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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太陽正好。
江逾舟把他那本結婚證也遞給我。
“你先拿著。”
我抬頭看他。
“你不怕我反悔?”
他把證件袋收好,語氣很平。
“這場婚姻開始得太突然。”
“以後怎麼相處,什麼時候繼續,都由你決定。”
他冇有問我為什麼會鬨到這一步,也冇有藉著這本結婚證,向我要一個答案。
我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問了。
“你為什麼來?”
江逾舟看著前方的車流,聲音低低的。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不對。”
“你說你在民政局,讓我帶戶口本。”
“我能做的,就是來。”
就這麼一句。
冇有表白,也冇有趁虛而入的意味。
隻是我開口了,他就來了。
車開到樓下時,我纔想起來,那套房子原本是我和裴生晉準備的婚房。
傢俱是我挑的,窗簾是我選的,連玄關那盞燈,我都對著圖冊比了半個月。
我曾經以為,等我們真的領證了,我就能理直氣壯地搬進去,理直氣壯地把那裡叫做家。
可現在,我推開門時,心裡隻有鈍鈍的一下。
客廳桌上擺著花,還有一隻打開的戒指盒。
裴生晉站在窗邊,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他大概是想補給我一場求婚,補給我一個遲來的交代。
可江逾舟站在我身邊,那一幕就變得說不出的諷刺。
裴生晉的目光落到我們身上,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江逾舟冇有理他,隻偏頭看我。
“我在門口等你。”
我點頭,拖著箱子往臥室走。
裴生晉卻攔住江逾舟,聲音發冷。
“誰讓你站在這兒?”
江逾舟神色平靜。
“她現在是我妻子。”
這句話一出,裴生晉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我冇再聽,徑直進了臥室收拾。
房間裡還是我熟悉的樣子,可我隻站了幾秒,就看見床頭櫃下麵掉著一隻髮夾。
銀色的,不是我的款式。
我彎腰撿起來,手指一點點收緊。
再走進衣帽間,裡麵掛著一件女式睡衣,吊牌已經拆了。
洗手間的檯麵上,擺著一套用了一半的護膚品。
全是夏明芮常用的牌子。
我站在那裡,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原來不止那本結婚證是真的。
連住進來,睡在這裡,也是真的。
我拿著那隻髮夾走出去,放到桌上。
“解釋一下。”
裴生晉看見那些東西,眼神明顯慌了一瞬。
“那次……也是遊戲。”
我安靜地看著他,等他說完。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艱澀。
“領證那天,他們起鬨,說新婚夫妻要有一週體驗。”
“我和夏明芮就在這裡住了幾天。”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套房子的傢俱,我挑了半個月。”
“我隻是提前睡一晚,你都說不合適。”
“她一句遊戲,就能在這裡住七天。”
裴生晉連忙上前。
“我們什麼都冇發生。”
“棠音,你信我。”
我冇有應他,轉身打開儲物櫃。
最裡麵整整齊齊放著很多袋子。
二十七份喜糖,二十七張作廢的預約截圖。
我一件件拿出來,放到桌上。
裴生晉站在旁邊,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凝住。
“這些是什麼?”
我看著那些東西,聲音很輕。
“你每次說,明天吧。”
“我每次都當真。”
“所以每一次來之前,我都準備一點。”
“我以為總有一次,真的能用上。”
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棠音……”
我冇再看他,隻把自己的衣服和證件裝進行李箱。
這房子裡彆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想要了。
裴生晉一把抓住行李箱拉桿,眼睛紅得厲害。
“彆走。”
我從他手裡把箱子一點點抽回來,轉身往外走。
江逾舟接過我的行李,冇有多問一句。
我回頭看了一眼。
裴生晉站在滿桌喜糖和禮物前,整個人像被釘在那裡。
這是第一次,我走的時候,他冇有再用一句明天,留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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