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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篇 聰明的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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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牧羊人》
"咩——咩——"羊羔顫抖著往岩石縫裡鑽，沾著露水的青草被踩得七零八落。牧羊人握緊胡楊木手杖，望著遠處山坡上晃動的灰影。那些影子像滾動的烏雲，貼著地麵朝羊群逼近。
老牧牛人騎著棗紅馬衝下山坡，韁繩在風裡甩出脆響："快帶著羊群往東走！狼群餓瘋了，昨天夜裡咬斷了三頭小牛的喉嚨！"他粗糙的手指指向山穀儘頭的斷崖，"隻有那條窄路能擋住它們。"
牧羊人搖搖頭，羊皮坎肩上的銅鈴叮噹作響："跑不過四條腿的狼。您聽——"他彎腰抓起把帶著齒印的草莖，"它們從三天前就開始圍著我們打轉。"
第一匹狼出現在落日餘暉裡時，羊群炸開了鍋。母羊們用犄角把幼崽拱進石堆，公羊們低著頭排成歪歪扭扭的半月形。狼咧開嘴露出尖牙，腥臭的口水滴在石頭上："交出最肥的五隻羊，我們保證......"
"保證像去年春天那樣，吃光整個部落的羊圈？"牧羊人突然舉起燃燒的鬆枝，火光驚得狼倒退兩步。更多火把從岩石後亮起來——原來他早把浸了鬆脂的枯枝藏在四周。
狼群發出惱怒的低吼，毛皮在火光中泛著油光。為首的獨眼狼突然仰頭長嗥，三十多匹狼立刻像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在暮色裡。牧羊人卻盯著地上淩亂的爪印皺起眉——這些爪印深淺不一，有些甚至帶著拖痕。
月光染白草尖時，奇怪的聲響驚醒了淺眠的牧羊人。不是狼嚎，也不是風聲，倒像無數小石子滾過銅鑼。他輕輕掀開羊毛毯，瞳孔猛地收縮：上百隻田鼠正用尾巴卷著石塊，往羊群休息的窪地邊緣堆積！
"怪不得狼群白天要來談判。"牧羊人抄起裝鹽巴的皮口袋，躡手躡腳繞到上風處。當第一隻田鼠抽搐著倒地時，鼠群突然發出刺耳的吱吱聲，眨眼間散得無影無蹤。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狼群果然從鼠群鋪就的石子路衝了上來。但它們剛躍過岩石就發出淒厲的慘叫——牧羊人早在石路上撒滿帶刺的蒼耳！獨眼狼瘸著腿咆哮："你以為幾顆破果子就能......"
"破果子當然不夠。"牧羊人突然吹響骨笛。尖銳的笛聲驚起灌木叢裡數百隻雲雀，撲棱棱的翅膀拍打聲嚇得狼群陣腳大亂。頭狼正要發令，卻發現牧羊人身後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原來每個放牧的孩子都舉著綁了銅片的火把從山坳裡衝了出來！
狼群潰散的第三天，牧羊人正在修補被踩壞的柵欄，忽然聽見頭頂傳來沙啞的笑聲。抬頭望去，渾身雪白的狼王正蹲在十米高的鷹嘴岩上，金黃色的眼珠像兩團跳動的鬼火。
"遊戲該結束了，人類。"狼王舔著前爪，"我派去的都是老弱病殘，現在讓你見識真正的狼群。"它抖了抖皮毛，岩縫裡頓時冒出密密麻麻的狼頭，粗重的喘息聲連成令人窒息的網。
牧羊人摸向腰間的獵刀，卻發現刀鞘空空如也——昨晚幫小羊割斷纏腿藤蔓後，竟忘記把刀收回！狼王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喉嚨裡滾出悶雷般的笑聲："你的火把燒完了，蒼耳用光了，連最後的小刀都丟了。"
"但是太陽還在。"牧羊人突然指向東方。狼群條件反射地轉頭，他趁機將羊皮水袋砸向岩石。濃烈的陳醋味瀰漫開來，狼王突然發出痛苦的嘶吼——原來醋汁濺進了它總是發炎的眼眶！
暴怒的狼王淩空撲下時，牧羊人抓起裝羊毛的麻袋罩住頭臉。利齒穿透麻袋的瞬間，他猛地向後仰倒，狼王收勢不及直接滾下陡坡。當狼群追到坡底時，隻見牧羊人正用繃帶包紮滲血的手臂，身旁站著二十多頭犄角綁著尖木樁的公羊。
"還要繼續嗎？"牧羊人解開頸間的彩繩，繩子上繫著七個不同顏色的結，"紫色代表你去年偷襲馬群失敗，藍色是前個月掉進我挖的陷阱......"
狼王突然發出長嗥打斷他的話，狼群像得到赦令般退向密林。年輕的灰狼不服氣地齜牙："大王，我們明明可以......"
"閉嘴！"狼王一爪子拍得灰狼鼻血直流，"你見過哪個人類會記住狼群每次失敗的細節？他在等我們犯第七次錯誤。"它最後深深看了眼山崖上飄動的彩繩，轉身消失在晨霧中。
羊群重新散落在山坡上吃草時，老牧馬人送來一袋奶疙瘩："聽說你把狼王氣走了？它當年可是咬死過熊瞎子。"
牧羊人笑著把奶掰成小塊餵給受驚的羊羔："狼王比誰都清楚，草原上最可怕的不是尖牙利爪。"他腕上的彩繩在風裡輕輕擺動，第七個繩結還是空蕩蕩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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