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上講武表

在馬超查辦占苑案的第二天，馬超先是聯係了蹇碩，將他準備閱兵講武、順勢建議組建西園軍的事，做了提前告知，讓他有個心理準備；然後也托蹇碩加速呈送表文。

此時，正常的上書流程，一般是將章、奏、表、議等文書送至尚書台，尚書台初步擬定處理意見後報三公府審議，三公府再遞送給侍中或黃門侍郎等內朝官，侍中或黃門侍郎再報給皇帝審閱。但由於皇帝信賴宦官，宦官通常控製著侍中、黃門侍郎等能夠直接接觸皇帝的內朝近侍官員，所以正常的文書處理流程便被改為報至尚書台，尚書台再報中常侍等高階宦官。由於中常侍等宦官直接經手上報皇帝的文書，所以士人集團一有對宦官不利的動作，往往很快就會泄露，宦官得以快速打擊。而馬超之所以托蹇碩呈文，則是擔心已經與他不和的張讓、趙忠會從中作梗。

馬超親自去往尚書台，將《講武表》送到尚書令盧植手中，並和盧植單獨交流了講武閱兵的目的，盧植也同意了，在表文後署上初擬處理意見後，就交給了一名由蹇碩相善的黃門侍郎，向皇帝進行呈報。

劉宏看到《講武表》後，大為滿意，這本來就是馬超與他商量好的計劃之一。但劉宏還是按照朝廷議事的大概流程，將表文下發到大將軍府、太傅府、三公府等五府，交上公、三公們審議。大將軍何進在幕僚們一致攛掇下，選擇了附議；馬超已向太傅袁隗、太尉曹嵩提前打過招呼，於是他們也都附議；司徒許相、司空丁宮是十常侍在外朝的代言人，而張讓、趙忠等人樂見於馬超與何進爭奪，便也署了附議。

五府都附議同意，劉宏便下詔，召集京畿各軍，於五日後、即中平四年（187年）十一月十日，在上西門外的平樂觀舉行講武，大閱諸軍；發左校刑徒，營建高壇。

馬超便把重心放在平樂觀講武上，決定挑選一萬二千西涼鐵騎、一千徐晃所部步卒、一千匈奴騎兵、八百先登營參與；龐德、張繡、麴義、徐晃、於夫羅等將分率部曲。

另外，馬超想到他在大將軍何進的陣營裏有伍孚這個內應在，於是馬超便想耍個花招。

伍孚現為越騎校尉，是北軍中候劉表之下五校尉之一；而劉表是何進的幕僚，伍瓊也是。伍孚與伍瓊應該是族兄弟，因為他們都是汝南人，但很奇怪的一點是，此二人的表字完全相同，都是“德瑜”。同出一家而從兄弟表字相同，可能是因為伍家內部有隙。

馬超與伍孚密會，要求他在平樂觀講武時，故意讓越騎部曲露出些馬腳來，這樣就會讓何進在天子、公卿百官、京畿眾軍麵前顏麵掃地。伍孚當即便提了一個人名，表示屆時他會設法讓部下此人露出破綻來。馬超聽了這個人名，大喜過望，便同意了伍孚的計劃。

馬超之所以讓伍孚這麽做，除了出於打擊何進的威信，也是對伍孚本人的考驗。馬超雖然已經與盧植、劉虞、黃琬、伍孚等正直士人歃血結盟，但他仍然不敢完全相信這些士人。驅使一些世家出身的士人，去打擊世家，雖是無奈之舉，但也危險重重；馬超也不能保證這些正直士人的忠心，所以他必須一邊倚重、又一邊不停地試探。如果伍孚果真聽從馬超的安排去做，那就說明伍孚至少在現在是完全願意與他合作的。

在密會伍孚後，馬超又請來黃琬，請他在接收占苑案罰沒的世家徒附和招募流民後，能夠利用少府此次新納的戶口，從中挑選出鐵匠、篾匠、皮匠、木匠等有用的匠人，以及將一些孤女組成專事紡織的尚坊。匠人和紡織尚坊用於專門為西涼軍打造兵器、被服、旗幟、皮甲、鐵甲、輜重車輛、器械等軍器，保障西涼軍的軍器供應。

此外，馬超所做的，就是趕在講武之前督促部曲訓練。與此同時，滿寵加緊對占苑案的審理。西涼軍出動及時，因此儲存下了眾多證據，捉拿了眾多世家成員和為世家打理莊園、耕種田地的徒附和奴仆，證據比較確鑿。但起初審問口供非常困難，因為世家成員都存在僥幸心理，覺得其他世家多少都會搭救他們，以及他們的徒附奴婢不敢舉告他們。

撬不開世家成員的嘴，滿寵便把重心放在審問徒附和奴婢身上。這些徒附、奴婢起初並無人開口，滿寵很快意識到他們之所以不敢舉證，是因為都知道他們一旦舉證了就會遭到世家的瘋狂報複；作為奴仆的他們，家人全都捏在世家子手裏。於是滿寵轉變了審案思路，向這些人證承諾，隻要他們願意供述，不僅他們本人不會被判刑定罪，而且他們全家都會被沒入少府，從世家佃戶成為少府管理的皇莊裏的民戶。少府就是皇室的大管家，沒入少府就等於是成為了皇帝本人的奴仆。在得知這一點後，涉案的徒附和奴婢們便陸續開始動搖，向廷尉府提供了供詞。

供詞足夠眾多，滿寵組織廷尉府的掾吏們把這些供詞串聯成完整的證據鏈，足以給涉案世家定罪。然後滿寵再拿這些供詞去攻克一個個世家代表的防線。有了完整的證據鏈，即便是崔烈、鄧盛這樣曾經擔任三公的大世家，也不得不在現實麵前低頭。

滿寵又告知了他們馬超的打算，即按照已查明的各世家、豪強暗中侵占苑囿的十倍麵積，罰沒各家的莊園田土、沒入少府、充為皇莊；涉案的徒附奴婢一並沒入少府的皇莊，被罰沒的十倍麵積的莊園田土之上生活著的徒附奴婢，也一並罰沒。崔烈、鄧盛等人知道這一招以眼還眼、十倍罰沒後，反應自然是極力反對，但畢竟是他們侵占皇家的田土在先，因此他們心裏也清楚這一劫他們逃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