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西1794 第6章 雄雞巷的小插曲（續）

第6章 雄雞巷的小插曲（續）安德魯這番話令洗衣女工們麵麵相覷，於是集體改口說道：“是啊，是啊，他們都是賣國賊，都是叛徒！丹東也不可靠了。”

女革-命者不服氣的對著搗亂者責問道：“誰說丹東是賣國賊？”

安德魯微笑著說：“偉大的不可腐蝕者，羅伯斯庇爾公民！”

臉頰通紅的瑪利亞大罵道：“羅伯斯庇爾纔是賣國賊！”

密探反問：“是誰告訴你的？”

“是丹東！”裁縫老婆的嗓音低了不少。

相反的，安德魯繼續拉高嗓門，聲音洪亮的他揭示了一種真相：

“丹東有無數華麗的衣服，丹東有很多高檔豪華的住宅，丹東還過兩個漂亮的老婆。沒錯，他會用勃艮第出產的上等葡萄酒洗澡，用鑲著金邊的大盤子吃著山珍海味，每當他喝得酩酊大醉以後，在跟全巴黎的最漂亮女人睡覺。”

說道女人的時候，安德魯瞟了一眼麵紅耳赤的瑪利亞，繼續又說：“請記住，丹東過去同你們一樣窮，這一切他是從哪弄來的？否決權替他買了這些東西，為了讓他替國王把王冠保住。奧爾良公爵送給他這些東西；為了讓他把王冠偷過來。外國人給了他這些東西，為了讓他把你們出賣。

你們再想想，羅伯斯庇爾有什麼？他沒有房子，沒有老婆，沒有漂亮的衣物，沒有裝滿金路易的錢櫃。沒錯，廉潔奉公，不可腐蝕的羅伯斯庇爾隻擁有革-命熱情、無私美德與奉獻精神。我知道，你們是瞭解羅伯斯庇爾的，也是支援羅伯斯庇爾的。”

當然，安德魯的這番話確實是充分有依據的。至少在錢財的方麵，丹東表現的非常不幹凈，雖然安德魯也好不了多少。

一封1791年3月米拉波寫給丹東的信中曾經提到過，丹東在之前已經收受了來自波旁王室捐獻的3萬裡弗爾。

不僅如此，丹東在救國委員會的任期內，曾力主與瑞典進行議和。為了達到此目的，丹東堅持要向瑞典攝政王南曼蘭公爵卡爾支付四百萬裡弗爾的政治賄款金。

然而到了最後，深受王室影響的瑞典議會卻未通過與法國的和平協議，包括羅伯斯庇爾都懷疑丹東從這樁失敗的政治交易中，私吞了相當大的一部分，估計有一百五十萬裡弗爾……

聽到安德魯的這番講演，洗衣女人興奮的高舉右手，已徹底改變政治立場的她們異口同聲附和道：“羅伯斯庇爾萬歲！丹東該死！打倒一切賣國賊！”

喊完了口號，革-命熱情集體高漲的女工們，當即丟下手中沒洗完的衣物，紛紛圍了起來。她們一邊高聲唱著《卡馬尼奧拉》革-命歌，一邊熱情的跳舞。

至於輸了這場辯論的女革-命者變得垂頭喪氣，被聞訊趕來丈夫費盧瓦從巷子側門拉回了裁縫店裡。

幾分鐘後，接到舉報的一名頭戴三腳帽的秘密警察，領著一小隊國民自衛軍趕了過來，但他們發現巷子裡隻是一群幹活偷懶的洗衣女工在快樂跳舞，便悻悻離開了。

兩分鐘後，安德魯雄也從雞巷裡走了出來。他注意到帶隊的那名警察名叫雅克，一週前剛從馬拉區警署調到劇院區的治安警察，不屬於安德魯管轄的政治部。

依照各區警署內部的責任與權力劃分，但凡反對革-命領袖，反抗共和國，參與“外國人活動”的政治犯、間諜，首先要交由本區警署的政治警官，由他們主導偵查、抓捕與審訊。

此外，身為巴黎警察總局政治部主管的安德魯，曾明理暗地告知劇院區警署分管政治的副警長布魯斯，不要將目光盯在那些僅僅發了幾句牢騷話的普通市民身上。

如今，那個名叫雅克的治安警察，毫無疑問撈過界了，還跑到警察總局現任政治部警長的公寓樓前，未經任何招呼的執法辦案。

如果不是當年及時發現，並提前終結了雄雞巷的那場政治鬧劇。估計用不了多久，整個巴黎警局內部都會流傳有關政治部警長故意包庇政治犯的謠言。

如果是在以前，安德魯倒也不擔心什麼，丹東的支援與勒讓德爾的保護傘足以應付任何政治攻擊。

現在“革-命巨人”丹東，已經失去了他的頭顱；心灰意冷的勒讓德爾僅能保留一個議員頭銜，回到老家凡爾賽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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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安德魯半年多的苦心鑽營與馬屁功夫，使得他與治安委員會的達維委員之間，建立一種深厚的私人友誼。

