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線明星又何妨 第10章 深夜邁巴赫

《她的房間》比原定計劃提前三天殺青。

最後一場戲拍完，林曉峰靠在監視器前，盯著回放畫麵看了老半天。

副導演在邊上催他去殺青宴，他擺擺手，把沈念安在空房間裡笑的那個鏡頭單截出來，塞進自己的硬碟裡。

“這段我得留著。”林曉峰自言自語，“以後接大專案了，得拿出來提醒自己啥才叫真演戲。”

沈念安壓根沒去殺青宴。

下午五點一到，她準時打卡下班，跟林曉峰打了個招呼，拎著保溫杯和帆布袋就鑽進了網約車。

回到家裡，沈念安脫下外套換上拖鞋，一頭紮進廚房。

洗砂鍋，排骨焯水，拍點薑片扔進去。燃氣竈火苗一竄，她站在邊上慢吞吞地削山藥。

扔在流理台上的手機亮了。

周雅琴發來連串訊息。

【你那場搬家戲被人截到短視訊平台上了，聽說是林曉峰劇組燈光師乾的。】

【才三個小時，播放量就衝破兩千萬了！】

沈念安沒理，繼續削山藥。

【評論區全在打聽你。好多人是從之前那綜藝跟過來的，直呼你是內娛遺珠。還有個影評號專門寫了篇長文吹你，叫什麼最安靜的表演者。】

沈念安把切好的山藥塊丟進湯裡。

【最離譜的是，你那黑粉超話直接叛變了，全轉成誇你的，超話吧主氣得直接退群了。】

沈念安抽空回了幾個字。

【哦，知道了。】

周雅琴秒回：【大姐，你能不能給點情緒起伏！！！】

沈念安琢磨了一下，敲鍵盤。

【湯開了。】

發完就把手機倒扣在桌上，順手把砂鍋蓋好，火關小。

上輩子她花了十五年拿命熬，才換來全閘道器注。這輩子就是睡一覺、喝碗湯，準點下班，熱度直接翻了好幾倍。

人啊，真不能太拿自己當回事。

晚上八點多，沈念安吃飽喝足洗完碗，點開銀行軟體掃了一眼。

星雲科技B輪融資的事早就在圈子裡傳遍了。

雖說正式結算得下個月，但看這估值漲幅，她當初砸的一千萬，現在賬麵上快兩個億了。

沈念安瞅著那一長串零，臉都沒多動一下。

開啟備忘錄，敲上一行字：B輪完事套現三成，C輪前會跌，別追加。

前世的經驗擺在那。星雲科技C輪前高管會鬧一陣子，估值跟著跳水。等這陣風波過去，纔算徹底起飛。

賺錢嘛，見好就收，千萬別貪。

關掉軟體，沈念安沖了杯安神茶，打算十點準時躺平。

電話突然響了。

周雅琴打來的。

“念安，今晚加個短班，V&A的新品私享會。上次你給人留了印象，這回人家點名要你去。”

沈念安問：“幾點能走？”

“九點半前絕對放人。你就去露個麵，喝口水，拍兩張照片就行。”

沈念安看了一眼表，七點四十。

“成。”

活動辦在市中心一家買手店二樓。

場子不大，人也不多，基本都是VIP大客和幾個時尚博主。

沈念安隨便套了件黑針織裙，踩著平底鞋就出門了。頭髮連髮膠都沒打，隨手挽在腦後。

她找吧檯討了杯熱檸檬水，在角落裡幹站著喝了二十分鐘。

跟主辦方老闆扯了兩句客套話，對著鏡頭比劃了兩下。

九點十分一到，沈念安立刻給周雅琴遞了個眼神，直接溜出側門。

初春的夜風吹在臉上還挺涼。

市中心正熱鬧，大馬路上燈紅酒綠，隔條街都能聽見酒吧的低音炮。

沈念安掏出手機打車。

軟體轉了半天，蹦出一行字：附近沒車，得等45分鐘。

她不信邪，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還是那德行。

週五晚上的市中心，打車跟過年搶火車票似的。

沈念安把手機一揣，乾脆往大路口走，碰碰運氣看有沒有空出租。

順著人行道往北，她拐進一條人少的小巷。

巷子裡路燈不怎麼亮，前麵是個十字路口。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好停在路口等紅燈。

沈念安壓根沒看路，光顧著低頭切軟體，看別的平台能不能叫到車。

綠燈亮起，邁巴赫往前走。

沒開出多遠，車卻靠邊停下了。

後車窗搖了下來。

“上車，送你一程。”

沈念安猛擡頭。

路燈照進車裡，露出一張她見過兩回的臉。

陸深今天沒套西裝，隻穿了件深灰羊絨衫，領子敞著。

他整個人透著股倦意，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沈念安愣在原地，手機屏的光打在臉上。

