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四百三十七章 稱兄道弟

曹操內心也知道，馬超的話雖然十分刺耳，卻也十分切實。他心裏開始迴想起袁紹、袁術等世家子，從小時候到現在的嘲笑的話。他心裏明白，雖然袁紹與他一同長大，發小感情很好。但那是在袁紹還未被選來過繼之前。還沒過繼之前，袁紹的身份就是個婢女所生的庶子。即便他是汝南袁氏的子弟，但身份也相對來說比較低下。所以他才會與曹操相交莫逆，因為當時他們具有出身不好的共同點。

但自從袁紹被過繼為他伯父的兒子之後，一切又都不同了。過繼之後的袁紹，是名正言順的嫡子了，即便是袁術一直罵他為“庶子”也不能改變的。一旦成為了嫡子，袁紹的出身便高了，各個世家的子弟開始攀附他、巴結他。所謂富易妻貴易友，袁紹理所當然地和他疏遠了。甚至有一次，曹操激怒了袁紹，袁紹還派了刺客來刺殺他。而他借著佯裝中了一箭，騙過了刺客，才躲過一劫。從此以後，曹操開始清楚地認識到，他是與那些世家子有天壤之別的。對於世家而言，他們是天，曹操則是壤。

想到這裏，曹操心裏開始動搖了，他不想永遠讓那些世家子瞧不起，他也想出人頭地。而正如馬超所說，曹氏要想得勢，除了打擊世家勢力外別無他路。曹操便有些偏向同意馬超了。

這時，賈詡也道：“在下方纔聽足下說，足下有報效國家、忠心事漢之誌。足下也當知道，打擊世家，就是在報效國家。”

曹操聽了，有些疑惑：“此話怎講？”

賈詡悠悠地說：“世家豪強把持官位、要挾朝廷、牟取私利，大有使朝廷為其傀儡之心；兼並土地、吸納隱戶、奴婢萬千，致使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國家賦稅大大減少，難以維持；修築塢壁、蓄養家兵，更不知其叵測居心。若再不狠狠打擊，國將不國，社稷有易姓之危，百姓有倒懸之急，天下有戰亂之險。此誠為天下有識之士所當憂慮者也。”

聽了這話，對於世家頗為熟悉的曹操，心裏完全清楚賈詡說的都是實情，而且實情要遠比他所說的可怕。當即心裏便更為動搖了。

對於曹操的心理，馬超也較為瞭解。在曆史上，組成酸棗聯軍時，諸侯們都不願進攻董卓。而隻有曹操一人，“諸君北麵，我獨西向”，獨自率領本部冒死追擊董卓；在漢獻帝逃迴洛陽時，也是曹操第一個前去迎奉；且曹操完全有能力廢漢自立，但終其一生他都沒有那麽做，終其一生都是漢臣。雖然在後來，曹操確實有了篡逆之心。但那是在他割據一方、大權在握、形勢所逼之後，他才漸漸變質。而現在，曹操還沒有經曆過割據一方，他對於漢室的忠心，仍舊是十分純粹的。憑借著他對漢室的耿耿忠心，對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應該能成功。

馬超道：“在下也素來知道，足下既然連張讓都敢刺殺，必定是忠義誌士，也必定是漢室可以依靠的忠臣。以足下之明智，恐怕也早已把這些年來世家勢大而漢室衰微之現狀，看在眼裏。足下世食漢祿，難道不欲報效嗎？”

曹操聽了這句激將，慨然站起身來，一臉堅毅地說：“公所言，曹某也極為認同。曹某身為漢臣，世受漢祿，自當忠於漢室。若公不棄，今後曹某便聽公之鈞命，一同打擊世家、匡扶漢室！不知公意如何？”

馬超愉快地吐出一口氣，終於把曹操拉上賊船了，得到曹操的支援，對於馬超來說要遠比得到盧植、董太後等人的支援，更來得令人振奮。

馬超也站起身來，高興地說：“漢室複振、天下安定、生民得活，其功皆在足下也！”

說完，馬超給曹操深深地拜下，曹操也十分激動，連忙也給馬超深深拜下。兩人互相扶著站起來，曹操仍舊豪氣幹雲，他提議道：“要與全天下，哦不！是與全關東的世家為敵，此事極為兇險，弄不好便是身死族滅。曹某願與公歃血為盟，公意如何？”

之所以曹操改口“全天下”為“全關東”，是因為關西地區也就是關中和涼州的世家已經被馬超給解決掉了。

聽了曹操的提議，馬超有些無誤，為什麽這時候的人一遇到大事就必定要歃血為盟？要知道把血塗抹在嘴唇上，是十分不衛生的。萬一宰殺的狗或者羊有病，那歃血為盟的人也容易感染。但既然曹操主動提出，馬超當然接受了。

馬超便點點頭，說：“既然足下有此誌向，在下豈能拂逆？請足下稍後，歃血之具這便備好。”

曹操點點頭，兩人等一會，賈詡便命手下備好了器具和一頭羊。賈詡操刀捅進去，羊血噴灑在漆碗裏。曹操毫不猶豫地沾了沾羊血，塗抹在臉上，馬超跟著這麽做。兩人慨然誦念誓詞，對著上蒼發下誓願。結束後，兩人俱是慨然涕零。

馬超擦了擦眼淚和羊血，把曹操從地上扶起來，馬超又想到“公”這一稱呼實在膈應，又想拉近與曹操的關係，他便道：“足下既然比在下年長，那麽以後在下便稱呼足下為曹兄，足下稱呼在下為賢弟，如何？”

曹操也擦了擦眼淚，爽快答應道：“哈哈哈哈！既然賢弟不嫌棄愚兄官爵卑下，那愚兄就不客氣了。”

馬超也很高興，居然能和大梟雄曹操稱兄道弟，今日的收獲真不小。馬超也笑道：“曹兄說的哪裏話？官爵不過浮雲而已，曹兄乃忠義誌士，愚弟仰慕不已。”

看天色已晚，到了晚飯時間，馬超又看了看地上的死羊，馬超便說：“今日與曹兄結識，愚弟倍感榮幸。且現在已到晚食時間，不若曹兄留下來，我們痛飲一番？”

曹操也很高興，說：“既然賢弟如此盛情，愚兄便隻好叨擾了。”

馬超便吩咐家中庖廚，趕緊把羊處理掉，把酒菜給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