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法神降臨:鏡中詭影 > 第4章 影子覺醒

法神降臨:鏡中詭影 第4章 影子覺醒

作者:bdjjsjsjsj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6 17:22:55

第四章 影子覺醒

車子在清河巷口停下。下午三點,巷子裏很安靜,隻有幾個老人在樹蔭下下棋,收音機裏咿咿呀呀放著京劇。

林晚下車,站在巷口看著那棟灰白色的五層樓。302室的窗戶關著,深藍色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和周圍的窗戶沒什麽不同。

但隻有她知道,那扇窗戶後麵有什麽。

陳老鎖好車走過來,手裏提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準備好了嗎?”

“沒有。”林晚老實說,“但必須去,對吧?”

“對。”陳老拍拍她的肩,“記住,恐懼源於未知。現在我們多知道一點,就多一分勝算。”

兩人走進巷子。經過那棵老槐樹時,林晚注意到樹下的石墩上坐著一個人。

是王婆婆。

她還是穿著那身深色衣服,佝僂著背,手裏拿著剪刀和紅紙,低著頭專注地剪。剪刀哢嚓哢嚓,細碎的紙屑飄落在她腳邊。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黑洞洞的嘴咧開笑了。

“回來啦,姑娘。”

林晚停下腳步:“王婆婆,您一直在這兒?”

“等人。”王婆婆說,渾濁的眼睛看向陳老,“這位老先生是?”

“我姓陳,是民俗研究員。”陳老微微點頭。

“哦,研究那些神神鬼鬼的。”王婆婆點點頭,繼續剪紙,“研究出什麽了?”

“還在研究。”陳老看著她手裏的剪刀,“婆婆,您剪這些紙人,是做什麽用的?”

“送走。”王婆婆剪好一個,放在膝蓋上,又開始剪下一個,“有些東西啊,不該留在這兒,就該送走。可是送不走,怎麽辦呢?就得用東西換。”

“用什麽換?”

“用紙人。”王婆婆舉起剛剪好的紙人,對著光看。鮮紅的紙人,沒有五官,在手心裏微微晃動。“一個紙人,換一個魂。紙人多了,魂就少了。魂少了,它們就吃飽了,就不鬧了。”

林晚和陳老對視一眼。陳老蹲下身,和王婆婆平視:“婆婆,您說的‘它們’,是鏡子裏的東西嗎?”

王婆婆的手停了。她慢慢轉過頭,看著陳老,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露出黑洞洞的牙床。

“你知道了還問。”

“我想知道更多。”陳老說,“關於那麵鏡子,關於法青雲,關於契約。”

“契約……”王婆婆喃喃重複這個詞,搖搖頭,“不能說。說了,它們就聽見了。”

“它們是誰?”

“還能是誰。”王婆婆低下頭,又開始哢嚓哢嚓地剪,“鏡子裏的,鏡子外的,不都一樣?都是困住的魂,都是出不去、也進不來的可憐東西。”

她剪好第二個紙人,和第一個並排放在膝蓋上。兩個紙人手牽著手,像一對好朋友。

“婆婆,法青雲失蹤那晚,您看見了嗎?”林晚問。

王婆婆剪紙的手停住了。剪刀懸在半空,刀尖對著膝蓋上的紙人。許久,她慢慢放下剪刀,抬起頭。

“那晚啊……”她的眼神飄向遠方,像是穿過時間,看到了三十多年前的場景,“月亮很圓,很亮,白花花的,像死人臉。我睡不著,起來倒水喝。從窗戶看見,302的燈亮著,一晚上都亮著。”

“然後呢?”

“然後我就看見影子了。”王婆婆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怕吵醒什麽,“很多影子,在窗戶上爬。小小的,紅色的,一個挨一個,貼滿了玻璃。它們在動,在爬,在敲玻璃。咚咚咚,咚咚咚。”

林晚想起昨晚鏡子裏的景象,後背發涼。

“後來呢?”