她遲疑了一下。

理智告訴她得離遠點。

上次晚宴打交道就讓她拉響了警報。

這種頂級資本家心眼太多，沾上了全是麻煩。

可這破地方實在打不著車，軟體上還排著長隊，再加上在冷風裡凍了十分鐘，腳底闆已經涼透了。

沈念安沒多糾結，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車裡暖氣開得挺足，聞著有股木頭香氣。

“謝了。”沈念安拽過安全帶扣好，“我去城南，給你添麻煩了。”

陸深直接跟司機報了個地址。不僅是個大路名，連小區哪棟樓都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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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安扭頭盯了他一眼。

陸深連表情都沒換：“之前在車庫，我讓人順手查了查，怕當時碰傷你。”

藉口找得挺完美，沈念安硬是沒挑出刺來。

車子穩穩開上大路。

窗外花花綠綠的燈光晃過去。車裡沒人說話。

過了一會。

“你不愛上班？”陸深冷不丁冒出一句。

沈念安轉頭。

他沒轉頭看她，眼睛盯著外頭的街景。

聽著像隨便扯淡，但沈念安察覺出他是真不理解。

“不是不愛上班。”沈念安回，“是不愛拿命換錢。”

陸深沒出聲，隔了半晌才開口。

“這倆有什麼兩樣？”

“大著呢。”沈念安往後一靠，“上班是為了養家餬口。要是為了幹活連命都沒了，那叫自殺。”

車裡暖氣機嗡嗡響。

陸深手放膝蓋上。

他垂下眼簾，不再搭腔。

過了老半天，他才低低地接了一句。

“我以前從沒想過，這世上還能不拿命去拚。”

沈念安瞅著他的側臉。

外麵的路燈照進來，一閃一閃。

就這麼一會兒，她算是看清了這個大老闆骨子裡的累。

那股子累太眼熟了。

上輩子她猝死前，照鏡子也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死樣。

沈念安沒繼續掰扯。

她轉過頭，看著前擋風玻璃。

“能行的。”她隨口一說，“停一會兒真死不了，我親身驗證過。”

陸深偏過頭打量她。

路燈光恰好掃過她的臉。

她臉上的淡定，是那種撞過南牆才懂的通透。

車子開上高架，底下一大片城市夜景。

沒多久，沈念安住的小區到了。

車靠邊停穩。

沈念安解開釦子推車門。

“謝了，拜拜。”

她一隻腳剛沾地，回頭看了一眼陸深。

“勸你少熬夜。”沈念安甩下一句，“你那黑眼圈都能掉到下巴了，當心猝死。”

話一說完，她反手甩上門，溜溜達達進了大門。

邁巴赫停在路邊沒動。

陸深靠在座椅上，手捏了捏膝蓋上的布料。

停一會兒真死不了。

他腦子裡一直轉著這半句話。

司機偷偷瞄了眼後視鏡，沒敢多話，默默把暖風往上調了一擋。

沒人發覺，馬路對麵的黑燈瞎火處，有個盯梢大半夜的狗仔按了快門。

幾下連拍。

相機螢幕裡，畫麵清楚得很。

大半夜，荒郊野外，女明星從京圈太子爺的豪車後座下來，回了小區。

狗仔樂得手直哆嗦。

他火速檢查了下對焦，一點沒虛，趕緊掏出手機發微信給主編。

【驚天猛料！沈念安搭了陸深的車回家。高清圖，收不收？】

那邊秒回。

【傳過來！明天的頭條定了，錢好說。】

隔天一早。

沈念安是被周雅琴連環電話給轟醒的。

她閉著眼摸到手機接通，連句喂都沒來得及說。

周雅琴的高音喇叭直接炸碎了耳膜。

“沈念安！！！你敢坐陸深的車！！！網民要把你扒皮了！！！”

沈念安睜眼看螢幕。

熱搜頭條，紅彤彤一個“爆”。

標題起得挺欠：夜會上流資本，鹹魚女星人設徹底翻車？

她盯著這幾個字發了會兒愣。

接著把手機一扔，爬起來直奔廚房，按開煮水壺開關。

裡頭還有剩的茶水。

她端著倒乾淨，抓了把新枸杞扔裡頭。

手機在屋裡拚命震。

這是周雅琴打來的第十七通電話。

沈念安權當沒聽見。

她就幹站著，看壺裡的水一點點燒開，看紅色的枸杞在裡麵上下打滾。

手機屏一亮，新訊息來了。

這回不是經紀人，是導演唐錦書。

【沈姐，《漫長的告別》下禮拜開工。劇本死磕完了，你哪天來都行。一天隻拍八小時，中午睡一個半點，說話算話。】

沈念安看著訊息笑了。

她撈起旁邊的保溫杯，把熱騰騰的枸杞水灌進去，蓋子一擰。

外麵因為一輛豪車吵翻天。

關她什麼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進組前得趕緊再買兩包特級枸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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