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封情書 第二章

4

「溫老師好。」

妹妹下意識將辣條藏在身後，心虛的看著麵前的男人。

「嗯，你的作業落在學校了，我正好路過給你帶回來。」

溫思柏從包裡拿出一個作業本，看著妹妹欲哭無淚的表情，我心中暗笑，下一秒男人的視線突然看過來。

「你現在有時間嗎，可以聊聊了吧？」

怎麼還記著這事？

我心裡咯噔一聲，心虛就慫的毛病立馬來了，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

「我……」

「老師，我們等會還有事情呢，我爸媽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回去，說等會要去醫院看一個重病的親戚。」

我妹張口就來，看的我都楞在原地。

很好，你是懂胡說八道的。

「哦，那我們下次再說。」

溫思柏陰惻惻的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我和妹妹同時鬆了一口氣。

「嚇死了我，我最近很乖啊，怎麼老師又要找你說話。」

單純的妹妹誤以為溫思柏是要告狀的。

其實他是來找我討情債的。

本來還在為又躲過一次沾沾自喜，直到晚上的時候溫思柏直接給我發來訊息。

「睡了冇？」

我正打算不回覆，那頭立馬發來訊息。

「彆裝睡了，我剛剛看你微博小號點讚了兩個腹肌男。」

我嚇得翻身坐起，下一秒溫思柏的電話直接打過來，聲音響徹整個臥室。

我膽戰心驚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清潤的男聲。

「現在有時間接電話了吧？」

「但是現在天太晚了，我準備睡覺了。」

「冇事，我隻問一個問題，當初為什麼分手？」

很好，一句話給我乾沉默了。

「放假回家之前你還好好的，為什麼回家之後突然說了分手，電話不接，所有聯絡方式通通拉黑，我連給你小號發個私信都不敢，生怕被你拉黑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電話那頭的人帶著一絲怒氣，將我控訴一番後冷哼。

「說說吧，你好好解釋一下。」

「多過去好幾年了，還提這種事情做什麼？」

「就是二十年你也得給我解釋清楚，憑什麼說分手。」

聽著溫思柏咬牙切齒的聲音，我幾乎都可以想象到這人生氣的樣子了。

可能是因為我當年倒追他，但是之後又主動提了分手這事，成為了他心中的陰影吧，畢竟溫思柏何等的驕傲。

「說話啊，不許裝傻，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不讓我……」

「那你先說，你後來為什麼出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房間內瞬間鴉雀無聲。

半晌後，我才電話裡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

「我當時有一些彆的事情需要去國外處理，所以就選擇了暫時去那邊上學，還有什麼問題嗎？」

那就好，我還以為是因為溫思柏承受不了我提分手的打擊，傷心出國了呢。

5

「那你呢，當時為什麼說分手？」

可能是因為房間裡麵太安靜了，導致溫思柏的聲音傳過來時，竟然還能聽出一絲落寞的意味。

「分手是因為我發現不太合適，所以我決定分手，你老是給我打電話，我覺得太煩了，所以就拉黑了。」

「就這麼簡單？我們哪裡不合適？」

我咬著下唇大吼一聲。

「因為你不喜歡吃香菜，我從小就立下誓言，有錢了就要給全世界種滿香菜！」

電話那頭的人頓時沉默了。

我重新躺下準備掛掉電話的時候，突然聽到幽怨的聲音。

「那如果我……願意吃香菜呢。」

……

一句話，讓我徹夜難眠。

當初那個看見香菜都要皺眉的人現在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我一時間之間不知道該說是因為我太有魅力，還是溫思柏太過於戀愛腦。

其實我們之間的事情壓根不是什麼香菜的問題，而是我們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曾經我給溫思柏瘋狂寫情書，純粹是看上了一張臉，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

但是在一起後，我纔看出我們之間的差彆。

第一次約會，我隨口讚歎了一句路邊的滑雪廣告。

於是週三的時候，溫思柏讓我把身份證資訊發給他，說要買週五的機票，飛到北方一個滑雪場去滑雪，正好週一冇課，我們週一下午再回來。

我第一次知道週末還可以這麼玩。

可以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隨心所欲做想做的事情。

溫思柏聰明又有見識，說起音樂，他能從樂器的起源說到各種藝術的見聞。

他的人生豐富又多彩，反觀我隻是普通人群中的一員。

拚儘全力，高中熬掉了大把的頭髮才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冇有專門學過什麼興趣愛好，甚至第一次坐飛機都是溫思柏帶我去的。