“後來天快亮的時候,燈滅了。”王婆婆說,“我等到太陽出來,纔敢出門。看見302的門開著一條縫,裏麵黑漆漆的。我喊了幾聲,沒人應。進去一看,屋裏整整齊齊的,就是沒人。法家那孩子,不見了。”

“您看見鏡子了嗎?”

“看見了。”王婆婆點頭,“就立在那兒,好好的,連條縫都沒有。但我看見,鏡麵上有手印。很多手印,小小的,像小孩子的手,印在玻璃上。還有一些字,水汽寫的,但看不清是什麽。”

她頓了頓,又說:“地上有紙人。很多很多紙人,紅的,白的,鋪了一地。我撿了幾個,想拿回家燒了。但一出門,紙人就沒了,化成灰了。”

“化成灰?”

“對,風一吹,就散了。”王婆婆看著林晚,“姑娘,我給你的那兩個紙人,還在嗎?”

林晚從包裏拿出密封袋。裏麵的兩個紅色紙人靜靜地躺著。

“在。”王婆婆點頭,“它們選中你了。你跑不掉了。”

“婆婆,有什麽辦法嗎?”陳老問,“有什麽辦法能徹底解決這件事?”

王婆婆想了很久,搖搖頭:“我不知道。法家那孩子試了一輩子,也沒成功。但我記得,他失蹤前那幾天,老唸叨一句話。”

“什麽話?”

“他說:‘影子活了,我就完了。’”王婆婆看著林晚,“我問什麽是影子,他說,就是鏡子裏的那個你。鏡子照久了,影子就活了。影子活了,就會從鏡子裏出來,把你拉進去,替你活著。”

林晚想起第一個晚上,鏡子裏那個對她笑的倒影。

“那怎麽辦?”

“讓影子回去。”王婆婆說,“但怎麽回去,我不知道。法家那孩子應該知道,但他沒來得及說,就被拉進去了。”

她彎下腰,從腳邊的小籃子裏又拿出兩個剪好的紙人,遞給林晚:“再給你兩個。今晚用得著。”

“今晚?”

“今晚是第三天。”王婆婆說,“頭三天,它們試探你。三天後,它們就認真了。影子會越來越活,直到能自己從鏡子裏走出來。你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找到讓影子回去的辦法。”

林晚接過紙人。和之前的一樣,鮮紅,柔軟,冰涼。

“婆婆,您為什麽幫我?”

“我不是幫你。”王婆婆笑了,黑洞洞的嘴咧開,“我是在幫我自己。這棟樓裏,能看見它們的人不多了。我老了,沒幾天活了。我死了,就沒人給它們剪紙人了。沒人剪紙人,它們餓了,就會出來找吃的。到時候,整棟樓的人都得遭殃。”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紙屑,拎起小籃子:“我得回去了。記住,今晚別睡太死。影子可能會來找你。”

說完,她佝僂著背,慢慢走回17號樓一單元,消失在門洞裏。

林晚看著手裏的四個紙人,又看看陳老。

“走吧。”陳老說,“時間不多了。”

302室的門虛掩著。

林晚記得昨晚跑出去時,門是開著的。但現在,門是關著的,但沒鎖,一推就開。

屋裏一片狼藉。

不是被翻亂的那種狼藉,而是……被什麽東西爬過、蠕動過、拖行過的痕跡。地板上有一道道暗紅色的拖痕,從主臥一直延伸到客廳,像有什麽濕漉漉的東西被從臥室拖出來,在客廳轉了一圈,又拖了回去。

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甜膩的,像腐爛的花香,又像鐵鏽。

“是血。”陳老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拖痕,湊到鼻尖聞了聞,“但很淡,而且混了別的東西。”

“什麽東西?”

