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四百五十一章 解釋

目前，北軍中侯是劉表，劉表同時又是何進辟來的大將軍府掾屬，因此何進對北軍的掌控程度相當高。

而統領南軍、負責宮城宿衛的衛尉一職則是長期空缺，馬超猜想這一問題應該是劉宏與何進博弈的結果。因為何進已經通過安插劉表實現對北軍的掌控排程，作為大將軍、督天下諸軍事的何進又本身就有對南軍的領導權，如果再放任他安插一名衛尉來掌握宿衛宮城的南軍，實現對南北二軍的全麵掌控，那劉宏必定朝不保夕。在沒有足夠忠誠、又具備相應資曆的心腹出任衛尉之前，劉宏寧肯讓衛尉一職長期空缺，也不讓何進有安插自己人的一絲可能性。

衛尉空缺對於馬超來說也是好事，因為負責守衛禁省外的他，與處於禁省內的皇帝劉宏之間，還隔著衛尉和南軍。衛尉空缺，南軍那些北宮衛士令、南宮衛士令、宮門蒼龍司馬、朔平司馬等軍官，就缺乏主心骨、無法凝聚成一股力量，無法真正掣肘宿衛禁省外的西涼軍。

馬超想起曆史上董重曾出任衛尉，心裏有了計較：等他橫壓十常侍和何進、掌控朝廷大局後，可以舉薦董重為衛尉。劉宏必定樂見此事，一來董重也是外戚，劉宏多少還是會尊重東漢長期以來重用外戚的政治傳統；二來董重並無遠誌，沒有表現出過分強烈的掌權意願，他頂多隻是董太後斂財的手套之一而已，劉宏對他也放心；三來可以迴報董太後，鞏固雙方的盟友關係。

完成繁瑣的軍議安排後，馬超看了下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便有些焦慮起來。一者被派去上林苑探查的滿寵、於夫羅、呼廚泉三人還未迴來，二者昨夜他已經和蔡琰約定好，今早在延熹裏的裏門外碰頭，解釋昨天與萬年公主同歸的誤會。

於是在把任務佈置下去後，馬超便停了軍議，分遣眾將各迴部曲。馬超隻和賈詡簡單交待兩句他的去向——出了裏門就往南走，走到中東門連線金市的東西向中軸大道上後，再向東走，大概率出中東門，但不會出外郭城。

整個雒陽城由外向內是外郭城、皇城、宮城三環。“三環”外郭城十分寬廣，其實並沒有外郭城牆，隻因為有眾多貧民附郭聚居、形成一個個裏、才形成了外郭城，不具備實質上的城防功能，居住在“三環“的都是低階官吏、商賈和貧民；

“二環”皇城纔是雒陽城真正的城牆，城牆高大堅固，“二環”內有處於城內東南角的永和裏和三公府、西北角的濯龍園、正西的金市、東北角的太倉和武庫、正東的步廣裏和延熹裏，何進的大將軍府就在步廣裏，就在馬宅所在的延熹裏旁邊，以及西涼軍所駐紮的永和裏的北麵；

“一環”宮城，就是南宮、北宮、永安宮和西園，這四個宮苑各成一體、獨立分開，但南宮和北宮之間有複道相連。皇帝、太後一般居住在北宮，嘉德殿、尚書台以及皇後居住的長秋宮在南宮，即南宮是為處理朝政的“前朝”，北宮是發揮居住屬性的“後宮”。但現在“前朝後宮”的宮禁格局還沒有完全固化，皇後的長秋宮放在尚書台以東、嘉德殿以南，顯得有點亂。

馬超和賈詡交待去向後，便穿上形製很像鬥篷的罽衣，戴上垂有披肩的風帽，一方麵抵禦冬日嚴寒，另一方麵掩蓋麵貌身份，從小門出了馬宅，再走出延熹裏。延熹裏本就是權貴聚集的地方，又有西涼軍駐紮，所以路上根本沒有多少人，穿戴嚴密的馬超很順利地微服出訪，走出延熹裏。

出了裏門，馬超便看見裏門外有一女子身穿狐裘、頭戴風帽，正是蔡琰，那狐裘就是馬超入城當日送給她的。

蔡琰在裏門外焦急等待了許久，見馬超終於應約而至，內心不由一動。在踟躕一會後，蔡琰快步走向馬超。

馬超心裏也很激動和忐忑，這次可是要與蔡琰戳破窗戶紙了。在見到蔡琰後，他腦子裏一下子便空無一物，隻有雙腳還遵循著潛意識，不由自主地走向蔡琰。

兩人走近站定後，兩雙眼瞳自動對焦、眼神交織，瞬間兩人又同時羞慚、同時偏過頭避開對方的眼神、不敢再四目相對。這一瞬如同電光火石、一閃而過，讓本就互相曖昧的兩人之間又添了幾分尷尬。

馬超輕咳兩聲強掩尷尬，略微拱手，道：“咳咳，見過昭姬姑娘。”

這一句問候有點客套生疏，蔡琰也忍下尷尬，瞟了幾眼馬超不太自然的麵色後，淺淺一福，輕聲道：“見過將軍。”

馬超覺得在裏門外幹站著也不行，街巷裏不免人來人往，便道：“裏門外人流密集，我等不妨往中東門行去，邊走邊聊？”

蔡琰垂下頭想了一下，很快應道：“但憑將軍吩咐就是。”

於是馬超便緩步走向連線中東門和金市的中軸大道，蔡琰步履輕快，緊緊跟著。出延熹裏後，外麵還是一個個裏，裏牆森森，街巷裏行人較少，不時有些行人和牛車、馬車經過，周遭隻聽得見車輪碾過積雪的細碎聲音和牛鈴聲，氣氛有些安靜。馬超和蔡琰並肩走著，走了一段路，見行人車輛往來，馬超又有些難以開口，因為他知道他無論如何解釋，蔡琰肯定都會生氣。兩人便各自壓著尷尬和忐忑，默然走到了中軸大道上。

折向東行，馬超都能遙望到矗立正東方向的中東門的城門樓了。想著隻怕再不主動開口、等下走出了中東門都解釋不清，馬超便強壓忐忑情緒和說話的聲調，低聲說道：“昭姬姑娘，昨日之事，實是你誤會了。那名身著紅色襦裙的女子，並非在下的……故舊。”

馬超在最後組織語言時犯了難，因為他也不好直說萬年公主不是他的“相好”，停頓片刻隻能以“故舊”給蔡琰誤以為的這段關係定了性。

聽得馬超如此解釋，蔡琰便頓時不滿起來、把曖昧尷尬的心境拋諸腦後，冷冷地道：“將軍出自扶風馬氏這等名門，在雒陽城裏有故舊親友、有世交之誼，也是常事，不必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