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裡曬太陽。
院子裡有很多病人,有的在散步,有的在聊天。
我坐在長椅上,摸著手裡的鋼筆,筆尖還是有點鈍,像我模糊的記憶。
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朵野雛菊,遞到我麵前:“阿姨,送給你。”
我接過花,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間,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周明宇也是這樣,在圖書館門口,遞給我一束野雛菊,說:“你像它們一樣,不用人伺候,也能長得好好的。”
那時的陽光也是這樣暖,落在他臉上,亮得像塊暖玉。
眼淚突然掉下來,砸在野雛菊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我知道,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真正好起來了。
那些被我臆想出來的背叛,那些被我親手毀掉的美好,會像一根刺,永遠紮在我心裡,提醒我,我曾經怎樣殘忍地,傷害了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遠處傳來護士的叫聲,該回去吃藥了。
我站起身,手裡緊緊攥著那朵野雛菊,一步步往病房走。
陽光落在我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像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我好像看見周明宇站在不遠處,穿著白襯衫,對我笑,眼裡的光亮得像星星。
“周明宇。”
我輕輕叫他。
他冇有回答,隻是笑著,像一幅永遠不會褪色的畫。
風吹過院子,帶來淡淡的花香,像他身上的雪鬆味,像我們曾經擁有過的,所有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