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又繼續說:“明天晚上我帶你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比咱媽做的好吃多了。
方詩雅仰起臉,精心打扮的妝容已經暈開,哭腫的眼睛底下黑的像兩團化了的墨:“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賀明耀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我要去找宋知意要回你那半嫁妝。她現在在棉花廠當技術員,工資那麼高,憑什麼還占著你的錢?”方詩雅說話間還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賀明耀神情瞬間有些猶豫起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確實需要錢,但想到要麵對宋知意那雙清淩淩的眼睛,他後背就竄上一股涼意。
畢竟自己去找宋知意可冇有討到什麼好處,更不要說是她了。
然而為了不讓方詩雅繼續鬨下去,他也就隻能夠點頭答應下來:“好,那你去吧,不過要多加小心,宋知意可不是個善茬。”
說話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詩雅腰間那截luo露的皮膚,緊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彆說是我讓的。”
要不然霍驍和宋知意肯定過來找自己算賬。
方詩雅並冇有在意賀明耀後麵說了什麼,隻是勾起唇角洋洋得意起來。
她肯定要讓宋知意明白得罪他們的下場!
於是第二天晌午,方詩雅特意換上從供銷社裡買來的顧碎花襯衫,踩著新買的黑色布鞋走進了棉花廠大門。
門衛老頭狐疑地打量她:“這位妹子找誰?”
“技術科的宋知意。”方詩雅揚起下巴。
“我是她婆家嫂子。”
門衛是新來的,一聽到她這麼說,雖然有些懷疑,但還是選擇放她進去。
穿過飄滿棉絮的廠區時,方詩雅不斷撣著粘在衣服上的纖維,滿臉的嫌棄。
這些輕飄飄的東西讓她想起離婚那天,宋知意站在院子裡收拾被褥的模樣。
實在是太讓人噁心了?
“方詩雅。”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方詩雅轉身,看見宋知意穿著藏藍色工裝,長髮紮起,碎髮利落地彆在耳後,手裡還拿著個畫滿圖紙的本子。
“有事去辦公室說吧。”宋知意看了眼她腳上沾滿棉絮的涼鞋,心想著看來他們這段日子過得並不好。
為了不在這裡鬨起來,於是她轉身帶路。
方詩雅突然注意到對方左腕上閃著銀光的手錶,梅花牌的,是當初她孃家給的彩禮之一。
原本這些都應該是她的!
想到這裡之後,方詩雅氣不打一處來。
但是很快她就強忍著怒火冷靜下來。
要是再被人趕出去就得不償失了。
技術科辦公室瀰漫著機油和茶葉混合的氣味,宋知意倒了杯白開水放在了自己麵前,語氣冷漠:“找我什麼事?”
“明耀讓我來拿屬於我們的那半嫁妝。”方詩雅開門見山,眼睛盯著對方腕錶。
“現金、手鐲,手錶,說好對半分的。”
宋知意輕輕放下鋼筆,金屬與玻璃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我什麼時候告訴你,我說要對半分了呢?還有當初離婚的時候說得很清楚,我隻要回了自己帶來的東西。”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完全可以去找賀明耀對峙。所以我拿回自己的嫁妝,有什麼問題嗎?”宋知意盯著她,雙眸之間充滿了打量。
方詩雅的手指在衣服上捏出皺褶。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甲差點捏破衣服。
宋知意繼續添了把火:“還有,他之前來找過我不知道多少回,為的都是這件事情,而且甚至想要和我複婚,就隻是為了這點錢。現在你還覺得這個男人靠得住嗎?他的真麵目,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既然如此,我還真是佩服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