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住了!
這一刻。
單福生以窮極精妙的紫靈府法篆,在以不變應萬變的玄妙之中,生生抗住了梅清月所掌握的天罡道篆的法陣演化。
甚至尤有甚之,以符陣演化層麵的優勢,反向覆蓋掉了「火克金」的五行生剋所帶來的天然優勢。
單福生那張猙獰的臉上,甚至閃過了以人力抗衡天道法理的狂傲。
再然後。
單福生一雙虎瞳,越過漫天垂降的劍瀑,看向了半懸空中,正浴火而立的梅清月。
他真切的感應到了梅清月此刻所展露出來的修行氣息。
繼而,一抹冷笑展現在了單福生的臉上。
「初入築基?仰仗著修法的生克,便也敢學人家設伏?」
「好好好!」
「今日老單不光能得山君修法,還能得築基血食!」
「大師兄那話怎麽說的來著?」
「果真是老單的黃道吉日!」
而麵對著單福生那滿臉的戲謔與猙獰交織的表情。
半懸空中的梅清月甚是冷靜。
她先是毫不顧忌的傾瀉出大量的天陽法力,始終維持著那道和鎏金符陣僵持在半懸空中的天陽劍瀑的規模。
緊接著。
伴隨著梅清月念頭的引動。
電光石火之間。
一道又一道天陽劍氣,在這一刻脫離了原本劍道法陣的輪轉軌跡。
然後。
它們甚至未曾斬落到那一道法篆符陣上麵,而是在半空之中,兩兩悍然相撞!
轟—
劇烈的震爆聲中,是兩枚天罡道篆的碰撞,在這一刻進發出了僅次於天罡道篆本身崩裂的聲威。
海量的天罡氣息宣泄而出,瞬間使得劍光所能進發的熾盛灼熱氣焰,更上層樓。
丙火道的聲威以這樣自毀八百的形式展現。
梅清月這是陽謀,要的便是傷敵一千!
比拚不過符陣之道的精妙,那就不比了!
而「火克金」的五行生剋道理,單福生僅僅隻是抗住了,卻並不是真的將之抹去了!
那麽此刻。
伴隨著丙火聲威本身愈演愈烈。
在精妙的變化之外,單福生瞬間感受到了來自法力碰撞本質的壓力。
不得已。
他隻得以比梅清月更為洶湧澎湃的姿態,將自身的法力傾瀉入那一道懸天法篆符陣上。
如此,方可以源源不斷湧現的金行法力,抵抗丙火熾烈的不斷燒熔。
「瘋子!簡直就是瘋子!」
「你這和求死有甚區彆?」
單福生簡直無法理解此刻梅清月的選擇。
他們之間修行底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兒。
但梅清月自始至終,麵對單福生的反應都無動於衷。
她隻是這樣瘋狂的榨取著自身的修行法力。
連帶著,也逼迫著單福生的法力本身也在數息之間劇烈的消耗著。
一息,兩息,三息,四息!
終於。
當梅清月的身周,甚至連懸空而沐浴的遁光焰火,都在這一刻有著明顯的黯淡。
單福生的臉上,已經因為憤怒而展露出了猙獰的殺意。
梅清月冷傲的聲音方纔在這山野間響起。
「爆!」
話音落下時。
這回,不再是天罡道篆之間的碰撞。
而是一道劍光悍然垂落下來,不閃不避,這樣生猛砸落向法篆符陣的瞬間,便已在前一刹自行震爆!
「媽的!還來?」
可電光石火之間。
一聲怒喝之後,單福生也隻得順著梅清月的選擇,不得不瞬間傾瀉去大量法力,方纔維持住了那法篆符陣,在天罡道篆震爆之中的劇烈搖晃。
霎時間。
接二連三的劇烈消耗,饒是單福生冇有像梅清月一般,快到了山窮水儘的時候,可法力到底也在漸漸變低。
三元歸一,形神合練於一處。
築基境界的法力不僅隻是法力,這會兒,他更覺得氣血衰敗,饑餓感爆棚,隱隱已有頭暈目眩的傾向。
而且。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
一股無名的憤怒,已經在他心中灼灼燃燒,讓他對梅清月在鬥法過程之中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充滿了惱火情緒。
這股惱火情緒又加劇了他在法力低微的狀態之下,煩亂思緒的收斂。
他的反應,由此徹徹底底的慢了一拍。
但也正是這完整兼且充裕的一刹。
梅清月自懸空之中順勢回退而去。
她身周繚繞沐浴的遁光焰火之中,忽然間有著第二道身形顯現。
與此同時。
伴隨著梅清月將漫天劍氣一收,霎時間,單福生方纔後知後覺的發現,那一束愈演愈烈的劍瀑之中,不知什麽時候起,已經藏匿了近百隻鴉影繚繞紛飛於劍光尾焰之中。
「怎麽可——這一」
連單福生也先是在一瞬間展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可伴隨著柳洞清的身上也瞬間有著天陽法力的氣息綻放,單福生的表情瞬間也轉變成了驚愕。
是了。
倘若旁人,端無法躲在遁光之下,被梅清月的法力氣息從頭到尾完美遮掩,一直到最後她法力衰竭之後方纔曝露出來。
但柳洞清本和她皆是兼修七光咒法,法力根底上同出一源。
後來又都吞煉了蘊藏金烏血脈本源的丹果,悉數將法力昇華成了天陽法力,大日精光。
這等在源起與本質層麵的貫通,使得柳洞清和梅清月的法力氣息本身,天然具備有極其強烈的迷惑性。
哪怕尚還有著七罡天虹與七情入焰之間的細微區彆。
這等微妙的氣息差距,或許能被離峰的有道真修所敏銳洞知,卻註定無法被紫靈府的一頭虎妖所輕易辨彆。
柳洞清算死了單福生的下場!
在他顯照身形的瞬間,強弱之勢定鼎,勝負之勢定鼎!
生死之勢,定鼎!
近百隻邪異兼且神俊的異種火鴉靈形,沐浴著七色交織的天陽法焰,凶戾之中裹挾著怒意與思意的糾纏。
它們在鴉群神韻的貫穿之下,演經著那古老的無上殺伐大陣!
而這一刻。
哪怕柳洞清並未曾展露赤火神鴉血脈本源的力量,哪怕金烏靈形的神韻已經被他極好的隱藏在了這獨一無二的造物裡麵。
原地裡。
單福生忽然間,感受到了自己的本能在恐懼!自己的血脈在痙攣!自己的法力在凝固殘存的十分力,這會兒竟發不出來四分。
於是。
淒厲的鴉鳴聲中,七色烈焰恍如天火降世,在梅清月消耗去了單福生太多太多的底蘊之後,柳洞清摧枯拉朽一般的,摧毀掉了那道法篆符陣。
砰—
漫天鎏金色的光雨灑落。
沐浴在這綺麗景象之下的,是一道火鴉靈形瞬息間襲殺而至,翼刃張開,正巧將那再疊加了一層符陣反噬,徹底無法有所動作的單福生,大好頭顱割下的,無頭而魁梧的身形。
唰柳洞清的遁光緊隨而至,伸手將尚未瞑目的虎頭從半空中摘下。
然後。
他笑吟吟的看向一旁嶙峋亂石之中,已經在馮安的咒術下,止住了通身創傷的胡尚誌。
「胡師弟,這虎頭,師兄我得帶到善功殿交差。」
「而這金瞳山君的屍骸,你拿去,好生煉化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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