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神降臨：鏡中詭影 第17章 阿爾文在小鎮的街巷中狂奔

阿爾文在小鎮的街巷中狂奔。

晨霧尚未散盡，石板路麵濕滑，他的皮靴踏出急促的聲響，在狹窄的巷道裏回蕩。身後的追蹤者沒有大聲呼喊，但那沉默的壓迫感如影隨形——暗紅鬥篷掠過牆角的聲音、金屬飾物輕微的碰撞、還有那種被鎖定的、針刺般的魔力感知，都告訴他對方追得很緊。

他必須盡快出城。

西城門是最近的出口，但那裏有衛兵把守，容易形成夾擊。阿爾文心念電轉，腳下方向一變，拐進一條堆滿廢棄木桶的小道。記憶中小鎮地圖在腦海中展開：穿過這片貧民區，有一截年久失修的城牆，那裏有個被流浪漢和走私者使用的缺口。

懷中的鏡子又傳來一次脈動，這次更強烈，帶著某種冰冷的催促。

“安靜！”阿爾文低聲喝道，一掌按在包裹鏡子的絨布上。奧術能量湧出，暫時壓製了鏡子的異動。他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有用，但至少脈動停止了。

前方傳來狗吠和人聲。阿爾文立刻閃身躲進一堆黴爛的麻袋後麵，屏住呼吸。幾個早起的貧民揉著眼睛走出低矮的棚屋，開始生火做飯。煙氣升騰，暫時遮蔽了視線。

他趁機貓著腰，貼著牆根快速穿過這片區域。腐臭的汙水氣味撲鼻而來，但他顧不得這些。身後的追蹤者似乎被貧民區的複雜地形暫時拖慢了腳步，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紫黑色的魔力鎖定依然牢固，像一根無形的線係在他背上。

繞過最後一個窩棚，破損的城牆出現在眼前。

正如記憶中的，牆根處有一個被雜草半掩的破洞，大小剛好容一人彎腰通過。阿爾文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城牆外是稀疏的樹林和荒地，更遠處是綿延的丘陵。

他展開老者給的羊皮紙地圖。粗糙的線條標出了小鎮、道路，以及西邊約五裏處的一個標記：一座高塔的簡圖，旁邊寫著“廢棄觀星台”和“淨光之池，地下”。

五裏路，以他的腳程，全速奔跑大概需要半小時。但追蹤者不會給他這麽久。

阿爾文收起地圖，深吸一口氣，將魔力灌注雙腿。淡青色的風元素光芒在腳踝處一閃而逝，身體驟然一輕。他像離弦之箭般衝入樹林，沿著地圖指示的西北方向疾馳。

風在耳邊呼嘯，樹木飛快倒退。他將感知擴散到最大範圍，警惕著前方可能的埋伏，以及身後必然的追兵。

大約奔出兩裏地，第一道攻擊來了。

不是從身後，而是從側麵。

一道暗紫色的能量箭撕裂空氣，無聲無息地射向他的肋部。阿爾文在千鈞一發之際向側前方撲倒，能量箭擦著他的鬥篷飛過，擊中前方一棵枯樹。樹幹瞬間枯萎、炭化，嘩啦一聲碎成一地黑灰。

“反應不慢。”一個冰冷的、毫無起伏的聲音從林間傳來。

三個暗紅鬥篷的追蹤者呈品字形從樹林中走出，堵住了他的去路。為首者手中的紫水晶杖微微發光，那顆眼球寶石直直“盯”著阿爾文。

他們竟然繞到前麵了？是用了傳送法術，還是有別的捷徑？

阿爾文緩緩起身，拍去身上的泥土和草葉，法杖橫在身前：“你們是誰？為什麽追我？”

“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為首者向前一步，兜帽下的金屬麵具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交出鏡子，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鏡子？”阿爾文故作疑惑，“什麽鏡子？”

“不用演戲。”另一個追蹤者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窺視之眼’已經標記了你身上的倒影汙穢。那麵‘囚靈鏡’在你身上。交出來。”

阿爾文心往下沉。對方不僅知道鏡子的存在，還知道它的名字和來曆。是那個老者泄密？不，不像。老者提醒他逃跑，還給了地圖。這些追蹤者更像是早就掌握了資訊，專程為此而來。

他們的目標不是他，是鏡子。但鏡子現在成了他的一部分麻煩，或者說，他成了鏡子麻煩的一部分。

“我沒有什麽囚靈鏡。”阿爾文一邊說，一邊暗中調動魔力。奧術能量在法杖尖端凝聚，壓縮，準備著最擅長的飛彈風暴。

“那就別怪我們了。”為首者不再廢話，紫水晶杖頓地。

地麵驟然隆起，數十條紫黑色的能量觸手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纏向阿爾文。與此同時，另外兩名追蹤者一左一右包抄而來，手中亮出刻畫著符文的短刃，刃身上流淌著暗沉的血光。