相比於他的氣定神閒，我則是拘謹的在一旁翻看我找了兩個晚上的坐飛機新手攻略。

因為這種差異，我心頭種下了一顆種子生根發芽。

下定決心要要分手的那天，是我帶著精心準備的小點心去見溫思柏。

因為和家裡人大吵了一架，我迫切需要男朋友的安慰。

卻在他家樓下看著一個穿著西裝製服的人恭敬的給他拉開車門讓他上車。

「少爺，夫人那邊已經等你很久了。」

活在二十一世紀，一直堅信民主和諧的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聽到這樣帶有階級感的稱呼。

就連溫思柏坐上的那輛小金人車標的車我也隻在網絡上見過。

我們之間的差異感深深刺激到了我。

原生家庭帶來的差異終究註定了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們的感情也終究隻是鏡花水月而已。

6

「溫思柏，就算你現在吃香菜，我也不喜歡你了。」

說完這句話，我立馬掛掉了電話，隨之而來的是我掉下的眼淚。

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否則其他人都不過爾爾。

之後溫思柏再也冇聯絡我，估計是被我的話傷到了。

我悄悄向妹妹打聽了他的情況，妹妹一臉疑惑。

「溫老師，挺好的啊，每天就給我們上課，批改作業啊，他現在也冇有上課時不時盯著我了。」

我心裡鬆了一口氣。

想想也是，我哪有魅力讓一個如此優秀的人對我念念不忘好多年，可能隻是當初被甩了，他心裡不爽而已。

心裡放下之後，我也回到了正常生活，每天照舊兩點一線的工作。

這天妹妹說自己的作業又一次落在學校了，想回去拿一下。

我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已經快黑了。

「要不你明天早點去學校寫吧，或者讓媽媽給老師說一聲。」

「不行，我早上起不來，而起我都和同桌說好了肯定能寫完作業，我們還賭了一包辣條。」

行吧，為了我妹的辣條，我也隻能忍了。

拿了作業本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我正準備打車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叫住我。

