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燈光驟然熄滅,隻剩下玻璃櫃裏那具沉寂的身影,在昏暗的光影中泛著冰冷的光澤。
神秘人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沙啞又戲謔,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沈硯和駱城的心上。沈硯僵在原地,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找了十年的父親,不是“自殺”後被火化的骨灰,而是被囚禁在這廢棄倉庫裏,活活餓死的冰冷屍體。
駱城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發軟,差點癱倒在地。神秘人那句“你父親也參與了陷害”,像一道驚雷,炸得他腦海一片空白。他從小崇拜父親,父親是他當警察的初心,是他心中“正直”的代名詞,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崇拜的父親,是個貪贓枉法的小人。
“別信他!”高景行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他故意說這些話,就是為了打亂我們的心神,讓我們自亂陣腳。先找到燈的開關,再查他說的‘禮物’,真相到底是什麽,要看證據,不是聽他胡言亂語。”
高景行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失魂落魄的兩人。沈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悲痛和憤怒,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你說得對,我們不能中他的圈套。父親的仇,我要報,但我要靠證據,不是靠衝動。”
駱城也緩緩回過神,握緊腰間的警棍,語氣沙啞卻堅定:“沒錯,我父親是什麽人,我自己查!他不可能是那樣的人,神秘人一定是在撒謊,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林浩宇連忙開啟隨身攜帶的手電筒,幾道光束在倉庫裏亮起,驅散了部分黑暗。“駱督察,沈檢控官,我們先找開關,再找那個‘禮物’,一定要小心,別再中了神秘人的陷阱。”
幾人分工明確,沈硯守在玻璃櫃旁,目光緊緊盯著父親的屍體,眼神裏滿是悲痛和堅定;駱城和林浩宇帶著幾名警員,在倉庫裏尋找燈的開關和神秘人所說的“禮物”;高景行則蹲在玻璃櫃前,小心翼翼地檢查屍體,試圖找到更多線索。
“沈檢控官,節哀。”高景行一邊檢查,一邊輕聲說道,“屍體儲存得很好,應該是被特殊處理過,死亡時間確實是十年前,和沈敬言法官‘失蹤’的時間吻合。屍體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胃裏沒有食物殘留,初步判斷,確實是餓死的。另外,屍體的手腕上,有明顯的捆綁痕跡,說明他生前,確實被人囚禁過。”
沈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謝謝你,高法醫。我知道,父親不是自殺,他是被人迫害的。那個神秘人,一定和當年的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就在這時,林浩宇突然大喊:“駱督察!沈檢控官!找到燈的開關了!還有,我們找到那個‘禮物’了!”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林浩宇站在倉庫的角落,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資料夾,旁邊就是燈的開關。駱城走過去,按下開關,倉庫裏的燈瞬間亮起,刺眼的光線照亮了整個倉庫,所有的雜物、灰塵,都清晰可見。
“這就是神秘人說的‘禮物’?”駱城接過林浩宇手裏的資料夾,語氣凝重,他的手,微微顫抖,既期待,又恐懼——他害怕開啟資料夾,看到自己不願意相信的真相。
沈硯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不管裏麵是什麽,我們都要麵對。隻有找到真相,才能為我父親昭雪,也才能還你父親一個清白。”
駱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緩緩開啟資料夾。資料夾裏,放著一疊泛黃的檔案、照片,還有一盤老式的錄音帶。
眾人圍了過來,仔細翻看資料夾裏的東西。檔案上,記錄著當年那宗土地違規案的詳細細節,還有一些官員受賄的記錄,其中,果然有駱城父親——駱建國的名字,還有他簽字的受賄單據。
照片上,駱建國和李正宏、陸振邦、陳家明站在一起,臉上帶著笑容,手裏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看起來,關係十分密切。
“不……不可能……”駱城搖著頭,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我父親不可能受賄,不可能和他們勾結,這一定是偽造的!是神秘人偽造的證據,想陷害我父親!”
林浩宇看著照片,小聲說道:“駱督察,這……這照片看起來,不像是偽造的,還有這受賄單據,簽字和你父親的簽字,一模一樣……”
“閉嘴!”駱城猛地吼了一聲,眼神裏滿是痛苦和憤怒,“我說了,這是偽造的!我父親是個正直的警察,他不可能做這種事!”