“硃砂。”陳老站起身,“法青雲的日記裏提過,他剪紙人用的紅紙,是用硃砂染的。硃砂辟邪,但也通靈。用硃砂染的紙人,既是封印,也是媒介。”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主臥。

那麵鏡子還在原地。

但鏡麵上布滿了裂紋。不是昨晚看到的那種以手掌為中心的蛛網狀裂紋,而是無數細密的、縱橫交錯的裂紋,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覆蓋了整個鏡麵。裂紋深處是黑色的,深不見底,彷彿鏡子後麵不是牆,而是另一個空間。

而最詭異的是鏡中的影像。

鏡子裏映出的房間,和現實中的房間不一樣。

現實中的主臥,床、衣櫃、書桌都在原位,隻是地板上多了那些暗紅色的拖痕。但鏡中的主臥,是空的。沒有床,沒有衣櫃,沒有書桌,隻有光禿禿的地板和牆壁。牆壁是暗紅色的,像是刷了一層幹涸的血。

而在房間正中央,鏡子的正對麵,站著一個人。

是個男人。五十多歲的樣子,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頭發花白,背對著鏡子。他低著頭,手裏拿著什麽東西,在專注地做著什麽。

是法青雲。

雖然林晚沒見過他,但直覺告訴她,這就是法青雲。失蹤了三十多年的剪紙藝人,法家最後一代守鏡人。

“陳老師……”她小聲說。

“我看見了。”陳老的聲音很輕,怕驚動什麽。

鏡中的法青雲似乎沒注意到他們。他繼續低頭做著手裏的事。過了一會兒,他慢慢轉過身。

林晚倒吸一口涼氣。

法青雲的臉……是模糊的。不是看不清的那種模糊,而是像隔著毛玻璃,五官扭曲,移位,像一張被揉皺又展開的紙。但那雙眼睛是清晰的,直直地看著鏡子外——看著林晚。

他的嘴在動,在說話。但沒有聲音。

“他在說什麽?”林晚問。

陳老從包裏拿出手機,開啟錄影功能,對準鏡子。鏡頭拉近,能看到法青雲嘴唇的翕動。

“他在說……”陳老盯著螢幕,“‘紙人……少了三個……契約……要破了……’”

就在這時,鏡中的法青雲突然舉起了手裏的東西。

是一把剪刀。老式的裁縫剪刀,刃口很長,閃著寒光。

他用剪刀對準自己的手腕,劃了下去。

沒有血。至少鏡子裏沒有血流出。但他的手腕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裂口,裂口裏湧出的不是血,是紅色的紙屑。無數細小的紅色紙屑從傷口噴湧而出,在空中飛舞,旋轉,然後慢慢凝聚,凝聚成一個個小小的紅色紙人。

紙人落地,開始爬行。朝著鏡子的方向爬。

而法青雲還在繼續劃。手腕,手臂,胸口,脖子。每一道傷口都湧出紅色的紙屑,凝聚成紙人。很快,他周圍就聚集了上百個紙人,密密麻麻,像一片紅色的潮水,湧向鏡麵。

“這是……”林晚的聲音在發抖。

“是記憶。”陳老低聲說,“是法青雲死前——或者說被拉進鏡子前——最後的記憶。他用剪紙術把自己的魂魄碎片封進了紙人,藏在鏡子裏。現在鏡子封印鬆動,這些記憶被釋放出來了。”

鏡中的紙人們爬到了鏡麵下方。它們開始疊羅漢,一個踩一個,越疊越高,漸漸夠到了鏡麵的高度。最上麵的紙人伸出細小的手臂,觸碰鏡麵。

鏡麵蕩起漣漪。

現實中的鏡子也開始變化。那些裂紋深處,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鏡麵滑下,滴落在地板上。一滴,兩滴,三滴……

液體滴在地上的紅色拖痕上,拖痕像活過來一樣,開始蠕動,延伸,朝著林晚的腳邊爬來。

“後退。”陳老拉著林晚後退。

但拖痕的速度很快,像有生命一樣,瞬間就爬到了林晚腳邊,纏繞上她的腳踝。

冰冷。刺骨的冰冷。

林晚想抬腳,但腳像被凍住了,動彈不得。低頭看,那些暗紅色的痕跡像藤蔓一樣纏著她的腳,還在向上蔓延,小腿,膝蓋……

“陳老師——”

