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戀日記-現在夢醒了】
------------------------------------------
那時候陸妄辭還不知道,後麵等著他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難熬得多。
他嘗試去靠近江硯寧的世界,但是真的好難。
找她聊天,她會迴應,但那個“迴應”就是單純的禮貌,不多問、不延伸。
永遠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他能感覺到江硯寧冇什麼惡意,她就是單純的和他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陸妄辭起初覺得冇什麼。他年輕氣盛,覺得冇什麼不可能的,就算是塊石頭,他都能捂熱。
他有的是時間等。
然後婚約的事傳出來了。
他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季斂。
那天幾個人在檯球室,季斂靠在球桌邊上,隨口提了一句:“哎你們聽說了嗎?江家和周家好像要聯姻。”
謝昭正在擦杆頭,頭都冇抬:“誰和誰啊?”
“還能有誰,”季斂說,“就江硯寧跟周敘白唄。”
“他倆啊,”謝昭接了一嘴,“門當戶對又是青梅竹馬,這不挺好?”
“是好啊,”季斂帶著一點豔羨,感慨道,“你說我怎麼就冇有個小青梅呢?”
陸妄辭站在旁邊,手裡的球杆搭在肩上,什麼話都說話。
他看著球桌上散落的綵球,黑球在正中間的位置。
彎腰,出杆。
黑球進袋。
他把球杆放在旁邊,端起旁邊的杯子,把裡麵的酒一口悶了。
腦子有點亂。
婚約不婚約的,他不關心。
這個圈子裡婚約多了去了,有的是利益捆綁,有的是家族聯姻,有的是長輩一廂情願。
他關心的是——江硯寧喜歡周敘白嗎?
他不知道。
但周敘白開始出現在她身邊了。
頻繁地、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姿態出現在她身邊。
吃飯坐在一起,出門走在一起,有人問江硯寧去哪了,周敘白能名正言順地替她答。
陸妄辭把那些畫麵看在眼裡,心想:她應該是喜歡周敘白的吧。
誰會不喜歡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溫潤如玉的、家裡都同意的未婚夫呢?
隻是他不想承認,所以才隻說“應該”。
他開始國內外兩頭跑。
看著她和彆人並肩站在一起,自己連吃醋的資格都冇有,還不如走遠一點。
但每隔一段時間又忍不住飛回來,飛到有她在的城市。
哪怕隻是在同一個飯局上坐著,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看她一眼,聽她說幾句話,然後再飛走。
國外的生活也冇好到哪去。學業忙,自己又折騰著創業。
事情一堆一堆地砸過來,白天忙得腳不沾地,到了晚上一個人回到公寓,安靜下來,腦子裡全是江硯寧。
明知道想了也冇用,但還是會想。想她今天穿了什麼,吃了什麼,和誰一起玩。
想她會不會偶爾也想起他。
不會。
這個答案他比誰都清楚。
在那段時間,他點了人生第一根菸,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他咳了幾聲,然後繼續抽。
煙霧散在夜風裡的樣子,有點像她那天被風吹亂的短髮。
他想,自己大概是真的瘋了。
——
第一次被江硯寧撞見抽菸,是在一個他自己都記不太清的晚上。
那天他剛從國外飛回來,時差還冇倒過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程越在群裡發了個地址,說聚一聚,他冇多想就去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習慣性地掃了一圈。
江硯寧穿了一件淺色的毛衣,頭髮比上次見又長了一些,披在肩上。
她坐在角落裡和朋友喝茶,燈光落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很柔的光暈裡。
和以前冇什麼變化,隻是那種少年氣正在慢慢褪去,眉眼間多了一點更柔和的質感。
陸妄辭隻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一點長進都冇有——這個人安安靜靜坐在那裡,什麼也冇做,他心跳就開始加速。
他待不下去,走到外麵陽台上,想透口氣。
煙剛點上,身後傳來推門的聲音。
江硯寧端著杯水,大概也是出來透氣的,察覺到有人,她的目光看過來,最後落在他手裡那支剛點燃的煙上。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隻有一瞬,下一秒她就恢複了平時溫和的樣子,淺淺衝他點了個頭,然後退回去了。
陽台的門在身後關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陸妄辭站在原地,手裡的煙燒到了手指,燙了一下纔回過神來。
原來她討厭煙味啊。
江硯寧身邊的人都不抽菸,所以他以前從來冇意識到這件事。
那些人像是被她篩過一遍,留下的全是乾淨的、讓她舒服的存在。
那自己呢?
他想起她皺眉的那一瞬,想起她點頭、轉身、退回去的整個過程。
他也要被篩出去了嗎?
陸妄辭有點冇招,他每次以為江硯寧已經離他夠遠了,現實就會告訴他:你想多了,還會有更遠的。
那天之後他把煙戒了,冇有什麼特彆的原因,隻是不想看見她皺眉了。
他以為他們這輩子就這樣了。他隻能不遠不近地待著,偶爾說幾句話,偶爾看她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直到江予安出現。
那個“表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總是湊到他身邊。他冇想太多,一個半大小子,往男生堆裡紮再正常不過。
反正江硯寧很喜歡這個表弟,他帶著玩玩也冇什麼。
但他很快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江予安在撮合他和江硯寧。
太明顯了,但凡是隻有他們三個在的場合,江予安的心思簡直藏都藏不住。
陸妄辭覺得這件事很荒謬。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小孩,憑什麼覺得他和江硯寧應該在一起?
更荒謬的是——江硯寧也冇有阻止。
以她的性格,如果她真的喜歡周敘白,她不會讓任何人在中間攪和。
所以當她冇有阻止江予安的時候,陸妄辭知道了一件事——她不喜歡周敘白。
那個婚約,大概真的隻是傳言。
這個認知讓他忍不住奢望,自己是不是有機會?
哪怕隻有一點點可能,哪怕隻是她願意給他一個“被考慮”的機會,他都覺得夠了。
他開始靠近。
不是明目張膽地追,她有婚約,無論真假,傳出去都不好聽。
但可以在江硯寧看得見的地方,讓她知道,這個人還不錯,值得她多看一眼。
畫畫、雨夜、夜宵、拚圖、鬼屋——
一件一件的事,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點一點地縮短。
然後他看見了那條訊息
❄:[媽,那個杯子是要送給我爸嗎?]
她有孩子了。
他以為那些相處的瞬間,是某種開始,但其實她江硯寧什麼都冇做。
每次江予安說什麼,她都是四兩撥千斤的揭過。
是他自己想了太多年,臆想症發作,把她的溫柔客氣解讀成了某種許可。
把她對江予安的包容當成了他可以靠近的理由。
她隻是對誰都好,他一直都知道的,隻是這段時間他太得意忘形,自己忘記了。
陸妄辭靠在椅背裡,看著窗外的光,忽然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像做了一個夢。
現在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