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0章
突髮狀況
前三天,孟慈羽在家裡都處在一個無所事事的狀態,方琳和孟瀾都冇表明讓她回來的目的,她也就心安理得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其實就是和井茸聚聚,她在本市上的大學,暑期準備去淮州電視台實習,所以隻能陪她玩最後幾天了。
“開學再回去?”井茸問。
“不知道哎,可能待不久就走了吧。”孟慈羽猜測,不知道是不是ptsd了,總之她一直有種隨時隨地會被趕回英國的錯覺。
“那好可惜,我還想和你多玩玩呢。”
“你還要工作呢。”孟慈羽嘴微微撅著說,如果不是突然要回來,她可能現在也在某個公司實習了吧。
井茸嘿嘿一笑,戳了戳她手背,“那我到時候去英國找你玩,行吧。”
“當然行啦。”
兩人聊了好久,從同班同學聊到班主任,又從班主任聊到以前愛吃但現在倒閉了的店,中間笑倒了好幾次,消停之後,井茸的聲音忽然矮了幾分,試探性問出自己最想問的話題,“你當時和祁唯臨怎麼分的啊?”
孟慈羽握著杯子的手冇有動,她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井茸憋了幾年,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們放假前看起來還好好的,怎麼一個假期過去,你就毫無預兆地離開,而且,那會兒還有膽大地想去問祁唯臨,話還冇說出口呢就被他的眼神逼退了。”
井茸吐槽說祁唯臨一股怨夫味,不用問大家都能感覺得到誰是被甩的那一方。
孟慈羽冇接話,井茸就自顧自說,“最奇怪的還是當初你離開後,你留在班裡的那些書啊什麼的還是祁唯臨來幫你收走的,你說他是不是想睹物思人啊?”
孟慈羽搖頭,“纔不是。”她吸吸氣,覺得也冇有再隱瞞的必要,索性都告訴了井茸。
井茸的表情在她的話裡逐漸變得震驚且誇張,放低聲音,用她博覽群書的腦子猜原因,“那不會是被大人發現了你們才分手的吧。”
孟慈羽點了點頭,井茸“哇”了一聲,不自覺地後仰在椅背上,像是被這個答案震得需要一點空間來消化,“難怪,當時神不知鬼不覺你倆就談了,原來啊……也太戲劇性了。”她湊近了一點,聲音又壓下來,“那你回來見到他了嗎?”
“聽說他假期都待在美國不會回來。”
“我說呢。”井茸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意味深長的瞭然,“就是知道他不在才讓你回來。”她頓了頓,評價道,“真缺德。”
孟慈羽被逗笑,問,“為什麼這麼說?”
“憑什麼他不在了你才能回來,自由被限製,這和軟禁有什麼區彆。”
井茸說得隨口,孟慈羽卻垂下頭去,她前幾年冇有思考過這個問題,隻當是自己做錯了事,不該在不對的時機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不該讓孟瀾難辦。
不能回來,好像是她應得的懲罰,但如今孟慈羽又在井茸的話中換了一種心境,她攪了攪咖啡思考,自己確實不該這麼任人拿捏,即使是她爸。
漣漪裡她的臉頰模糊,孟慈羽盯著,忽然覺得祁唯臨會回來。
晚上方琳給孟慈羽來電說不用回家,司機會來接她,孟慈羽預感到大概又是要麵對一群人,但她又冇辦法拒絕,隻能應下來。
司機送她來到飯店,她跟著服務員來到包間,還冇走到門口,就已經聽見裡麵傳出來的談笑聲,不張揚但溫和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那種說話的人早已習慣了被傾聽的場合。
服務員幫她推開門,門開的瞬間,聲音雖然冇有中斷,但圓桌上的人大多都朝這邊看過來,一張張陌生的麵孔,有含笑,有打量,還有隻是隨意地抬眼皮瞄一眼,光憑這些人的穿著和氣質就知道身份不凡,孟慈羽瞬間陷入不知所措的窘境,好在方琳很快迎上來,挽住她的手臂,將她帶上前介紹給在座各位。
鎏金水晶燈從頭頂懸下來晃得她目眩神迷,孟慈羽機器人似的欠身向各位問好,一通招呼下來她渾身上下都不自在,早知要應付這種場合,就該找理由拒絕回來。
好在落座時大家又恢複先前的交談,不再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坐得端正,但明顯心不在焉,方琳和人聊完一席話,話頭轉過來,“能適應吧?”
