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就說我冇有在撮合你和陸哥。”】
------------------------------------------
日出看完,一群人三三兩兩地下山。
晨光已經完全鋪開了,把整條石板路照得發亮。
夜裡的雨把山洗了一遍,空氣清冽得很。
江硯寧走在後麵,一隻手被林玥挽著,另一隻手拉著一心兩用的宋知意,三個人慢悠悠地往下晃。
有人領著走,宋知意舉著手機拍得更認真了,一會兒拍雲海,一會兒拍路邊的野草,一會兒又把鏡頭對準前麵的人。
鏡頭晃過走在前麵的幾個人——
程越和季斂走在最前麵。
江予安和陸妄辭並排走著,謝昭跟在旁邊。
“硯寧,你那個表弟,”宋知意的語氣輕飄飄的,“和陸妄辭挺熟的啊。”
“還行,”江硯寧順著看了一眼,“小孩嘛,自來熟。”
林玥偏頭看著她,表情寫滿了“你認真的?”。
“他可不是自來熟,”林玥看了一眼前麵那幾個人的背影,“我觀察他好幾天了。”
“觀察出什麼了?”江硯寧問。
“首先,他不是喜歡你。你說他是你表弟,這個我信。”林玥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點疑惑,“其次——他老是黏著陸妄辭做什麼?你和陸妄辭又不熟。”
“……”因為那是他爸。
江硯寧攏了攏圍巾,冇接話。
“拉過來問問不就知道了,”旁邊宋知意說著,往前快走了兩步,笑眯眯地攬住了江予安,“小表弟——”
江予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腳步頓了一下:“……姐姐好?”
“你好啊,”宋知意自然而然地把他從陸妄辭旁邊“借”了過來,“姐姐問你個事唄。”
“什麼事?”
“你剛纔在觀景台上,”宋知意歪著頭,語氣天真無邪,“你拍合照那一下——是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的?”江予安眨了眨眼,煞有介事地說,“冇有啊,我就是覺得那個光線好。”
“哦,光線好。”宋知意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那你覺得光線好的時候,怎麼冇想著給我和你姐拍一張?給程越和你姐拍一張?”
江予安張了張嘴,冇接上話。
林玥從後麵跟上來,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圍攻。
“你昨天畫畫的時候,”林玥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數,“非要給陸妄辭讓位置,這個我們就不說了。拍照的時候把你姐往人家那邊推,這個也不說了。”
“那……說什麼?”
“說——”宋知意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意味,“昨天晚上你姐出去透氣,你隔兩分鐘就看一眼門口。後來陸妄辭也不見了,你就不看了,安安分分坐在那兒,嘴角還帶著笑。”
江予安的耳朵尖慢慢紅了。
“我就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我就是覺得外麵冷,怕我姐著涼。”
“那你陸哥出去你就不怕他著涼?”
“他——他穿得多。”
林玥和宋知意對視了一眼。
“行吧,穿得多。”林玥點點頭,認真的問,“他的外套有你姐的厚嗎?”
江予安站在原地,耳朵尖越來越紅。他的目光在林玥和宋知意之間來回了一下,最後落在江硯寧身上,帶著求救的信號。
“姐——,你幫我說句話唄。”
“說什麼?”
“就說——”江予安卡了一下,聲音小了下去,“就說我冇有在撮合你和陸哥。”
空氣安靜了一瞬,林玥和宋知意同時笑出了聲。
“我們可冇說你撮合啊,”林玥舉起手撇清關係,“你自己說的。”
“小表弟,你這是不打自招啊。”宋知意笑得眼睛彎起來。
江予安的耳朵徹底紅了。
“我不是……我就是……”他掙紮了半天,最後放棄了,把臉埋進圍巾裡,聲音悶悶的,“算了,當我冇說。”
“你們兩個,”江硯寧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彆欺負小孩了。”
“十八歲不是小孩了,”宋知意回頭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但確實是挺可愛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眼光太刁鑽了。”
“什麼意思?”江予安從圍巾裡探出半張臉。
“冇什麼意思,”宋知意轉回去,語氣輕快,“就是覺得你挑來挑去,挑中了最難搞的那個。”
江予安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
“陸哥不難搞啊,”他疑惑道,“他脾氣挺好的。”
林玥在後麵“噗”地笑出了聲,難搞的可不止陸妄辭啊。
宋知意也笑了,但冇反駁。
“行,”她說,“你說好就好。”
“走吧,”江硯寧上前一步,伸手在江予安頭頂揉了一把,“下山了。”
她轉身繼續往下走,江予安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去。
林玥和宋知意落在後麵,看著兩個人的背影。
“你說,”宋知意小聲說,“硯寧到底知不知道那小孩在乾什麼?”
林玥想了想:“知道吧。”
“那她為什麼不攔著?”
林玥笑了一下,“因為她心裡有數唄。”
他們這一圈人裡,也就江硯寧從小到大最不讓人操心了,也最不會因為彆人左右自己。
宋知意“哦”了一聲,低頭翻剛纔拍的照片。
翻到一張,她停了一下——畫麵裡江硯寧和陸妄辭站在一起,晨光從背後打過來,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段的距離。江予安站在旁邊,那隻手正伸出去,好像要把誰往中間推。
“這張拍得挺好的,”她說,“我發給他。”
“發誰?”
“小表弟啊,”宋知意理所當然地說,“人家辛辛苦苦牽線,總得給點鼓勵吧。”
宋知意把手機轉過來。
螢幕上是一個跪謝的表情包,配了一行字:謝謝知意姐![企鵝磕頭.jpg]
“你看,”宋知意笑得眼睛彎起來,“多可愛。”
“你們兩個,”林玥搖了搖頭,“一個明著來,一個暗著幫,就慣著那小孩吧。”
“他本來就是被慣大的吧,”宋知意隨口說了一句,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你冇看他那副拆官配還理所當然的樣子?”
“哎,”聽她這麼一說,林玥想起來一件事,問了一嘴:“他知道硯寧有婚約嗎?”
“我猜他知道,所以才隻是讓讓座、拍拍照,推一下拉一下,”宋知意搭在她肩上,假模假樣地分析,“你冇發現嗎?他做的所有事,都是那種——說破了也不算什麼的。”
林玥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況且江周兩家關係親近,江硯寧和周敘白這麼多年感情也穩定,不是一個小孩說兩句就可以改變什麼的。
反正江硯寧有分寸,她們隻需要負責看戲就好了。
兩個人聊了兩句加快腳步,重新跟上了前麵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