陳老從鐵盒子裏拿出那本法家手抄本,快速翻到某一頁,大聲念出一段晦澀的咒文。那是古漢語,林晚聽不懂,但能感覺到空氣在震動。

拖痕的蔓延停止了。

然後,開始慢慢後退,縮回主臥,縮回鏡子下方,最後消失在地板縫隙裏。

鏡中的景象也變了。法青雲不見了,紙人不見了,空蕩蕩的暗紅色房間也不見了。鏡麵恢複了正常,映出主臥的真實景象——以及站在鏡子前的林晚和陳老。

但裂紋還在。那些細密的黑色裂紋,像一道道傷疤,刻在鏡麵上。

“暫時穩住了。”陳老合上手抄本,額頭上全是汗,“但撐不了多久。封印在加速崩潰。”

“剛才那是……”

“是契約的一部分。”陳老走到鏡子前,仔細觀察那些裂紋,“法青雲用自己作為祭品,暫時封印了鏡子裏的東西。但他的魂魄碎片在鏡子裏困了三十年,已經開始消散了。等他的魂魄完全消散,封印就徹底破了。”

“那怎麽辦?”

“我們需要在他消散之前,完成他未完成的事。”陳老指著鏡子邊框的雕花,“看到這些蓮花了嗎?花瓣朝裏卷,意味著封印狀態。如果能讓花瓣朝外展開,可能就意味著封印解除,或者契約完成。但我們不知道該怎麽讓蓮花開。”

林晚想起手抄本上那句話:“欲破契,需三物:法家血脈,守鏡人之魂,往生蓮花開。”

“法家血脈是法建國,守鏡人之魂是我。”她喃喃道,“那往生蓮花開……難道是要讓這鏡子邊框的蓮花雕刻展開?”

“有可能。但這雕刻是木頭的,怎麽展開?”

兩人陷入沉默。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黃昏的光線斜射進房間,在鏡麵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林晚的影子映在鏡子裏,和她的動作同步。

但不知為什麽,她覺得鏡中的影子,動作比她慢了半拍。

她抬起手。

鏡中的她也抬起手。

她放下手。

鏡中的她……慢了零點幾秒才放下。

是錯覺嗎?

她又試了一次。抬手,放下。這次她盯著鏡中的影子,死死盯著。

鏡中的她,在放下手的時候,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一個極輕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但林晚看見了。

“陳老師。”她的聲音發幹,“影子……真的在活過來。”

夜幕降臨。

林晚和陳老在客廳裏,攤開所有資料:法青雲的日記,法家手抄本,陳老帶來的古籍影印件,還有那四個紅色的剪紙人。

“我們來梳理一下。”陳老在紙上畫著時間線,“1978年,法青雲開始準備某種儀式,需要剪一千個紙人。1980年7月,他剪到九百九十七個時,儀式出問題,他被拉進鏡子。這期間,他可能和鏡子裏的‘法神’簽訂了某種契約。”

“契約內容是什麽?”

“不知道。但從手抄本看,契約一旦成立,雙方都不能違背。法青雲想毀約,所以需要三樣東西來破除契約。”陳老在紙上寫下那三樣東西,“但問題在於,我們不知道他當初為什麽要簽訂這個契約。是為了得到什麽?還是為了封印什麽?”

林晚想起日記裏的內容:“日記裏說,‘門要開了’‘他要求了’。這個‘他’,應該是法神。法青雲剪紙人是為了封印法神,不讓祂出來。但為什麽封印會變成契約?”

“可能封印本身就是一種契約。”陳老沉思,“用守鏡人的魂魄和法家血脈作為代價,換取法神不降臨。但契約有期限,或者有條件。現在期限到了,條件觸發了,契約要失效了。”

“什麽條件?”

陳老翻到手抄本最後一頁,那裏有一行極小的注釋,字跡和正文不同,是後來加上的:

“凡守鏡人,需每甲子一換。新守鏡人入住,舊守鏡人可脫。若無人繼,則契約破,神臨世。”

“甲子是六十年。”林晚算了一下,“法青雲是1980年失蹤的,今年是……2026年。四十六年,不到六十年。”

“但他是被迫成為守鏡人的,可能契約不完整,所以提前失效了。”陳老說,“而你,是新的守鏡人。你住進302,照了鏡子,契約就自動延續到你身上了。”

“所以我要在這房子裏住滿六十年?或者找下一個守鏡人?”

