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手記：1956 第3章

第3章：染車間的顏料與舊案陰影------------------------------------------，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染料味，混合著蒸汽的濕熱撲麵而來。林默跟著陳野走進來時，幾個工人正圍著染缸忙碌，靛藍、赭石、墨黑的染料在大缸裡翻滾，濺起的液滴在水泥地上暈開斑駁的印記。“陳隊，您怎麼來了？” 車間主任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看見陳野立刻放下手裡的鐵鉤，臉上堆著笑，“這是……”“法醫室的林同誌，來瞭解點情況。” 陳野目光掃過車間，最後落在牆角一堆袋裝顏料上，“我們想看看你們用的銀灰色顏料。”：“銀灰色？那種顏料貴，平時很少用，就上個月給外貿訂單染過一批，早用完了。”“用完的包裝袋呢？” 林默突然開口，目光落在牆角一個半露的麻袋上，袋口沾著點銀灰色粉末，和王富貴皮下的顆粒顏色一模一樣。，額頭上瞬間冒了汗：“早、早就扔了……”“是嗎？” 陳野走過去，彎腰從麻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紙袋，上麵印著“銀灰特種染料，僅限工業使用”的字樣，袋底還殘留著少量粉末，“這是什麼？”，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旁邊一個年輕工人突然低聲說：“這是劉師傅前幾天偷偷拿回來的，說要自己用……”“小劉？” 陳野看向他，“哪個劉師傅？”“就是采購員劉誌強啊！” 年輕工人說完，被車間主任狠狠瞪了一眼，趕緊低下頭。。劉誌強果然和銀灰色顆粒有關。她走近染缸，注意到缸邊的鐵鉤上沾著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上麵還粘著幾根藍色的纖維——和王富貴倉庫裡麻袋的纖維一模一樣。“這鐵鉤多久冇清理了？” 她指著痕跡問。“昨天剛擦過啊。” 一個老工人回答，“劉師傅前天用它撈過掉進缸裡的布，之後就一直放在這兒。”，用證物袋取下一點暗紅色痕跡：“帶回局裡化驗。” 他轉向車間主任，“劉誌強今天冇來上班？”“說、說家裡有事，請了假。” 車間主任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離開染車間時，陳野突然說：“三年前的失竊案，丟的不僅是物資和青黴素，還有一批這種銀灰色染料。” 他看著手裡的證物袋，“當時負責倉庫看守的，是王富貴的表哥，案發後冇多久就失蹤了。”

林默愣住了：“所以王富貴可能知道當年的事？”

“很有可能。” 陳野的腳步頓了頓，“而且他賬本裡提到的‘黃藥’，應該就是青黴素。那個年代，青黴素要憑醫院證明才能領，劉誌強作為采購員，倒是有機會接觸到。”

兩人走到家屬院門口，正好撞見張啟明揹著帆布包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張師傅？您怎麼在這兒？” 陳野問。

“我來看看王富貴的家屬，問問情況。” 張啟明避開他的目光，看向林默，“小陳，你跟我來一下，有話跟你說。”

林默看著兩人走到遠處的槐樹下，張啟明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陳野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等陳野走回來時，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怎麼了？” 林默問。

“張師傅說，三年前失竊案的卷宗找不到了。” 陳野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怒火，“他懷疑是被人故意藏起來了。”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卷宗失蹤，顯然是有人不想讓他們查下去。會是劉誌強嗎？還是……

回到局裡，化驗科的結果出來了：染車間鐵鉤上的暗紅色痕跡確實是血跡，和王富貴的血型一致；銀灰色染料的成分，和他皮下顆粒完全相同；而磚塊上的指紋，除了劉誌強，還有一個模糊的部分指紋，暫時無法比對。

“劉誌強有重大嫌疑。” 陳野把報告拍在桌上，“派人去他家看看，找不到人就擴大範圍搜。”

警員剛走，林默突然想起王富貴遺物箱裡的藥瓶：“陳隊，我在王富貴的遺物裡找到個青黴素藥瓶，上麵有半個陌生指紋。”

她把證物袋遞過去，陳野剛要接過，張啟明突然推門進來，臉色蒼白：“小陳，不好了，劉誌強……死了。”

林默和陳野同時站起來：“什麼？”

“在他自己家的倉庫裡，也是上吊，跟王富貴的死法一模一樣。” 張啟明的聲音發顫，“現場……現場也有銀灰色粉末。”

趕到劉誌強家時，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林默跟著陳野走進倉庫，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劉誌強吊在房梁上，頸部索溝和王富貴的極其相似，手腕上同樣有圈淺壓痕，像是被取下了什麼東西。

“發現這個。” 一個警員遞過來個證物袋，裡麵是塊手錶，錶帶斷裂，錶盤上沾著銀灰色粉末。

“這是王富貴的手錶。” 林默認出了錶盤上的劃痕，那是原主筆記裡提到過的，王富貴一次摔在地上留下的。

陳野拿起手錶，目光落在斷裂的錶帶上：“是被強行扯下來的。” 他指向牆角的木箱，“那裡有動靜。”

林默走過去，掀開箱蓋，裡麵是幾瓶未開封的青黴素，還有一本筆記本。她翻開筆記本，裡麵記著和王富貴賬本類似的內容，隻是最後一頁多了一行字：“他知道了，不能留。”

“‘他’是誰？” 林默抬頭問。

陳野冇回答，隻是盯著劉誌強的屍體：“你發現冇有，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恐懼，但又帶著解脫。”

林默湊近觀察，突然指著死者的指甲：“這裡有皮膚組織！不是他自己的！”

就在這時，張啟明突然在門口喊：“小陳，林同誌，你們快來看！”

兩人跑出去，隻見張啟明指著倉庫後牆的一個洞：“這後麵是紡織廠的舊倉庫，三年前失竊案就是在那兒發生的。”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我剛纔在洞口發現了這個！”

他手裡拿著個褪色的工作證，照片上的人三十多歲，眉眼和王富貴有幾分相似。

“這是王富貴的表哥，當年失蹤的倉庫看守！” 陳野認出了照片上的人，“他冇死？”

張啟明搖頭：“工作證裡夾著張紙條，你看。”

紙條已經泛黃，上麵用鉛筆寫著：“染料藏在染缸下，青黴素在劉處，他們要滅口。” 字跡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的。

林默的心跳越來越快。所有線索都指向三年前的舊案，王富貴和劉誌強很可能都是被當年的人滅口的。可那個“他們”是誰？王富貴的表哥又在哪裡？

她回頭看向劉誌強的倉庫，陽光透過氣窗照在那瓶青黴素上，反射出冰冷的光。突然，她注意到倉庫角落的陰影裡，有個東西閃了一下——是枚徽章，和張啟明帆布包上彆著的舊徽章一模一樣。

那是當年倉庫看守的徽章。

林默的目光猛地轉向張啟明，對方正低頭看著紙條，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奇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