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四百四十九章 推波助瀾

袁紹不解地說：“叔父，此話怎講？”

袁術也疑惑地問：“是啊，叔父這麽決定，是有何種打算？”

袁隗緩緩走迴座位，緩緩坐下，才說：“本初、公路，你們認為，在錦馬超與大將軍之間的爭鬥中，汝南袁氏能夠一直保持中立、作壁上觀嗎？”

袁紹思考片刻後立即搖搖頭，說：“不能。”

袁術卻道：“叔父，侄兒認為，未嚐不可。”

袁隗點點頭，說：“這次公路說得對。”

一聽袁隗這麽說，袁紹立即傻眼了，而也輪到袁術成為那個得意洋洋的勝利者了。

“叔父，為何啊？”

袁隗緩緩地說：“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就算是位高權重的錦馬超與大將軍，要想與汝南袁氏撕破臉皮，也不得不三思而行。老謀深算的他們應該知道，若是與汝南袁氏不睦，便是與汝穎世家不睦，更是引得全天下的世家不滿。因此他們絕不會在爭鬥激烈之時，與汝南袁氏為敵，汝南袁氏自然而然可以在他們的爭鬥中，一直保持中立。所以我才說，公路所言不錯。”

袁術一臉得意笑容，側過頭來看一臉失落的袁紹。

袁隗又繼續說：“不過，錦馬超與大將軍之間隻要分出勝負，那麽勝者便會成為朝廷之中首屈一指的權臣，屆時天下州郡，都將仰其鼻息。即便是強如世家豪右，也不得不受其命、聽其令。”

聽了這句，袁術的笑容收斂了半分，袁紹也感到了轉機的到來。

袁隗繼續說：“而倘若我們袁氏果真作壁上觀，那麽最終的結果便是我們遠離風波、毫發無損，但卻也同時遠離了權力。屆時朝廷權位，必將會被勝者瓜分掉，不會留半點好處給袁氏。”

聽到袁隗這麽說，實際上是又反駁了袁術的“作壁上觀”觀點，袁術立即跌入了穀底，而袁紹複又得意洋洋起來。兩兄弟的表情轉變，就如同變臉一般精彩和快速。

得意的袁紹立即接過袁隗的話頭，說：“之所以眾多家族成為影響力頗大的世家豪右，便是因為家族中代代有人做官掌權。隻有做官掌權，我們這些大世家才能藉助手中權勢，強取豪奪、兼並土地，與其他世家互相結交和聯姻，再互相舉薦征辟、互相鞏固權力。

汝南袁氏強便強在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可若是我們一朝失權失勢，有再多的門生故吏也沒用，反而他們會立即改換門庭、投靠新的掌權者。因此，權勢就是袁氏的命根子；就算參與到錦馬超與大將軍之間的爭鬥中會有失敗的風險，袁氏也必須冒這個險。”

袁隗看向袁紹的眼神裏，充滿了讚賞。袁隗又道：“所以，老夫才做出如此決定。”

此時若是袁術再猜不透袁隗的心思，那他便是過於愚蠢了。袁術便說：“侄兒明白了，叔父是認為，既然汝南袁氏最終不可避免要在兩方之間選邊站，那麽就應該趁早評估出兩方孰強孰弱，誰最有可能勝出。這樣，袁氏投靠勝者，便能立於不敗之地。而錦馬超正好要求開展閱兵，這正好給了一個我們評估兩方的部曲的實力的好機會。”

對於袁術後知後覺，袁隗也還是比較滿意，至少他還算有些水準。袁隗補充道：“公路說得不錯。不僅如此，爭鬥之勝負也取決於兩方智謀如何。若是實力強大而智謀不濟，最終也不能取勝。我們除了要評估兩方的實力外，也要評估兩方的智謀。而錦馬超好端端的卻要弄出個閱兵來，這背後一定有他更深層次的考量。我們不妨推波助瀾，纔好看看他究竟是何圖謀，他之圖謀又能否成功。”

袁紹欣喜地說：“侄兒明白了，叔父之所以要我等把此事告知何公，便是要我等勸服何公，同意閱兵。”

袁隗點點頭，說：“不錯，事關重大，你們一定要保證成功說服大將軍。”

“是，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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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馬超便從榻上躍起，吩咐侍女更加仔細地梳洗長發，盥洗麵部；在諸多華麗錦袍之間，挑選良久，還是選擇了一襲白袍，頭上長發則以一麵赤幘裹好；梳洗、穿戴完畢，馬超又想起口氣的問題，這年頭沒有牙刷，就算到了唐代，也才剛剛有柳枝刷牙的習慣。馬超隻得重複多次含水漱口，又大嚼特嚼雞舌香，這才使口氣問題得以解決。

雞舌香其實就是丁香，香味濃鬱，能遮掩口氣。曆史上，漢桓帝曾經十分嫌棄患有口臭的侍中刁存，於是賞賜給他雞舌香，命其口含雞舌香而奏事。曹操也曾贈送給諸葛亮雞舌香，“今奉雞舌香五斤，以表微意”，可見雞舌香在東漢末年稱得上極為名貴的禮物珍品了。

洗漱完畢、衣冠整肅，馬超先是照例享用羊肉湯餅的早餐，而後在正堂召集賈詡、龐德、張繡、麴義、徐晃、徹裏吉、楊奉、李樂、胡才、韓暹等部將，例行聽取匯報。目前西涼軍剛入駐陌生的雒陽城不久，還沒有徹底安頓下來，而且還要輪番宿衛禁省，所以部將們主要匯報當下安頓和訓練的進度，馬超作宿衛禁省的安排。

入衛雒陽城的西涼軍三萬人，其中真正的西涼鐵騎有兩萬人，匈奴騎兵七千人，從白波軍降卒中精選的步卒三千人，另有先登營八百人。西涼鐵騎主要由龐德、張繡管帶；匈奴騎兵仍由於夫羅、呼廚泉管帶，但分成了三部，兩兄弟作為校尉各領一部兩千騎，另外的三千騎置為一部，目前還沒有校尉，由於馬超已派遣滿寵領、於夫羅、呼廚泉去上林苑，因此他們三人沒有參加此次軍議；步卒三千由校尉徐晃管帶，楊奉、李樂、胡才、韓暹在徐晃手下任都伯、也就是百夫長；麴義仍領先登營；徹裏吉在馬超的親兵營一千人中任都伯。

本來楊奉、李樂、胡才、韓暹、徹裏吉等都伯沒有資格參與馬超的幕府議事，但楊奉四人畢竟以前是白波軍的渠帥，統兵才能還是有的，讓他們任徐晃手下的都伯，隻是為了先打壓一下他們；步卒三千人在選撥、編列為一部後，緊接著就跟隨馬超上洛了，還沒有形成完整嚴密的框架，也沒有大加整飭訓練，目前徐晃隻是任命了都伯、隊率、什長、伍長，都伯之上的軍侯還未任命；馬超有意再觀察楊奉四人一段時間，如果楊奉四人老實聽令、私底下沒有小動作（特別是閱讀《太平經》），並且訓練帶兵有一定的成績，馬超就提拔此四人為徐晃手下的軍侯，各領一曲數百人。而徹裏吉是羌人渠帥出身，屬於他的西涼基本盤，馬超打算也再觀察一段時間，下一步提拔徹裏吉為親兵營的軍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