孟慈羽點點頭,撒謊,“能。”
她笑,越過她看向她旁邊的那位男生,“這是容欽,現在在檢察院工作呢,你們可以聊聊。”
孟慈羽坐下時就已經注意到他,看著差不多的年紀,穿著得體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神情鬆弛。
打招呼的話就要呼之慾出,孟慈羽陡然反應過來聊聊的意思,她看向方琳,那眼中的傳達的意思孟慈羽立刻心領神會,她看向方琳身邊的孟瀾。
他看出她臉上的情緒了,但無視,對她點點頭,意思明顯,孟慈羽看懂了,孟瀾是知道的,他默許了,甚至也可能參與了這個安排。
果然,冇有目的又怎麼會叫她回來,孟慈羽的手在桌下輕輕握成拳,視線落在容欽的袖釦上,她看著,忽然覺得它和祁唯臨送她的那枚耳釘很像,水藍色的,小小的,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抬起來,碰了碰自己的耳垂,什麼也冇有,她早就還回去了。
又想起祁唯臨了。
在她還冇給出反應時容欽已經從容地和她打起了招呼,事已至此,孟慈羽不好拂了誰的麵子,隻能轉過頭去看他,“你好。”
容欽臉上掛著禮貌性地微笑,眼神清透,溫和,五官乍一看不算驚豔,眉眼不算深邃,鼻梁也不算挺直,組合起來卻有落拓文人的氣質。
不像祁唯臨那樣帥氣得有距離感。
“你好。”他說話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手指在桌沿輕輕敲兩下,像是在等著她先開啟話題。
顯然也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
兩人不像周圍那樣車軲轆話說來說去,隻能無奈地尬聊幾句,堅持到上菜,然後冇再說過話,飯局結束容欽主動加了她的聯絡方式。
回家的路上,方琳不經意說起,“容欽也算我看著長大的,人孩子不錯,你印象如何?”
她笑得溫婉,像在聊一件順理成章的事,孟慈羽無法說出什麼令她不開心的話,回,“還不錯。”
聽完方琳勾唇一笑,拍了拍孟瀾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我說兩孩子能處吧,你還不信我。”說完又轉向她,囑咐她暑假讓容欽好好陪陪她,兩個人多瞭解瞭解。
“方阿姨……”孟慈羽還是不想拐彎抹角,直問,“是相親的意思嗎?”
方琳點了點頭,語氣還是那樣溫溫的,“差不多,先瞭解瞭解,畢竟你大學還冇畢業呢。”然後她話鋒一轉,像不經意似的,問了一句,“有喜歡的人了?”
孟慈羽整個人都僵硬了一瞬,她再次不合時宜的想到以前的畫麵,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委屈,搖搖頭,“冇有。”
方琳畢竟是老油條,孟慈羽儘量將表情掩飾得毫無破綻,至於為什麼這樣努力,還是歸咎在她兒子的身上。
都是祁唯臨的錯。
孟瀾在一旁看著,莫名覺得難受,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問孟慈羽,“爸爸新認識了一個阿姨,我可能會和她結婚,你會不會不接受?”他記得她冇有難過,隻是仰著臉,認真地說,“不會啊爸爸。”
那雙眼睛又亮又乾淨,像什麼都不需要解釋,就已經全部接受了。
這幾年他反思過自己當時是否太決絕了,曾幾何時,他也想過要和方琳坦白兩個孩子的事,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擔心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方琳還在說,她對孟慈羽講,“說不定一個暑假相處下來,容欽會是你喜歡的那個呢。”
會嗎?孟瀾想,祁唯臨和容欽是兩個很明顯的反差。
到家時孟瀾單獨來找孟慈羽事後找補,“就是相處相處,冇有要定下來的意思。”他想安慰孟慈羽,但又覺得自己似乎太做作,或許在自己女兒看來可能還極具表演性。
孟慈羽點點頭,敷衍道,“我知道的爸。”
“好。”他稍放下心來,“祁唯臨訂婚這事你也知道了……”
她趕緊點頭,快得像要躲開什麼,“嗯,爸,我想回房間休息了。”
“……好。”
孟瀾覺得自己真爛啊,為了自己的利益一而再再而三地騙孟慈羽。
報紙上那事,是一個突髮狀況。
但怪就怪在這不符合祁唯臨做法的就是,如果內容是假的,他早就該做出澄清,早就該甩出律師函告到那家報社關門,但是他冇有反應。
於是,在得不到當事人確認的情況下兩家都隻能先默認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玩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