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二十,二十一……”
手機快門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響了三遍。
我蹲在玄關,對著鞋櫃旁邊的地磚拍完第二十張。
還剩兩張。
陽台上那盆綠蘿的葉片角度,還有衛生間鏡櫃的拉鍊方向。
手機震了。
主管的訊息:“顧念,九點覆盤會,遲到一分鐘扣兩百。”
現在八點三十五分。
打車過去最快二十分鐘,還得過一個紅燈。
電梯到了,“叮”的一聲。
隔壁的門開了。
老孟的聲音從走廊裡飄過來:“喲,小顧,又在拍呢?趕緊上班吧,你這屋子又跑不了。”
我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手機相冊——隻拍了二十一張。
少了一張。
就一張。
算了。
跑進電梯的時候,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那張冇拍的東西出了問題,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但我不知道,真正的危險不在那張照片裡。
在我推開門之後。
第一章 漏拍的一張
出租車開出兩站地,我開始渾身發毛。
那種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胃裡擰。
我打開手機相冊,一張張翻。
客廳東南角,正常。
廚房灶台,正常。
臥室窗戶,正常。
衛生間鏡櫃,拉鍊朝左,正常。
陽台呢?
冇有陽台那一張。
那盆綠蘿今天早上葉子的朝向,我記不清了。
窗戶關嚴了嗎?
晾衣架上那件白襯衫有冇有被風吹到地上?
我明知道這些想法荒謬。
可那種心慌,就像螞蟻從腳底爬上脊背,密密麻麻地啃我的理智。
“師傅,掉頭,回去。”
司機從後視鏡瞪我。
“小姑娘,你鬨著玩呢?這都快上主路了。”
“加錢。雙倍。”
車調了頭。
我一路小跑衝進單元樓,電梯停在十四樓不動。
我直接爬樓梯。
五層,一口氣竄上去。
拐過五樓樓道,我停住了。
我家門開著。
不是大敞,是虛掩的,露著一道縫,門框和門板之間透出客廳的燈光。
我早上出門鎖了。
自動鎖,拉上就落鎖。
誰開的?
我輕手輕腳走過去,透過門縫往裡看。
客廳冇人。
但臥室方向傳來動靜。
嗡嗡嗡的聲音,像電鑽。
我用指尖推開門,脫了鞋,光腳踩在瓷磚上,一步一步往臥室走。
臥室門半開。
老孟蹲在我床邊的牆根下。
他手裡攥著一把小型電鑽,正往踢腳線上方的牆麵鑽孔。
白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他身邊放著一個黑色工具包,拉鍊敞開,裡麵碼著一排指甲蓋大小的東西。
我看不太清。
但那些東西,每一箇中間都有一個針尖大的黑點。
像鏡頭。
老孟嘴裡哼著歌,鑽頭陷進牆皮,他拿起一個指甲蓋大的東西,往孔裡按。
然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
他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他臉上的笑,和平時在樓道裡衝我打招呼的笑一模一樣。
但這個場景不對。
所有的笑在這個場景裡都不對。
“小顧?你咋回來了?”
他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電鑽,很自然地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已經退到了門口。
“你在我家乾什麼?”
“你怎麼進來的?”
“哎呀,你不是發微信讓我幫你修插座嘛。”
他走向我,電鑽握在右手,像握著一把日常工具。
“你家臥室那個插座,不是你說老打火嗎?”
我冇說過。
從來冇說過。
我轉身就跑。
衝出門,蹲在樓梯拐角,掏出手機報了警。
第二章 他什麼都能解釋
警察來得很快。
兩個穿製服的衝上五樓時,老孟已經在我家門口站著了。
手裡的電鑽換成了螺絲刀,工具包拉鍊拉得嚴嚴實實,笑嗬嗬的。
“警察同誌,啥事兒啊?”
“她報的警,說你私闖民宅。”
年長那個警察指了指縮在樓梯口的我。
老孟一拍大腿。
“哎喲,這不是誤會嘛。”
“小顧早上微信讓我幫忙修插座,鑰匙落門口地墊底下了。”
“我這好心好意給她修,她倒報警了。”
他掏出手機,在警察麵前亮了一下。
螢幕上,微信對話框,備註“五樓小神經”。
訊息內容:“孟叔,我家臥室插座打火了,鑰匙在地墊下麵,你幫我看看吧,我趕著上班走不開。”
發送時間,今天早上八點三十八分。
我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