沈硯看著駱城痛苦的模樣,心裏也不好受。他拿起那盤錄音帶,語氣平靜:“駱城,別激動。我們先聽聽這盤錄音帶,或許,裏麵有我們想要的答案。”
高景行從法醫工具箱裏,拿出一個小型的錄音機,把錄音帶放了進去。按下播放鍵,錄音帶裏,傳來了幾道熟悉的聲音。
“建國,這是五十萬,你拿著,隻要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查那宗土地案,以後,好處少不了你的。”這時李正宏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
“正宏,這……這樣不好吧?我是警察,不能知法犯法。”這時駱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
“不好?”李正宏嗤笑一聲,“建國,你想想,你家裏的情況,你妻子常年生病,孩子還小,需要錢治病,需要錢上學。你一個警察,工資能有多少?隻要你幫我們,以後,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而且,沈敬言那個老頑固,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如果你不幫我們,我們一旦被抓,你也跑不了,到時候,你的妻子和孩子,怎麽辦?”
沉默了片刻,駱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痛苦:“好……我幫你們。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們不能傷害沈法官,他是個好人,他隻是太執著於公正了。”
“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他,隻是想讓他閉嘴,讓他不要再查下去。”李正宏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偽,“隻要他不再查,我們就放了他,也不會再為難你。”
錄音到這裏,就結束了。
倉庫裏,再次陷入死寂。駱城僵在原地,臉色蒼白,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不願意相信,可錄音裏的聲音,清清楚楚,是他父親的聲音;檔案和照片,也鐵證如山,容不得他反駁。
原來,神秘人沒有撒謊。他的父親,確實參與了當年的舊案,確實受賄了,確實和李正宏他們勾結在了一起。可他的父親,並不是貪贓枉法、趨炎附勢的小人,他是被生活所迫,是被李正宏脅迫的。
“我父親……他是被脅迫的……”駱城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為了我的母親,為了我……”
沈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而溫柔:“我知道,我相信你父親,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是被李正宏脅迫的,他心裏,還是有公正的,他不想傷害我父親,不想知法犯法。”
高景行也開口,補充道:“從錄音來看,駱建國確實是被脅迫的。他一開始,是拒絕的,隻是因為家人,才被迫妥協。而且,他還提出,不讓李正宏傷害沈敬言法官,說明他的內心,還是有底線的。”
林浩宇也連忙附和:“是啊,駱督察,你父親也是身不由己。他不是故意要傷害沈檢控官的父親,他也是受害者。我們現在,應該找到那個神秘人,揭開所有的真相,為你父親,也為沈檢控官的父親,討回公道!”
駱城緩緩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你說得對!我父親是被脅迫的,他是受害者!我一定要找到那個神秘人,揭開所有的真相,讓李正宏他們,還有那個神秘人,都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還要證明,我父親,不是一個貪贓枉法的小人!”
看到駱城重新振作起來,沈硯也鬆了一口氣。他拿起資料夾裏的檔案,仔細翻看,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張不起眼的紙條上。紙條上,寫著一個日期——十年前的5月12日,還有一個地址——城西老街區,7號院。
“這個日期,這個地址,是什麽意思?”沈硯皺起眉,語氣疑惑,“十年前的5月12日,正是我父親‘失蹤’的日子。這個地址,會不會和我父親被囚禁的事,有關?會不會是那個神秘人的藏身之處?”
駱城湊了過來,看著紙條上的日期和地址,語氣凝重:“很有可能。這個日期,是沈檢控官父親‘失蹤’的日子,這個地址,很可能就是當年囚禁沈檢控官父親的地方,也可能是那個神秘人當年的藏身之處。我們必須去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
“另外,”高景行開口,指著玻璃櫃裏的屍體,“沈敬言法官的屍體,我們需要帶回警署,進行詳細屍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神秘人的線索。比如,他身上有沒有留下神秘人的指紋、毛發,或者其他痕跡。”
“好!”駱城點頭,立刻下令,“林浩宇,你帶一部分警員,先去城西老街區,7號院,仔細勘查,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注意,不要打草驚蛇,一旦發現可疑情況,立刻匯報!”
