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對這“老古董”的審美不敢恭維。
顧嶼接過那個破舊的雙肩包。
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他粗糙的手指撫過那道歪歪扭扭的拉鍊“傷疤”。
在兩個女兒疑惑的目光中。
他拉開那個早已失去功能的、被我扯壞後又縫補過的拉鍊。
手指探進內袋深處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裡。
摸索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小東西。
那是一個透明的、小小的塑料密封袋。
袋子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張糖紙。
普通的塑料材質,因為年代久遠,早已褪去了鮮豔。
上麵印著的星星圖案。
廉價得不能再廉價。
“哇,這是什麼呀?
好舊好醜的糖紙!”
念念快人快語,一臉嫌棄。
顧嶼冇有理會女兒的“嫌棄”。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他身邊、一直安靜凝望著他的我。
四目相對,十年的風雨,五年的誤會與分離。
生死的考驗,都沉澱在那深深的對望裡。
然後,他才轉向兩個充滿好奇的女兒,“這不是破包,也不是醜糖紙。”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溫柔地落回我眼中。
彷彿穿越了漫長的時光長廊。
回到了那個悶熱的、瀰漫著舊書灰塵味道的圖書館樓梯間。
“這是…”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上。
“媽媽當年,給爸爸的……第一縷陽光。”
念念和思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再看看那張脆弱卻承載了厚重時光的糖紙。
小臉上寫滿了懵懂的好奇。
冇有言語能形容此刻心中的悸動。
我傾身過去,伸出手,指尖帶著微顫。
輕輕拂過他頸側那道長長的疤痕。
指腹下是皮膚溫熱的觸感和疤痕微微凸起的紋理。
然後,我抬起頭。
吻,輕輕地、珍重地、帶著無儘的感恩與愛戀。
落在那道疤痕之上。
原來最昂貴的奢侈品。
從來不是千億身家或懸崖上的圖書館。
而是十九歲那年。
樓梯間裡,一顆真心遞出的。
那顆廉價卻照亮了整個餘生的星星糖。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