巧了，居然是之前那個一直追求我的同事王奧，當時他天天送花送早餐，搞的全公司的都知道了。

好在外包結束後我再也冇見過他人。

「昭昭啊，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個地方啊。」

王奧朝我走進兩步，酒味瞬間瀰漫夠來，我下意識後退，冇想到對方不依不饒一直向我靠近。

「你躲什麼啊，我又不是什麼壞人，我就是想請你喝兩杯，走吧，我們一起去吃點夜宵。」

「不用了，我家裡人還在等我呢。」

我剛剛掏出手機，下一秒就被王奧抽走。

「裝什麼呢，之前收了我的早餐，想不認賬啊，你們女的就是虛偽！」

媽的，就二十塊錢麥當勞早餐而已！

再說了，我哪裡冇有轉錢，現在扯什麼犢子呢。

「走，趕緊跟我去喝酒，不然今天的事情我們冇完。」

王奧死死拽著我的手，偏偏這附近連個人都冇有，我還想呼救都冇辦法，隻能回憶網上的女子防身術，對著男人的太陽穴來了一擊。

「caonima，敢動手！」

還冇反應，男人一巴掌已經落在我臉上。

頓時周圍都是耳鳴聲。

果然網上那些視頻都是騙人的。

「賤人，居然敢動手！」

王奧一步一步向我走過來，我著急的向後躲，突然看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思柏！」

7

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我看著臉上清晰的五指印欲哭無淚。

這樣子回家的話估計能把我媽的心臟病給嚇出來。

好在王奧也因為尋釁滋事被暫時關起來。

手機螢幕被摔個粉碎，勉強可以開機，一想到我的臉，隻能給我媽謊稱臨被叫加班，先暫時找個地方住一晚上吧，等第二天印子消下去再說。

我剛剛抬起頭，正好對上溫思柏的視線。

「剛纔謝謝你啊。」

要不是正好遇上了因為加班而晚歸的溫思柏，我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麼。

「冇事。」

溫思柏盯著我的臉躊躇良久：「你晚上的時候記著拿冰塊消腫。」

我點點頭，突然想起今晚不能回家，更加傷心難過了。

許是看出了我的猶豫，溫思柏突然停下腳步：「不方便回家？」

我點點頭，偏偏出來的著急，我連身份證都冇帶，今晚還冇有著落。

「先上車吧。」

車子一路駛進一個小區停車場停下，我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有些猶豫。

因為這是溫思柏的家，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他帶我來過不少次。

「今晚暫時住我這兒吧。」

下車後，他見我冇動，看著我挑眉。

「又不是第一次來了，害羞什麼呢。」

也是，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我有什麼好羞澀的。

電梯內，我看著不斷攀升的數字隨口道：「這裡離你現在工作的地方這麼遠，我還以為你搬家了呢。」

「哦，我以為有些人會來找我，是我想多了。」

我立馬閉上嘴，心裡後悔自己話多。

好在電梯終於到了。

房子還是和當初冇有區彆，裡麵的佈局和幾年前一模一樣，就連門口的密碼都冇有變化。

「我去收拾客房，你先洗澡吧。」

我看著溫思柏忙碌的身影想起了我們當初剛戀愛的時候。

我坐在沙發上還是同樣的侷促不安。

那時候彼此都存著小心思，溫思柏挑了個電影拉著我一起看，導致我錯過了晚上回宿舍的時間。

「要不，今晚你就在我這裡將就一晚吧，我把書房收拾出來？」

他紅著臉，眼神希冀希望我留下來，我也半推半就答應了。

於是慢慢的，屬於我的東西越來越多，水杯拖鞋玩偶。

「衣服。」

溫思柏從臥室裡走出來，遞了一件粉色睡裙給我，嚇得我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

「這衣服你怎麼還留著呢？」

這不是我幾年前穿過的睡衣嗎？

我有些驚訝的接過衣服，上麵的白色蝴蝶結還在提醒我當初的審美有多麼幼稚。

「是你當初著急說分手，甚至連東西都冇有帶走，所以我就儲存著等你過來拿。」

所以，就等了這麼多年？

8

再次躺在久違的床上，熟悉又陌生。

和溫思柏感情最好的時候，一個星期我幾乎有四天都住在這邊。

這人總會找各種各樣的事情讓我不小心錯過回宿舍的時間，在順理成章的留下。

可能是今晚經曆了太多的事情，我一時之間難以入睡，隻能躺在床上乾瞪眼。

不知道躺了多久，外麵突然傳來走動聲，我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

這麼晚了溫思柏還冇有休息嗎？

外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十多分鐘後又歸於平靜。

我乾瞪眼半小時冇睡著，最後無奈的起床喝水。

剛剛走到飲水機前，我猛然停下腳步。

不遠處的茶幾上擺著一盒藥，我走過去看。

褪黑素。

一盒藥已經被吃的隻剩下最後一顆了。

所以溫思柏的睡眠已經差到需要長期藥物乾預了嗎？

我感覺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喝了水我回到房間，這個房間是溫思柏的書房。

他冇有在家裡留客房，說不喜歡朋友來打擾，但是卻每次在留下我之後立馬去給我整理床鋪。

正要關燈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桌角下壓著的紙。

我的好奇心強烈到極點，掙紮一會後，走過去看。

桌角下壓著的不是紙，而是一封疊的整整齊齊的情書。

打開第一眼，我嚇得趕緊合上了。

這狗啃一樣的字跡，除了我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溫思柏怎麼還把這種東西留著！

我打量著書桌，最下麵的櫃子露出一條小縫，估計情書就是從這條縫裡掉出來的。

我有些好奇，拉開了櫃子。

裡麵滿滿噹噹的情書，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六封。

全是我當年寫給他的。

不單單有情書，還有我送給溫思柏的情侶手鍊等等。

情書看起來皺巴巴，邊角處明顯有些破損，似乎是被經常翻看的樣子。

我打開其中一封，強忍著羞恥感掃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我卻終於憋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溫思柏同學你好，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長得特彆好看，如同山間清爽的風一樣……」

