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四百三十九章 公考

揚州世家因揚州不屬大州，因此地位、名聲、實力較之中原的世家弱小不少，但也不容小覷。其主要有吳郡四姓：顧陸朱張，和會稽四姓：虞魏孔謝，及廬江的周氏和橋氏。與荊州世家相似，揚州世家之中也有眾多世家豪強淪為宗賊，攻掠郡縣。

至於益州和交州二地，因山川阻隔、路途遙遠，愚兄知道的不多。各地世家實力均十分雄厚，其中汝穎世家為雄，人物最盛，勢力最大，天下世家都願意從之。汝穎世家又以袁氏、許氏、荀氏、陳氏、鍾氏、韓氏、辛氏為首。目下，他們中又以袁氏為首。我等日後要與關東世家為敵，首先就必須直麵來自汝穎世家的壓力。但隻要打敗了汝穎世家，使他們服從朝廷命令，其他地域的世家見最為強大的汝穎世家都已經屈服，他們大抵也會隨之一同屈服。”

馬超點點頭，說：“曹兄之思路，與兵法略同，此乃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之理。”

曹操的雙眼立即亮了，他驚喜地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賢弟此語真可謂一語中的啊！”

馬超有些感歎，身為穿越者說話總是必須要謹慎，不然冷不丁蹦出一句唐朝的詩句來，總是會令人注目。

曹操又道：“愚兄看賢弟的計劃，大概是先扳倒大將軍和十常侍，在掌握整個朝廷之後，便利用中樞大權來對世家豪右進行打壓吧？且鑒於賢弟對世家豪右把持土地和選官製度十分擔憂來看，我大膽推測，賢弟一定會推行均田製和新的選官製度。”

馬超不由得有些吃驚，沒想到曹操的思路居然如此之快，僅僅根據他和賈詡的三言兩語，就能推斷出他的大體計劃。馬超點點頭，說：“曹兄真是神思敏捷，不錯，愚弟就是要製定新的土地製度和選官製度。”

曹操道：“均田製愚兄已經知曉，不知這新的選官製度，是何等妙法呢？”

一旁陪坐的賈詡和滿寵也不禁好奇地望過來，他們對於馬超三緘其口的選官製度，也抱著極其濃鬱的好奇心。

馬超剛想脫口而出，突然又想起來，在曆史上曹操可是推行考舉和奉行“唯纔是舉”人才思路的人，那麽他的思路應當與自己的差不多。馬超便道：“在說之前，愚弟想知道，曹兄對於人纔是怎麽看的？對於目下的賢良方正、孝廉、征辟，又是怎麽看的？”

曹操一聽這個問題，立即脫口而出：“人才、人才，當然要重其才。目下正有一個討論，即才性之辯。世人皆道，品行端正的人一定具備大才，因此任用人才，必須毫無條件地選用品行端正者。但愚兄對之不屑一顧。且不說古往今來，便已經有了許多品行不斷者展現出驚人之才，如吳起；就說這品行如何衡量，本就是一件極其困難和模棱兩可的事。但人才選用關係到國運，來不得半點模棱兩可。

一個人的品行要怎麽才能看出來？看他孝順雙親嗎？但那也許隻是他為舉孝廉而假扮的呢？又假使一個人在被選舉之前未曾作惡，那他在選舉之後也有可能變性，這又如何是好呢？長時間以性行來衡量人才，所以才導致人才之不用，甚至出現‘舉孝廉，父別居’這等荒唐事來。

更令人作嘔的是，賢良方正、孝廉、征辟，早已被世家大族所操縱，成為他們互相勾結、沆瀣一氣的絕佳工具。今天我征辟你的兒子，明天你選舉我的外甥。這樣世世代代下來，諸多世家大族便被彼此之間的利益牢牢地捆綁在一起。而且還互相借勢，一同侵入朝廷和州郡。

再者，現今世家大族一律服膺儒教，紛紛以四書五經傳家，彼此之間更為緊密。自孝武帝罷黜百家之後，人才所學的書都是儒家經書，還從中分出古今之別來。無數人才皓首窮經，隻是為了究其經義。這樣學出的人才往往不切實際，不恤生民，真是腐朽沒落之極。”

曹操說著說著，便越來越憤怒，不斷地飲酒來澆滅自己心頭的怒火。

馬超也很能理解曹操的思想，他道：“曹兄所言，正切時弊。愚弟所製定的新的人才製度，便也是要將這些問題一舉解決掉！”

憤憤不平的曹操聽了這句，狹小的三角眼裏放出光來，他期待地問：“哦？賢弟可有辦法，一掃時弊？”

馬超胸有成竹地說：“愚弟這一辦法，便是公車考試製度。”

曹操陷入疑惑了，問：“什麽是公車考試製度？”

馬超道：“公車考試製度，就是完全摒棄賢良方正、孝廉和征辟等推薦選舉方法，對於人才，一律使用考試的方法來考察其真才實學，舉用人才為大小官吏。因為朝廷會派遣公車迎接人才，被舉用的人才也稱為公車，因此吾將其名為公車考試製度，簡稱公考。”

曹操一聽這話，雙眼裏的光芒更為大熾，他臉上現出狂熱的神情來，拍掌大笑道：“那這便是唯纔是舉了？！”

馬超點點頭，說：“不錯，愚弟也十分厭惡以十分空虛寬泛、不切實際、難以捉摸的品行為標準，來考察選用人才。同曹兄一樣，愚弟也極其讚成用真才實學來考量人才。”

曹操想了片刻，複又拍掌大笑道：“那麽我想，你這公車考試的科目，必不會僅限於不切實際、毫無意義的儒經了？”

馬超搖搖頭，笑道：“當然不會。愚弟的打算是這樣：將考試分為兩門，一門考試為選題，另一門為策論。其中選題又以明法、明經、明算等為題，也就是法律、儒經、國政、算術、幾何等知識，每道題給出甲乙丙丁四個選項，考生要從四個選項中選出其中一個正確選項作為答案，視答對題目數量來賦分、視賦分情況比較成績高低；可出題一百道，每道題一分，滿分一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