“是!”林浩宇立刻點頭,帶著幾名警員,匆匆離開了倉庫。
駱城又看向剩下的警員:“你們留下來,保護好現場,把沈敬言法官的屍體,小心翼翼地運回警署,交給高法醫,進行詳細屍檢。另外,仔細搜查倉庫的每一個角落,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神秘人的線索。”
“是!”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安排好一切,駱城看向沈硯,語氣帶著一絲歉意:“沈檢控官,對不起,當年,我父親參與了陷害你父親的事,我……我向你道歉。”
沈硯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不關你的事,你父親,也是受害者,他是被李正宏脅迫的。我們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而是找到那個神秘人,揭開所有的真相,為所有被冤枉、被殺害的人,討回公道。”
“嗯!”駱城點頭,眼神堅定,“我們一起,找到那個神秘人,揭開所有的真相!”
高景行收拾好法醫工具箱,語氣平淡:“走吧,我們先回警署,我要對沈敬言法官的屍體,進行詳細屍檢,爭取找到更多線索。另外,U盤裏的證據,我們也需要盡快破解,看看裏麵有沒有關於神秘人的資訊。”
三人匆匆離開倉庫,前往警署。車廂裏,氣氛不再像之前那樣壓抑,反而多了一絲堅定和默契——他們不再被神秘人的陰謀打亂心神,而是堅定了找到真相的決心。
“沈檢控官,你說,那個神秘人,為什麽要把你父親的屍體,藏在廢棄倉庫裏?為什麽要等到現在,才讓我們發現?”駱城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問道。
沈硯靠在副駕駛,眼神平靜:“他這麽做,就是為了折磨我,為了讓我承受失去父親的痛苦,為了讓我在悲痛中,失去理智,中他的圈套。他等到現在才讓我們發現,是因為他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了李正宏,已經快要接近真相,他想靠這個,打亂我們的節奏,讓我們自亂陣腳。”
“還有,他說,我父親是被他囚禁,活活餓死的,說明他和我父親,有著很深的仇怨。”沈硯補充道,“當年,我父親查辦那宗土地案,不僅斷了李正宏的財路,也斷了他的財路,甚至,可能揭露了他的一些秘密,所以,他才會這麽殘忍地對待我父親。”
高景行這時開口,語氣平靜:“另外,從他佈置的一係列陷阱來看,他很瞭解我們的辦案節奏,很瞭解我們的性格。他知道,沈檢控官執著於真相,執著於為父親報仇;知道你重情重義,崇拜父親,所以,他才會用你父親的事,來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說得對。”駱城點頭,語氣凝重,“這個神秘人,太狡猾了,太殘忍了。他隱藏了十年,一步步佈局,就是為了報複,為了掩蓋當年的真相。但我們不會讓他得逞,我們一定會找到他,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沈硯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沒錯。他越是想掩蓋真相,越是想折磨我們,我們就越要堅強,越要找到真相。不管他隱藏得多深,不管他有多大的勢力,我們都不會放過他。”
一路上,三人聊了很多,梳理著所有的線索,分析著神秘人的身份和目的。雖然還有很多疑問,但他們的心裏,都多了一絲堅定——他們知道,隻要他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找到神秘人,揭開所有的真相。
半小時後,車隊抵達警署。高景行立刻帶著沈敬言的屍體,前往法醫室,進行詳細屍檢。沈硯和駱城,則來到辦公室,破解U盤裏的證據,等待林浩宇那邊的訊息。
U盤裏的證據,很詳細,記錄著李正宏當年貪贓枉法、權錢交易、陷害沈敬言的所有細節,還有他和神秘人之間的一些通話記錄。但通話記錄裏,神秘人的聲音,被做了處理,無法識別身份,隻能聽到一些模糊的指令。
“這個神秘人,太謹慎了,竟然把聲音做了處理。”駱城看著電腦螢幕,語氣無奈,“我們根本無法通過通話記錄,識別他的身份。”
沈硯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沒關係,我們還有其他線索。城西老街區,7號院,還有李正宏留下的定位器,還有高法醫那邊的屍檢報告,隻要我們把這些線索整合起來,一定能找到神秘人的身份。”
就在這時,駱城的手機響了,是林浩宇打來的。
駱城立刻接起電話,語氣急切:“林浩宇,怎麽樣?城西老街區,7號院,有沒有發現?”
電話那頭,林浩宇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和急切:“駱督察!沈檢控官!有發現!我們在7號院的地下室裏,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房間,房間裏,有很多當年的檔案和照片,還有一些囚禁人的工具。另外,我們還發現了一個日記本,上麵記錄著一些關於神秘人的資訊!”
“什麽?!”駱城眼前一亮,語氣急切,“太好了!你們在那裏等著,我們立刻過去!”