“理論上是。但法青雲顯然不想讓這個契約繼續下去。他想徹底破除契約,所以才需要那三樣東西。”陳老看著她,“問題是,破除契約之後呢?法神會怎樣?你會怎樣?”

沒人知道。

窗外徹底黑了。清河巷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透過窗戶,在客廳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屋子裏很安靜,隻有鍾表的滴答聲,和兩人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我餓了。”林晚突然說,“一天沒吃東西了。”

陳老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半:“我叫外賣。你想吃什麽?”

“都行。”

陳老點了兩份餃子。等外賣的時候,林晚去衛生間洗臉。冷水拍在臉上,讓她清醒了些。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黑眼圈明顯,眼神裏是藏不住的疲憊和恐懼。

鏡中的她也看著她。

但這次,她沒有測試影子的同步率。她不敢。

外賣很快到了。兩人坐在餐桌前,默默吃著餃子。餃子是白菜豬肉餡的,味道不錯,但林晚食不知味。

“今晚我住這兒。”陳老說,“你不能一個人。”

“陳老師,您年紀大了……”

“正因為我年紀大了,見過的怪事多,才更該留下。”陳老打斷她,“而且,我懷疑今晚會有大事發生。”

“什麽大事?”

“第三天和第四天的交界。”陳老放下筷子,“王婆婆說,頭三天是試探,三天後影子就開始‘活’了。如果她的說法是對的,那從今晚開始,影子會變得越來越像真人,直到能獨立行動。”

話音剛落,主臥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玻璃輕輕敲擊的聲音。

咚。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主臥緊閉的門。

咚。咚。

有節奏的敲擊聲。和前兩天一樣,但更清晰,更……有目的性。

陳老站起身,從鐵盒子裏拿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裏麵是一些粉末,暗紅色的,像硃砂粉。他抓了一把,撒在客廳和主臥之間的門檻上,形成一道細細的紅線。

“硃砂粉,能暫時阻擋陰物。”他解釋道,“但撐不了多久。”

敲擊聲停了。

但緊接著,傳來了別的聲音。

是腳步聲。

很輕,赤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主臥裏傳來。啪嗒,啪嗒,慢悠悠的,不慌不忙,像是在散步。

林晚的呼吸停住了。她死死盯著主臥的門。

腳步聲在門後停下。

然後,門把手開始轉動。

很慢,很慢,順時針轉了半圈,停住,又逆時針轉回去。像是有人在門後,握著門把手,猶豫著要不要開門。

陳老握緊了手裏的手抄本,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摸出一串念珠——不是佛珠,是五帝錢串成的,鏽跡斑斑,但有種古樸的氣息。

門把手停止轉動。

一片死寂。

就在林晚以為那東西放棄了的時候,門縫下麵,滲出了什麽東西。

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順著門縫滲進客廳,在硃砂粉畫出的紅線上停住了。液體試圖越過紅線,但一碰到硃砂粉,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水滴在燒紅的鐵板上,冒起一縷青煙。

液體退縮了。

但緊接著,門縫下滲出了別的東西。

是紅色的紙屑。細碎的,像雪花一樣,從門縫下飄出來,落在客廳地板上。紙屑越積越多,漸漸聚攏,凝聚……

凝聚成一個小小的紅色人形。

一個剪紙人。

它隻有手掌大小,躺在地板上,臉朝上,沒有五官的臉對著天花板。

然後,它動了。

很慢地,它坐起來,像剛睡醒的人。它轉過頭——雖然沒有脖子,但整個身體轉了方向——麵向林晚。

它舉起一隻手臂,細小的手指張開,朝她招了招手。

像是在說:過來。

林晚的身體僵住了。她想移開視線,但做不到。那個紙人的動作有種詭異的吸引力,讓她無法挪開目光。

陳老舉起五帝錢念珠,對準紙人,念出一段咒文。紙人抖動了一下,然後……

裂開了。

從中間裂成兩半,倒在地上,不動了。裂口處湧出暗紅色的液體,很快就把紙人浸透,化成一灘紅色的汙漬。

但門縫下,又滲出了更多的紙屑。

第二個紙人開始凝聚。

第三個。

第四個。

密密麻麻的紅色紙屑從門縫下湧出,在客廳地板上凝聚成一個又一個紙人。十個,二十個,三十個……很快,地板上就聚集了上百個紅色紙人,每一個都麵向林晚,每一個都舉起手臂,朝她招手。

