊,都在這一刻被稚童從法韻真形之中抽取出來。
海量三色法篆在相互糾纏之中,像是彙聚成了一道洪流,又似是這洪流本身,便是有著蛻變氣象的,三元合一之後,更為立體的一道符陣。
朝著鎏金箭矢悍然宣泄而去。
可是這一刻。
鎏金箭矢之中,妖僧心猿的怒喝聲猛地爆發開來。
“孽畜!”
“你安敢還手!”
可是。
這一刻,不止一人感覺到,這一聲怒喝之中,妖僧心猿似是非為稚童的還手而憤怒。
而是因為稚童將大量的道法底蘊從蛻變與昇華之中抽離出來,彷彿見證了某種暴殄天物的行為而憤怒。
緊接著。
華蓋山的方向上。
更有著一道更為尖銳刺耳的聲音,猛地響起。
“癡兒!”
“有為父在!我去——”
起初時。
金王孫的聲音尚還宣之於眾。
可緊接著。
他便似是動用了秘法,將後續的音言傳遞入了半空之中淩空飛渡的稚童耳中。
於是。
頃刻間。
稚童抽取道法底蘊的動作戛然而止。
然後。
那三色法篆的洪流也似是在一刹間偏斜。
緊接著。
鎏金色箭矢輕而易舉地將法篆洪流貫穿,然後,在稚童即將觸碰那道藩籬的瞬間,將稚童與他頭頂上空的三色道書也一同貫穿。
三色明光化作煙火絢爛綻放的瞬間。
妖僧心猿的身形再度湧現。
甚至不等己身也同步闖過那道藩籬,便急慌忙地將掌中撈取出來的,稚童所遺三道神通法寶禁製,貫連著天地自然偉力,朝著己身的法韻真形傾注而去。
同一時間。
法韻真形也完成了蛻變與昇華。
“貧僧西域菩提山寺住持。”
“今證本命神通菩提金身!煉本命法寶瀚海慧木金缽!”
“晉位金丹之境!”
“法號——心猿!”
而與此同時。
山丹峰上空。
陳安歌的心神世界裡,攬著陳安歌的心神靈形。
柳洞清目瞪口呆的看著妖僧心猿大義滅親的全過程。
‘不是。’
‘那個稚童是鬼藤一脈傳人,那我是什麼頑意兒?’
但是。
緊接著。
柳洞清也敏銳的感知到,伴隨著妖僧心猿當眾以此等言語宣之於眾,緊接著,又隨著己身晉位金丹,將自身氣息宣泄出來的瞬間。
某種佛門秘法的儀軌好像就此完成。
此獠在以某種“變假成真”的因果秘法,在觸動殺劫內,真正有修持鬼藤一脈道法的修士存在。
可是。
那等因果秘法的道韻氣息一閃而逝,伴隨著運數之力的加持,卻渾無落點。
‘哦對。’
‘我也不算鬼藤一脈修士。’
‘那冇事了。’
不等柳洞清繼續多想。
原地裡。
陳安歌便已經猛地晃動著柳洞清懸停了好幾息的手指。
此刻。
她的臉色緋紅不已。
似是已經羞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可是與此同時。
她的眼瞳也明亮地遠超往昔,彷彿正在激動地見證一個全新世界的大門開啟。
“好師弟,分心做什麼?”
“不過是畜生們在狗咬狗而已。”
“有禿驢晉位金丹不值得訝異,什麼時候,紫靈府和萬象劍宗能掙紮出一位金丹真人,纔是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