掛了電話,駱城看向沈硯,語氣興奮:“沈檢控官,有發現!林浩宇在城西老街區,7號院的地下室裏,發現了神秘人的日記本,還有很多當年的檔案和照片!我們立刻過去!”
“好!”沈硯點頭,立刻站起身,“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日記本裏,到底有什麽線索,看看能不能找到神秘人的身份!”
兩人匆匆離開辦公室,驅車前往城西老街區。城西老街區,是一個老舊的街區,到處都是破舊的房屋,街道狹窄,人流稀少,顯得格外荒涼。
抵達7號院後,林浩宇立刻迎了上來,語氣興奮:“駱督察!沈檢控官!你們可來了!快跟我來,地下室的房間,我們已經開啟了,裏麵有很多線索!”
三人匆匆走進7號院,穿過破舊的院子,來到地下室的入口。地下室的入口,隱藏在一個雜物堆後麵,很隱蔽,如果不是仔細搜查,根本發現不了。
林浩宇推開地下室的門,一股刺鼻的黴味,撲麵而來。地下室裏,一片漆黑,林浩宇開啟手電筒,光束照亮了整個地下室。
地下室裏,擺放著很多破舊的桌椅,還有一些囚禁人的工具——鐵鏈、手銬、枷鎖,看起來,十分陰森。牆角,堆放著一疊疊泛黃的檔案和照片,還有一個黑色的日記本,放在一張破舊的桌子上。
沈硯走到桌子旁,拿起那個黑色的日記本,緩緩開啟。日記本的封麵,已經泛黃,上麵寫著一行小字:“十年佈局,隻為複仇”。
眾人圍了過來,看著日記本裏的內容。日記本裏,記錄著神秘人的所有心思,所有佈局,還有他的身份,他的仇恨。
從日記本裏,他們得知,神秘人的名字,叫陸承宇,是陸振邦的兒子。十年前,他還是個孩子,親眼看到父親被李正宏脅迫,親眼看到沈敬言被囚禁,親眼看到自己的家庭,因為那宗土地案,變得支離破碎。
他的母親,因為受不了打擊,自殺身亡;他的父親,被李正宏當成棋子,最後被滅口;而沈敬言,那個唯一想揭開真相、想幫助他們家的人,也被囚禁,活活餓死。
所以,他恨李正宏,恨陳家明,恨趙天磊,恨所有參與當年舊案的人,也恨駱城的父親——駱建國,恨他當年的妥協,恨他沒有出手幫助沈敬言,沒有幫助他們家。
十年間,他隱姓埋名,默默佈局,培養自己的勢力,就是為了複仇,為了讓所有參與當年舊案的人,都付出代價,為了讓沈敬言的冤屈,得到昭雪,為了讓自己的父母,得到安息。
日記本裏,還記錄著他的下一步計劃——他要殺了所有和當年舊案有關的人,包括駱城,包括沈硯,因為他覺得,沈硯雖然是沈敬言的兒子,但他太執著於“公正”,太執著於“證據”,根本無法理解他的痛苦,無法幫他徹底複仇;而駱城,是駱建國的兒子,他的身上,流著駱建國的血,他也該死。
“原來,神秘人是陸振邦的兒子,陸承宇。”沈硯看著日記本裏的內容,語氣凝重,“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複仇,為了他的父母,為了我父親。”
駱城也看著日記本裏的內容,語氣複雜:“他也是個可憐人,從小就失去了父母,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可他不該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不該殺這麽多人,不該把仇恨,發泄在無辜的人身上。”
“他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他的做法,我們不能認同。”沈硯說道,“複仇,不能成為殺人的藉口,不能用別人的生命,來償還自己的痛苦。他殺了這麽多人,已經觸犯了法律,他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林浩宇看著日記本裏的內容,語氣急切:“駱督察,沈檢控官,日記本裏,還記錄了陸承宇的藏身之處——城郊廢棄工廠,5號廠房!我們現在,立刻過去,一定能抓到他!”