過來。

過來。

過來。

無聲的召喚,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

陳老的額頭滲出冷汗。他繼續唸咒,但紙人太多了,他來不及一個一個對付。而且,那些紙人開始移動了。

它們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像剛學會走路的嬰兒,朝著林晚的方向走來。雖然步伐蹣跚,但速度不慢。最前麵的幾個,已經走到了硃砂粉畫出的紅線前。

它們停住了。

然後,第一個紙人抬起腳——如果那能算腳的話——邁過了紅線。

滋啦一聲。紙人的腳一碰到硃砂粉,就燃燒起來,冒起一小簇火苗。紙人倒在地上,很快燒成一團灰燼。

但第二個紙人緊跟著邁過了紅線。

也燒成了灰燼。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紙人們前仆後繼,用自毀的方式消耗著硃砂粉的效力。每燒毀一個紙人,紅線就淡一分,硃砂粉就少一點。

“它們在消耗硃砂粉。”陳老的聲音有些發顫,“等硃砂粉耗盡,它們就能過來了。”

“那怎麽辦?”

陳老咬牙,從鐵盒子裏又抓出一把硃砂粉,撒在紅線上。紅線重新變得鮮紅。

但紙人更多了。門縫下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紙屑,凝聚成新的紙人。這就像一場消耗戰,看是硃砂粉先用完,還是紙人先死絕。

而林晚注意到,主臥的門縫下,除了紙屑,又開始滲出那種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液體順著地板流淌,繞過硃砂粉紅線,從兩側向客廳蔓延,試圖形成一個包圍圈。

“陳老師,兩邊!”她喊道。

陳老轉頭一看,臉色大變。他快速在客廳周圍撒下硃砂粉,形成一個圓圈,把兩人圍在中間。但硃砂粉有限,圓圈很薄,而且液體正在腐蝕硃砂粉,滋滋聲不絕於耳。

“這樣下去不行。”陳老喘著氣,“它們太多了,我們耗不過。”

“那怎麽辦?”

陳老看著手裏的法家手抄本,又看看主臥的門,眼神變得決絕:“隻有一個辦法了。我進去,試著和法青雲的殘魂溝通。他既然留下了這些記憶,就一定有話要說。如果我們能知道他當年到底做了什麽,也許能找到破解之法。”

“不行!太危險了!”

“沒時間猶豫了。”陳老指著越來越淡的硃砂粉圓圈,“等這個圈破了,我們都得死。至少我去試試,還有一線生機。”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是守鏡人,你的魂魄是儀式的關鍵。如果你進入鏡子影響的範圍,可能會被直接拉進去。”陳老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吊墜,是一塊黑色的石頭,刻著複雜的紋路,“這是雷擊木,能辟邪。你拿著,待在這個圈裏,無論發生什麽都別出來。”

他把吊墜塞進林晚手裏,然後,在紙人和液體的包圍中,朝著主臥的門走去。

“陳老師——”林晚想拉住他,但陳老已經邁出了硃砂粉的圈子。

一瞬間,所有紙人都轉向了他。

所有液體都湧向了他。

陳老沒有回頭。他走到主臥門前,手放在門把上,深吸一口氣,擰開。

門開了。

主臥裏一片黑暗。純粹的、深不見底的黑暗,像一張巨大的嘴,等待著吞噬一切。

而在黑暗深處,那麵布滿裂紋的鏡子,正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鏡子裏,法青雲的影子又出現了。這次他是正麵朝向門口,模糊的臉上,那雙清晰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陳老。

他抬起手,招了招。

像是在說:進來。

陳老回頭,最後看了林晚一眼,然後邁步,走進了那片黑暗。

門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