當然這種“友誼”的大前提，就是安德魯要堅決支援救國委員會，其所作所為都必須讓羅伯斯庇爾公民感覺開心。

為此，安德魯暗地裡支援“羅黨分子”對警察總局的滲透，默許救國委員會的革-命領袖可以繞開國民公會，直接命令政治警察對某些不聽話的公會代表，實施全天候的秘密監視……

裁縫店裡，戴著套袖的老裁縫費盧瓦,胸前掛了一副老花眼鏡，在他手邊還有軟尺、畫粉，纏著布條的長把剪刀、燒炭的熨鬥，以及從英國走私進來的一款新式手搖縫紉機。

在給安德魯丈量身體尺寸的時候，年近五旬的費盧瓦不停的點頭哈腰，說著各種感激的話，並表示將免收客人定做的那幾套軍禮服、常服與作戰服的費用，會在24小時內全部趕製完成，親自送到對麵的公寓樓，雲雲。

對此，做了件好事的秘密警察心安理得接受了這筆小賄賂。的確，要不是安德魯提前平息了那場小騷動，恐怕老裁縫的年輕妻子與那些洗衣女工已關在警察局，等著上革-命法庭。

“費盧瓦，如果我是你，就帶著那個不安分的漂亮老婆，趕在在牧月之前離開巴黎，等到過完了夏天再回來！”

這是臨走前，安德魯對老裁縫一家的善意告誡，至於對方是否聽得進去，他就不會再過問了。

……

大革-命開始以來，無論是最初的製憲議會、立法議會，還是現如今的國民公會，法蘭西共和國的最高權力機構都希望在首都巴黎，建立一支強而有力的警察部隊，控製住各路反革-命分子引發的社會騷動，保衛這個新生且脆弱的政治體製。

依照1790年7月法令，巴黎的每個行政區設定一個警察局，並配屬一位治安警長，授中尉軍銜，共計48個警署和48位治安警長。

各區警署內部，一位治安警長由16名警官以及數量不等的編外人員（區自衛隊臨時擔當的協警）協助工作。

為了節省開銷，各區警署大都設定在該區革-命公社附近，有點警署乾脆與區公社進行合署辦公。平日裡，治安警署在向區自衛隊借調人手，抓捕罪犯也顯得方便。

等到國民公會時，鑒於這種警長製並未能有效阻止犯罪率的上升，尤其是政治違法行為的急劇漫延，治安委員會著手進行改製：

一方麵，路易時代的騎警部隊重新出現，治安委員會將其改造成為快速機動的城防憲兵；

另一方麵，增設16名政治副警長，授中尉軍銜，與區警署治安警長同級，每一名政治副警長下轄3個行政區域。

這類政治副警長與治安警長合署辦公，配屬6名政治警官，以及若幹協警（從自衛隊中挑選，有報酬）。

政治警察在其負責的3個行政區內，專職偵緝抓捕保王黨、立憲派、吉倫特派、反動貴族與不宣誓教士等一切政治罪犯，當然也包括外國間諜。

去年7,8月間，初出茅廬的安德魯接連破了諸多間諜大案，不僅贏得了治安委員會的特別嘉獎，更是晉陞為政治副警長。

最初的時候，16名政治副警長與48名治安警長一樣，直接對治安委員會負責，由上至下做扁平化管理。

不久之後，在勒讓德爾的支援下，安德魯成功說服了治安委員會的其他委員，於國民公會附近設立了巴黎警察總局。

其目的，旨在加強委員會對巴黎48個警署的48位治安警長，16位政治副警長，以及近千名在編警官進行有效監管，防範來自救國委員會與巴黎公社的持續滲透。

等到警察總局成立之日，安德魯本人也從政治副警長升任為警察總局的政治部警長，軍銜擢升上尉。

其主要工作，考察16個大區內部，政治警察的忠誠度及業務能力，協助總局長上傳下達，統一協調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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