“好!”駱城點頭,語氣堅定,“立刻集合警員,前往城郊廢棄工廠,一定要抓到陸承宇,不能讓他再跑了!不能讓他再傷害任何人!”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匆匆離開地下室,驅車前往城郊廢棄工廠。車廂裏,氣氛格外緊張——他們終於知道了神秘人的身份,終於找到了他的藏身之處,隻要抓到陸承宇,就能揭開所有的真相,就能為所有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沈檢控官,你說,陸承宇,會在廢棄工廠裏,等著我們嗎?”駱城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問道。
沈硯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不好說。他心思縝密,很狡猾,他既然把自己的藏身之處,寫在日記本裏,很可能是故意的,是想引誘我們過去,佈置陷阱。我們必須小心,不能再中他的圈套。”
“嗯!”駱城點頭,“我們一定會小心,不會再中他的圈套。這一次,我們一定要抓到他,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高景行這時也趕了過來,他剛完成沈敬言的初步屍檢,臉色凝重:“我剛完成屍檢,在沈敬言法官的指甲縫裏,發現了一根毛發,經過初步檢測,毛發的DNA,和陸振邦的DNA,有很高的相似度,應該是陸承宇的。另外,我在屍體的衣服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標記,和陸承宇日記本裏的標記,一模一樣。”
“這麽說,陸承宇,當年確實去過囚禁我父親的地方,確實親眼看到了我父親被囚禁的場景。”沈硯語氣凝重,“他的仇恨,不是憑空來的,是親眼目睹了所有的痛苦,才慢慢積累起來的。”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該殺這麽多人。”高景行說道,“法律,會給他公正的審判,會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半小時後,車隊抵達城郊廢棄工廠。廢棄工廠,一片荒涼,到處都是破舊的廠房和廢棄的機器,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音,顯得格外陰森。
駱城帶著警員,悄悄包圍了5號廠房,做好了埋伏。“各單位注意,小心行事,陸承宇心思縝密,很可能佈置了陷阱。林浩宇,你帶幾個人,從左邊包抄;我和沈檢控官、高法醫,從正門進去。一旦發現陸承宇,立刻行動,盡量留活口!”
“是!”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按照駱城的部署,悄悄包抄過去。
駱城帶著沈硯和高景行,小心翼翼地靠近5號廠房。廠房的門,是虛掩著的,裏麵一片漆黑,沒有燈光,也沒有聲音,安靜得可怕。
“準備好了嗎?”駱城壓低聲音,看向沈硯和高景行。
兩人同時點頭。
駱城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廠房的門,舉槍衝了進去:“陸承宇!不許動!警察!”
沈硯和高景行,緊隨其後。廠房裏,光線很暗,隻能隱約看到一些廢棄的機器和雜物,沒有任何人影。
“沒有人?”林浩宇帶著警員,也衝了進來,一臉疑惑,“難道,我們又被他騙了?他根本不在這?”
駱城皺起眉,目光掃過廠房的每一個角落,語氣凝重:“不可能。日記本裏,明確寫著他的藏身之處是這裏,他不可能不在。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他很可能藏在雜物後麵,或者,佈置了陷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搜查廠房的每一個角落。沈硯走到廠房的中央,目光掃過周圍的雜物,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廠房的牆角。
牆角,放著一個小小的盒子,盒子是開啟的,裏麵,放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和沈敬言的徽章,一模一樣,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陸”字,和之前在廢棄碼頭找到的那枚徽章,一模一樣。
“這是……”沈硯彎腰,撿起那枚徽章,語氣疑惑。
就在這時,廠房的大門,突然“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整個廠房,瞬間陷入漆黑。
“不好!我們又被包圍了!”駱城大喊一聲,立刻舉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廠房裏,突然響起一陣熟悉的笑聲,沙啞、低沉,帶著一絲嘲諷和痛苦:“沈硯,駱城,你們果然來了。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找到這裏。”
是陸承宇的聲音!
“陸承宇!出來!”沈硯大喊一聲,語氣堅定,“你已經無路可逃了!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殺了這麽多人,已經觸犯了法律,你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陸承宇冷笑一聲,聲音在廠房裏回蕩:“付出代價?我付出什麽代價?當年,李正宏他們,殺了我的父母,囚禁了你的父親,毀了我的家庭,他們付出代價了嗎?駱建國,當年妥協,助紂為虐,他付出代價了嗎?”
“他們都付出代價了!李正宏自殺了,陳家明、趙天磊、周明遠,都死了!駱建國,也因為當年的事,內心痛苦了十年,他也受到了懲罰!”駱城大喊道,“你不要再複仇了,不要再殺任何人了,回頭是岸!”
“回頭是岸?”陸承宇嗤笑一聲,語氣痛苦,“我的父母死了,我的家庭毀了,我怎麽回頭?我這十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複仇,為了我的父母,為了沈法官!我不會回頭,我要讓所有和當年舊案有關的人,都陪我的父母,陪沈法官,一起去死!”