阿爾文法杖一揮，早已準備好的奧術飛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精準地擊中每一條能量觸手的節點。轟鳴聲接連炸響，紫黑色的能量碎片四濺。他趁機向後飛躍，口中快速吟唱，法杖在空中劃出複雜的軌跡。

“地縛！”

地麵突然變得泥濘黏稠，兩名包抄的追蹤者腳下一陷，動作頓時遲緩。阿爾文轉身就跑，但一道紫黑色的能量屏障在他麵前瞬間豎起，封死了去路。

“你跑不了。”為首者不緊不慢地走來，紫水晶杖上的眼球寶石光芒大盛，“最後一次機會，鏡子。”

阿爾文背靠能量屏障，看著步步逼近的三人，大腦飛速運轉。硬拚勝算渺茫，對方明顯是專業的獵殺者，配合默契，而且對他和鏡子的情況瞭如指掌。逃？屏障封鎖了去路，地下可能還有更多陷阱。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忽然停在左側不遠處的一小片空地上。那裏積著一窪雨水，渾濁的水麵倒映著樹林和天空。

一個瘋狂的想法冒了出來。

“鏡子在這裏！”阿爾文大喊一聲，猛地從懷中掏出用絨布包裹的銀邊圓鏡，作勢要扔向遠處。

三名追蹤者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下意識地看向他丟擲的方向。

就是現在！

阿爾文沒有扔出鏡子，而是將全身魔力瘋狂注入鏡中，同時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鏡麵上。這是莉娜提過的禁忌之法——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激發鏡子潛能，代價巨大，但可短暫開啟非常規通道。

銀邊符文爆發出刺目的血光。鏡麵沒有映出倒影，而是變成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

阿爾文用盡全身力氣，將鏡子砸向那灘積水。

噗通。

鏡子沒入渾濁的水窪，卻沒有沉底。水麵劇烈蕩漾，緊接著，整個水窪像活過來一樣向上隆起，擴張，變成一麵直徑兩米多的、豎直的黑色水鏡。鏡麵旋轉，散發出冰冷、混亂、充滿倒錯感的空間波動。

三名追蹤者反應過來，怒喝著發動攻擊。紫黑色的能量洪流和血色刀光席捲而來。

阿爾文最後看了一眼那旋轉的黑色鏡麵，一咬牙，縱身躍入。

冰冷、窒息、顛倒、撕裂。

無數破碎的畫麵和聲音湧入腦海：童年的庭院倒懸在空中，導師的臉裂成無數碎片，陌生的笑聲和哭聲重疊，自己的身體像被拉長又揉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砰！

阿爾文重重摔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眼前發黑，五髒六腑像移了位。他劇烈咳嗽著，吐出幾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水，掙紮著撐起身體。

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他身處一個巨大的、圓形的石製大廳。大廳沒有明顯的門窗，高高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出微光的水晶，模擬出星空的模樣。牆壁是光滑的黑色石材，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代符文，許多符文已經黯淡損毀。大廳中央，有一個幹涸的圓形池子，池底鋪著乳白色的玉石，玉石表麵流淌著淡淡的光暈。

這裏就是……淨光之池？

阿爾文踉蹌著爬起，環顧四周。那麵銀邊圓鏡就掉落在池子邊緣，鏡麵布滿裂痕，光芒徹底黯淡，彷彿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破鏡子。

他走上前，撿起鏡子。觸手冰涼，再無之前的脈動和異樣感。鏡中的倒影也恢複正常，隻是映出的臉蒼白如紙，嘴角還帶著血絲。

成功了？暫時甩掉了追蹤者，也切斷了鏡靈的追蹤？

阿爾文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身後傳來“噗通”一聲輕響。

他猛地回頭。

隻見大廳邊緣，那麵憑空出現的黑色水鏡正在緩緩縮小、消散。但在它完全消失前，一道暗紅色的身影狼狽地從中跌出，摔在地上。

是那個為首的紅鬥篷追蹤者！他竟然也跟著跳了進來！

追蹤者搖搖晃晃地站起，紫水晶杖上的眼球寶石布滿裂紋，光芒明滅不定。他的金屬麵具缺了一角，露出小半張蒼白的臉和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那隻眼睛死死盯著阿爾文，充滿暴怒和殺意。

“你……逃不掉了……”他嘶啞地說，舉起法杖。

阿爾文握緊自己傷痕累累的鏡子，後退一步，背靠冰冷的池壁。

前有強敵，後無退路。

而在這個封閉的古代遺跡裏，一場死鬥，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