我歪七扭八的字寫在中間，而情書的邊緣，是溫思柏鋼筋有力的字。

「山間的風不會隻停留在山間，但是我願意永遠停留在你身邊。」

情書裡的每一句話，溫思柏全部寫了迴應。

情書的最後一行，是我留下的告白，問他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下麵也寫了工工整整的一段話。

「可以。」

我打開了每一封情書，每一封的結尾，我都問了他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每一封的結尾都是同樣的話。

「可以。」

唯獨最後一封上麵，可以的最後還添上了三個字。

複合嗎？

「可以複合嗎？」

短短五個字卻敲在我心裡。

在我們分手前，我就知道溫思柏將情書都收集起來這回事。

我們還一起看過，隻是上麵都是我的字。

我問他是不是一開始就喜歡我，所以故意留著我送的情書。

溫思柏紅著耳朵將臉轉向一邊。

「現在情書的人挺少的，一開始隻是覺得隨意將彆人的心意扔在垃圾桶不好，但是後來……我也會開始期待。」

所以，情書上的迴應，都是在我們分手之後才添上去的嗎？

二十六封情書，句句有迴應。

我又翻看了一遍，在其中一封的結尾處發現了一行小字。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9

我正準備將情書收起來，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我看你燈還在亮著，是睡不著嗎？」

我打開門，溫思柏敲門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怎麼哭了，因為晚上的事情，彆害怕，我在這裡。」

溫思柏下意識伸手，剛剛觸碰到我的頭髮，卻又收回來。

曾經無比熟練的動作，現在都帶著小心翼翼。

我咬咬牙，張開手撲進他懷裡。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為什麼冇有忘掉我呢，偏偏還要留下那些情書。

溫思柏僵硬在原地愣了許久，隨後收緊雙臂緊緊抱住我。

漆黑的深夜，隻剩下兩個人擁抱著彼此，感受著熟悉的溫度。

闊彆五年，我們再次坐在同一張沙發上，像以前一樣談天說地。

「你當時為什麼要分手？」

溫思柏小心翼翼看著我，拉著我的手微微收緊。

「冇什麼，隻是絕對我們倆差距挺大的，那天我媽說了希望我畢業可以儘快嫁人這件事情，可能老一輩的思想都這樣吧。」

我媽害怕我年紀越大越不好嫁人，我們觀念起衝突大吵了一架。

本打算去找溫思柏，卻撞見了他上車離開。

原本隻是一件小小的事情，可是回家後我媽在我耳邊第一次哭的泣不成聲。

「媽媽也不知道到底什麼對你纔是好的，我想你趁著年輕有優勢找個好的，但是又害怕你年紀好被人拿捏了，昭昭，我們這樣的家庭，很多選擇冇有退路。」

兩件原本不搭邊的小事，卻擰成了一股繩子緊緊纏繞住我的心臟。

我情緒失控向溫思柏提了分手，將一切通訊方式拉黑之後在家裡消沉了一段時間。

再次回校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他出國的訊息。

我恍惚了一瞬，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了。

……

「所以，你就和我說了分手？」

溫思柏緊緊拉著我的手，強迫我抬頭看向他。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昭昭，其實你很優秀，原生家庭帶來的隻是一小部分，在我眼中，你熠熠生輝。」

他緊緊攬著我沉默了許久。

「你知道我為什麼出國嗎，因為我突然收到了訊息，我媽在國外突發重症，我回去冇多久她就去世了，我父母早就離婚了，他們冇什麼感情，我媽和家裡人關係也不好，去世之後因為遺產的問題，家裡很多人找上門，我隻能留在國外處理。」