話音落下,廠房裏,突然響起一陣“滴滴”的聲音。
“不好!是炸彈!”高景行大喊一聲,語氣急切,“他佈置了炸彈!我們快撤離!”
眾人臉色一變,立刻向廠房的大門衝去。可大門,已經被鎖死了,無論他們怎麽撞,都撞不開。
“哈哈哈!”陸承宇的笑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瘋狂,“沒用的!大門已經被我鎖死了,炸彈,還有十分鍾,就會爆炸!你們所有人,都要在這裏,陪我一起去死!陪我的父母,陪沈法官,一起去死!”
“陸承宇!你瘋了!”沈硯大喊一聲,語氣憤怒,“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你殺了我們,也無法讓你的父母複活,也無法讓我父親複活!你隻會讓更多的人,承受痛苦,隻會讓更多的家庭,變得支離破碎!”
“意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陸承宇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和痛苦,“我要讓所有傷害過我們的人,都付出代價!我要讓這個世界,知道什麽是公正,什麽是複仇!”
“滴滴”的聲音,越來越急促,炸彈的倒計時,越來越近。
駱城一邊用力撞門,一邊大喊:“林浩宇,快找鑰匙!快找炸彈的位置,想辦法拆除炸彈!”
“是!”林浩宇立刻帶著幾名警員,在廠房裏,瘋狂地尋找鑰匙和炸彈的位置。
沈硯握著手裏的徽章,眼神堅定:“陸承宇,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很委屈,可你不能再執迷不悟了!你父親,不想看到你這樣,我父親,也不想看到你這樣!他們都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希望你能放下仇恨,重新開始!”
陸承宇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帶著一絲哽咽:“放下仇恨?我怎麽放下?我的父母死了,我沒有家了,我隻剩下仇恨了!我不複仇,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活著,就有希望!”沈硯大喊道,“隻要你活著,就能看到真相被揭開,就能看到所有的罪惡,都受到懲罰!隻要你活著,就能重新開始,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陸承宇,醒醒吧!”
就在這時,林浩宇突然大喊:“駱督察!沈檢控官!找到炸彈了!就在廠房的中央,還有一把鑰匙,就在炸彈旁邊!”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廠房的中央,放著一個黑色的炸彈,炸彈旁邊,放著一把小小的鑰匙,正是開啟廠房大門的鑰匙。
高景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檢查炸彈,語氣凝重:“炸彈是定時炸彈,還有五分鍾,就會爆炸。這個炸彈,結構很複雜,我需要時間,才能拆除它。”
“好!我們給你爭取時間!”駱城點頭,立刻擋在高景行麵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陸承宇,你有本事,就出來!不要躲在暗處,像個縮頭烏龜一樣!”
陸承宇沒有說話,廠房裏,隻剩下炸彈“滴滴”的倒計時聲,還有高景行拆除炸彈的細微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炸彈的倒計時,越來越近,隻剩下三分鍾了。
高景行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的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拆除著炸彈的線路。“還差一點,再給我一分鍾,就能拆除炸彈了!”
就在這時,廠房的角落裏,突然傳來一陣動靜。駱城立刻舉槍,對準那個角落:“誰?出來!”
一個身影,緩緩從角落裏走了出來。他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身形消瘦,眼神裏,充滿了痛苦和瘋狂。
是陸承宇。
“你終於出來了!”駱城語氣憤怒,“陸承宇,你立刻停止你的瘋狂行為,不然,我們就開槍了!”
陸承宇沒有說話,他緩緩抬起頭,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蒼白而年輕的臉——他看起來,隻有二十多歲,眼神裏,卻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痛苦和滄桑。
他看向沈硯,語氣沙啞:“沈硯,我羨慕你,你還有機會,為你的父親昭雪,還有機會,找到真相。而我,什麽都沒有了,我隻剩下仇恨了。”
“你還有機會,重新開始!”沈硯語氣堅定,“隻要你放下仇恨,配合我們,法律會給你公正的審判,等你出來,你還能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還能好好活著!”
陸承宇嗤笑一聲,語氣瘋狂:“重新開始?我沒有機會了,我殺了這麽多人,我罪孽深重,我不配活著!今天,我就要在這裏,結束我的生命,結束所有的痛苦,結束所有的仇恨!”
