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辨認出他的話語之後,宋知意點頭答應下來,隨後就跟著霍驍過去了。
棉花廠的倉庫是棟老舊的磚房,鐵門上的紅漆已經斑駁。
宋知意列了張清單:萬用表、遊標卡尺、不同型號的螺絲刀……
她走在前麵,霍驍舉著煤油燈跟在後麵,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滿是灰塵的木箱上。
“這個型號的扳手可能不夠用……”宋知意蹲下身認真的去翻找工具箱。
霍驍也急忙過來幫忙。
兩個人都冇有注意此時身後的門正在緩緩關上。
突然聽見身後“哢嗒”一聲響。
兩個人立馬回過頭去。
霍驍走過去檢視了一番,臉色有些尷尬:“門鎖好像卡住了。”
“不是吧?咱們得想辦法出去啊。”宋知意放下手中的東西,倒是冇有多慌亂。
於是接下來兩人輪流試了各種方法。
踹門、用鐵絲撬鎖、甚至試圖拆下門合頁,但那扇老舊的鐵門紋絲不動。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漸暗,倉庫裡唯一的窗戶高高在上,透進來的月光隻能照亮一小塊地麵。
兩個人早已經身心疲憊。
這地方平時很少來人,所以他們冇有辦法呼救。
宋知意靠著裝滿棉紗的麻袋坐下,苦笑道:“看來要在這裡過夜了。”
霍驍脫下外套鋪在地上:“你先休息,我守著。”
他的白襯衫在月光下泛著微光,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宋知意也冇有拒絕,點頭答應了下來。
夜半時分,宋知意被一陣輕微的翻動聲驚醒。
她起來後發現霍驍蜷縮在角落裡,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
“霍廠長,你怎麼了啊?”宋知意走過去檢視,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伸手一摸,滾燙的溫度讓她心頭一顫。“霍廠長?霍驍!”
她輕輕拍打他的臉頰,迴應她的隻有含糊不清的囈語。
藉著月光,宋知意翻找出倉庫裡的急救箱,幸運地找到幾片退燒藥。
她用棉紗蘸水擰乾,輕輕擦拭霍驍滾燙的額頭和脖頸。
當冰涼的布巾碰到他鎖骨時,霍驍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知意……”他含糊地叫著她的名字,眼睛卻仍緊閉著。
宋知意僵在原地,手腕上的熱度一路燒到耳根。
她從未聽霍驍這樣親昵地叫過自己。
在廠裡,他永遠是一絲不苟的霍廠長,此刻的他卻像個無助的孩子,眉頭緊鎖,呼吸急促。
他為什麼要這麼叫自己?宋知意疑惑起來。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宋知意繼續動作。
“我在。”她輕聲迴應,小心地掰開他的手指,將藥片塞進他嘴裡。
“把藥吃了。”
霍驍順從地嚥下藥片。
宋知意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就發燒了,但是不容多想,直接就守在了旁邊。
後半夜,霍驍的燒退了些,卻開始發抖。
宋知意猶豫片刻,脫下外套蓋在他身上,然後輕輕將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這樣能舒服點。
霍驍的頭靠在她肩上,呼吸漸漸平穩。宋知意數著他的心跳聲,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清晨,開鎖的聲音驚醒了兩人。
倉庫管理員老張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你們怎麼在這裡啊?”
他下意識地就要撒丫子跑走,好像是撞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站住!”霍驍沙啞著嗓子喝道。
“我要去衛生所。”他試圖站起來,卻腿一軟差點摔倒,被宋知意一把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