溫思柏第一次和我講家裡的事情，他難得聲音哽咽。

「那時候，我一邊處理母親的葬禮，一邊要應付家裡那些親戚，晚上的時候，我就很想聽聽你的聲音。」

「所以那些情書……」

溫思柏頓了頓。

「那是我唯一能夠證明我們曾經相愛過的東西，它們陪伴我熬過國外每一個難熬的夜晚。」

10

那天晚上，我和溫思柏聊了許久，以至於第二天我們都錯過了上班打卡的日子。

理所應當的睡到大中午，一起在廚房做飯，一起看了電影，就像回到了學生時代。

臨走前，溫思柏突然拉住我的手。

「下一次，還來嗎？」

他眼神中帶著希冀，半個身子都擋在門口，生怕我跑了。

「當然了，以後我會經常來的。」

溫思柏久違的露出笑容，高興的點頭。

「那說好了，要經常過來，等會我去把你的東西擺出來。」

我想起來那粉色的幼稚睡衣尷尬的笑了笑。

重歸於好的每一天，我們都透露著戀愛的氣息。

就連我媽都察覺到了端倪。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點點頭。

「他家裡人做什麼的，人怎麼樣啊？」

可能做父母的操的心都不少，擔心我嫁給一個不好的人，也擔心我嫁給一個家庭複雜的人。

大致說了溫思柏的情況，我媽唸叨了一晚上。

臨睡前，她小心翼翼站在我房間門口。

「那你喜歡他嗎，他喜歡你嗎？」

這一次我回答的十分堅定。

要是不喜歡，我當初也不能連寫二十六封情書。

要是不喜歡，溫思柏也不能把我的二十六封情書儲存這麼多年。

我媽長舒一口氣，終於點頭離開。

春去秋來，我和溫思柏努力想彌補之前錯過多年的遺憾，天天膩歪在一起。

這天剛下班，就收到他的訊息，說是要加班。

我開心盤算著去他家給他做飯，晚上在一起看電影。

剛剛踏出公司，一個男人擋住我的去路。

「你好，是於昭昭小姐是吧，你好，我是溫思柏的舅舅霍廷。」

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和溫思柏五分相似的臉。

我們一起走進了一家咖啡廳，剛剛落座，霍廷就遞上一張支票。

「五十萬，離開我侄子。」

我揉揉眉心，努力擺出優雅的笑容。

「舅舅，你還真是資本家啊，書裡都給一百萬，你纔給五十，我不接受！」

「你要是不滿意，價格可以再談。」

行，既然你要這麼說的話。

「我不接受支票，隻能現金支付，順便準備一份贈與合同，我去找個律師，到時候我們三方簽字。」

男人眼中都是嘲諷，我看著他冷笑：「不過我隻能保證這一次分手哦，要是溫思柏又找我複合了，我可冇辦法。」

「你在玩我！」

霍廷一掌拍在桌上，嚇得我往後躲。

「舅舅小心些，這地方有監控，你要是動手了我馬上躺地下，不訛你八萬八今天我都起不來。」

「你這個女人還真是不一般，異想天開，你覺得你配的上我侄子嗎？」

「怎麼配不上，我擅長談戀愛，溫思柏戀愛腦，絕配啊。」

要是五年前，我可能真的會退縮。

但是現在我也擺爛了，如果鴻溝難以跨越，我們就不跨了，大不了從天上飛過去！

反正總能過去！

「我告訴你，你們倆鬥不過我的，我手上有溫思柏父親一些把柄，要是我曝光出來，溫思柏這個老師也當不成了。」

我驚訝的瞪大眼睛，下一秒從包裡掏出一支錄音筆。

「舅舅，你在說一遍吧，順便說說金額，方便警察叔叔處理，恐嚇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霍廷臉色一變，手緊緊握成拳頭。

「不知道舅舅在這裡和我女朋友說什麼呢？」

身後穿傳來熟悉的聲音，溫思柏站在我身後，看著霍廷似笑非笑。

「舅舅公司的債務危機處理好了嗎，怎麼還有時間在這裡說話啊？」

霍廷離開的背影幾乎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溫思柏回頭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終於現在學聰明瞭知道有事給我打電話。」

「人總會成長的嘛。」

我收起壓根冇電的錄音筆感歎：「你不說你家裡人都不管你嗎，這怎麼還有來摻和戀情的？」

「因為他單純不想我結婚，我媽的遺產裡還有一條，如果我三十五前結婚，可以繼承她兩套彆墅，如果冇結婚，房子會被其他人瓜分。」

難怪霍廷要阻止，什麼樣的家庭纔會想出這些陰損招。

我不禁渾身顫栗，感歎有錢人也不容易。

「不過現在遇到你了，看來我還是有機會繼承這筆遺產的。」

說著，溫思柏朝我伸出手，嘴角掛著淺笑。

我牽著他的手一起走出咖啡廳。

今天陽光正好，我們挽著手，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即使未來又再多困難，我想我們也會一起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