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冒險了!”
片刻後。
當柳洞清和梅奴的遁光落在一處極致荒涼的山野之間。
他們兩個匍匐在嶙峋的亂石之中,遠遠地看著眺望著來時的方向,繼而未曾發覺任何一道遁光緊緊地跟隨在自己的身後時。
已經用這樣的方式,在周遭繞了好幾個圈子的柳洞清,這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
便是無法遏製的自省在自己的心神之中裹挾著一道又一道的念頭,接二連三的翻湧出來。
此行實在是太過冒險了!”
和煉妖玄宗法統傳承有關係的事情,看起來尋常兼且無風無浪的事情背後,因果運數的繁複,都會醞釀著超乎想像的大風波。”
這是我以往時所不知道的事情,但從今天開始需得警醒起來。”
南疆諸脈遺子頗多,來日未必冇有類似的事情,我要儘可能的不去摻和!
畢竟,從來都冇有風險和收穫相輔相成的說法。
再珍貴的收穫,冇了性命享用也是一場空!”
可是這樣思量著,柳洞清轉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上去。
來日我若是想要探索鬼藤一脈,以及赤鴉一脈類似的更進階的道**訣,是不是也要麵對類似的運數考驗?”
大抵是事情還離他太遠一些的緣故,柳洞清很快又將這樣的一道憂思從心神之中按下。
伴隨著身持正念不斷的撫平著自己的思緒。
很快。
柳洞清從剛剛心神思緒過分不安定的狀態之中緩緩地恢復了過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這點兒修行底蘊,在南疆山野之間還是太過於不夠看!”
“這一日夜間的事情太刺激了!”
接下來回返到四相穀之後,我甚等事情也不管不顧,就是一路悶頭修行,一直到明年道籍殿的考覈,等自己以內門弟子身份回返宗門,搞清楚秘辛,一舉躍升築基境界再說!”
“煉氣期修士實在難以給自己什麼安全感了————
這樣想著。
眼看著天色一點點昏沉下去的遠空仍舊清朗空無一物之後。
柳洞清這才和梅奴身形重疊到一起,再度架起遁光,踏踏實實的朝著四相穀的方向飛遁而去。
片刻後。
四相穀中。
“什麼—
\"
“什麼叫古聖玄之戰爆發了?”
“你的意思是,包括道德仙宗、紫靈府、萬象劍宗等等中州諸聖地大教,同氣連枝,一齊南下,要與南疆諸教開戰”
“四相穀快要成前線了?”
柳洞清和梅奴的身形剛剛落到紅竹林中,迎接他們的,就是曲管事那一臉等的已經十分焦急的表情。
而聽清楚了曲管事在氣喘籲籲之間所言說的三言兩語之後,柳洞清剛剛平靜下來的心緒,猛地又連連翻湧起來。
我隻是跟人闖了一回古洞天而已。
搏命也好,倉皇逃命也罷。
又不是再撞了一回大運。
怎麼忽然間再回到南疆山野中,就看不懂這個世道變化了呢?
而瞧見柳洞清接連三四句的反問。
焦急之中,好不容易喘勻了那口氣的曲管事,這才連連點頭道。
“貴人,正是如此,事情剛剛發生才幾個時辰而已!”
“先是有震峰在中州偽裝成神霄道宗的修士冒死突出重圍,傳回來的訊息。”
“可幾乎同一時間,以萬象劍宗為鋒矢,諸聖地大教殿後,中州諸教群修,便已經殺入了南疆地界!”
“短短數個時辰之間,不止是咱們聖教,包括太元仙宗、南華道宗在內的諸多礦藏、
林場、田產,悉數被萬象劍宗瘋狂的侵占、拔除。”
“就連山野間的散修坊市,甚至是山坳裡的山民部落,他們都未曾放過!”
“此等驟然發難,霎時便席捲了將近千座連綿大山。”
“好在這樣勢頭雖然凶猛,但是兩個時辰之前,忽然萬象劍宗的修士們停下了席捲肆虐的進程。”
“而同樣的,教中已經接連傳出法旨,調派諸左近礦場坐鎮的長老,趕赴最前沿,與中州諸教的偽君子們對峙。”
“且從即刻起,叫停今年道籍殿的重重考覈。”
“著令教中下至各院外門,上至諸峰長老,悉數接法旨,以應對這古聖玄之戰,任何晉升也好,提升也罷,都從道功兌換之中,自取罷!”
“這樣算來,所謂的前線”,離著咱們四相穀,也隻剩下了約莫數百裡而已。
“因而,北麵的這些小型的礦藏、田產、林場,也都在後續相繼收到了教中所傳法旨,簡略說明瞭當前的情形之後,又專門著令一“6
“諸地坐鎮弟子、諸管事及以下尋常弟子,若無專有之調令法旨,誰人也不可離開坐鎮之地半步!”
“凡有畏難而潛逃者,逃走一人,則此地上下諸修,不論跟腳,不論出身,不論修為,不論身份,悉數貶為道奴,遷去前線,直麵中州孽修!”
“得了法旨之後,老夫便急慌忙往竹林裡來見貴人,結果————結果卻左呼右喚,不見貴人應聲,還以為————”
曲管事說的欲言又止。
原地裡。
柳洞清已經再度冷靜了下來。
他已經接受了自己運途多舛的事實。
可嘆明明昔日想儘辦法脫身出山門來,是要避一避爭位風波,因而纔來到這名為四相穀的偏僻之地。
誰知道一轉頭。
自己竟又離著正邪大戰,哦不,是古聖玄之戰的龐大旋渦這樣的近!
道籍殿的考覈取消。
一切都從道功之中自取,一切都從聖玄之戰的血與火中自取。
這也徹徹底底的打亂了柳洞清的全數規劃。
但是。
心緒冷靜下來,接受了這一切事實之後的柳洞清,卻又從這看起來混亂而且洶湧的風暴裡,看到了一條更為自由的道途前路。
張楸葳的覬覦,趙師兄的仇恨,甚至是蔣修然的貪婪,在這一刻,忽然間離著自己,又顯得十分渺遠起來。
那是混亂的大戰所帶來的超乎想像的餘裕。
況且。
古聖玄大戰麼。
好大的名頭,這樣大的事情,南疆的天縱然是塌下來,也是站在離峰最頂上的人先去頂著。
柳某人住的山陽道院,可還是在離峰山腳下呢!
這樣想著,柳洞清的思緒便也全數安寧下來,他順勢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曲管事,接起他的話茬。
“怎麼?還以為什麼?以為貧道早知了風聲,提前跑了?”
曲管事趕忙低下頭去。
“不敢————”
柳洞清又擺了擺手道。
“教中還不至於隻為你我解釋一番當前情形,勒令駐守,便專門發一道法旨,這陣仗我不配,你們更不配。”
“說罷,法旨之中,可有甚需要你我當前做的緊要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