話音落下,他突然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水果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要!”沈硯大喊一聲,立刻衝了過去,想要阻止他。
可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一聲,水果刀刺穿了陸承宇的胸口,鮮血瞬間噴了出來。陸承宇倒在地上,眼神裏,充滿瞭解脫,他看向沈硯,輕聲說道:“沈硯,幫我……幫我照顧好我父親的墓碑……幫我……幫我向沈法官……說一聲……對不起……”
話音落下,陸承宇的手,緩緩垂了下去,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就在這時,高景行大喊一聲:“好了!炸彈拆除了!”
“滴滴”的聲音,瞬間停止。
廠房裏,再次陷入死寂。
沈硯蹲在陸承宇的屍體旁,心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恨陸承宇,恨他殺了這麽多人,恨他殘忍地對待自己的父親;可他又同情陸承宇,同情他的遭遇,同情他從小就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同情他被仇恨,徹底吞噬了自己。
駱城站在一旁,語氣複雜:“他也是個可憐人,被仇恨,毀了自己的一生。”
高景行走到陸承宇的屍體旁,仔細檢查了一下,語氣平靜:“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他的胸口,一刀致命,沒有生還的可能。”
林浩宇拿著那把鑰匙,走到駱城身邊,語氣低沉:“駱督察,我們開啟大門,把這裏的情況,匯報給總部吧。”
駱城點了點頭,接過鑰匙,開啟了廠房的大門。陽光照射進來,驅散了廠房裏的黑暗和陰森,卻驅散不了眾人心中的複雜和沉重。
這場持續了十年的複仇,這場牽扯了多條人命的陰謀,終於,以陸承宇的死亡,畫上了一個階段性的句號。
李正宏死了,陸承宇死了,陳家明、趙天磊、周明遠,也都死了。所有參與當年舊案的人,都付出了代價。沈敬言的冤屈,終於得到了昭雪,那些被冤枉、被殺害的人,終於得到了公正。
可沈硯和駱城,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心裏充滿了沉重。他們贏了,他們找到了真相,他們為所有死去的人,討回了公道,可他們也失去了很多,也看到了太多的痛苦和悲劇。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廠房的時候,沈硯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匿名號碼。
沈硯皺起眉,接起電話,語氣平靜:“喂,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熟悉的沙啞笑聲,和陸承宇的聲音,一模一樣,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冰冷:“沈硯,恭喜你,找到了真相,為你的父親昭雪了。”
沈硯臉色一變,語氣急切:“你是誰?你不是陸承宇!陸承宇已經死了!”
電話那頭,笑聲變得更加詭異:“陸承宇?他隻是我的棋子,一個被仇恨吞噬的棋子。他死了,還有我。沈硯,你以為,這場遊戲,結束了嗎?錯了!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到底是誰?”沈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當年的舊案,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人參與?你是不是,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電話那頭,冷笑一聲:“想知道我是誰?想知道更多的真相?很簡單。明天早上十點,君珀軒頂樓,我在那裏,等你。記住,隻能你一個人來,不許帶任何人,不許報警。否則,你父親的屍體,會再次消失,你身邊的人,都會為你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沈硯握著手機,渾身冰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承宇,隻是一個棋子?
還有真正的幕後黑手?
這場持續了十年的陰謀,背後,還有更可怕的真相?
駱城看到沈硯的臉色,連忙問道:“沈檢控官,怎麽了?是誰打來的電話?”
沈硯緩緩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凝重:“是那個神秘人,真正的幕後黑手。陸承宇,隻是他的棋子。他說明天早上十點,在君珀軒頂樓,等我,讓我一個人去,不許帶任何人,不許報警。”
駱城臉色一變,語氣急切:“不行!你不能去!這明顯是個陷阱!那個神秘人,比陸承宇更狡猾、更殘忍,你一個人去,肯定會出事的!”
沈硯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必須去。我沒有選擇。他知道更多的真相,他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我一定要找到他,揭開所有的真相,為我父親,為所有被冤枉、被殺害的人,徹底討回公道。”
陽光照射在沈硯的身上,卻照不進他心底的沉重和疑惑。
真正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他為什麽要操控陸承宇,為什麽要佈置這一切?
當年的舊案,背後,還有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明天的君珀軒頂樓,等待他的,將是一場怎樣致命的較量?
所有的疑問,再次湧上心頭,比之前更加可怕,更加令人窒息。
一場新的危機,一場更殘酷的較量,正在悄然拉開序幕。
而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依舊隱藏在暗處,看著沈硯的一舉一動,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