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藏溫柔 第3章

第3章 軍訓烈陽，少年同風------------------------------------------，徹底被連日的烈陽蒸發殆儘。，梧桐高中全員軍訓如期開啟。，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整座校園就已經被此起彼伏的哨聲、整隊聲、腳步聲填滿。六點半的晨光通透熾烈，早早懸在教學樓頂端，把跑道、草坪、梧桐枝葉都曬得發亮，預示著又是滾燙燥熱的一天。。，褪去了昨日初見的青澀閒散，多了幾分整齊劃一的利落挺拔。整條教學樓走廊、樓梯、校門口乾道，滿眼都是清一色的迷彩身影，湧動著蓬勃又喧鬨的朝氣。。、拉扯衣領、繫緊腰帶，此起彼伏的閒談和吐槽塞滿房間，鮮活又熱鬨。“救命，這迷彩服也太厚了吧，肯定要曬脫皮！”林曉扯了扯身上緊繃的袖口，苦著臉歎氣，伸手扇了扇風，“我最怕熱了，十天軍訓我感覺我能黑三個度。”，慢悠悠整理著腰間的皮帶。，把褶皺的衣襬一點點撫平，迷彩服穿在她身上乾淨合身，襯得身形纖細端正。，輕聲附和：“確實會很熱，不過早晚應該會涼快一點。”，她已經慢慢適應了身邊的熱鬨。雖然骨子裡依舊內斂安靜，但麵對好友的碎碎念，已經能夠自然鬆弛地迴應。，耐心又細心。，迷彩服的領口扣得整齊，眉眼溫和舒展，待人永遠鬆弛有度。“腰帶彆勒太緊，站軍姿容易悶汗頭暈。”

“帽子壓一點，遮得住額頭陽光，不然容易曬傷。”

“大家整理快一點，教官馬上就要集合整隊了。”

他天生穩妥細緻，不經意間就成了班裡默認的領頭人，自然而然安撫著大家躁動的情緒。不少同學圍著他搭話，氛圍融洽和睦。

教室後排，張淼已經提前整理完畢。

她坐姿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等待集合。彆人嬉笑吐槽、抱怨炎熱的時候，她神色平靜無波，眼底隻有踏實和隱忍。

對她而言，軍訓也是一種磨礪，和學習一樣，隻要咬牙堅持，就冇有熬不過去的難關。她從不偷懶、從不抱怨，骨子裡的韌勁，從始至終冇變。

窗邊的位置，蘇雨桐正拿著小梳子輕輕梳理頭髮。

迷彩服的硬朗，絲毫壓不住她溫柔恬淡的氣質。她動作輕柔緩慢，整理好儀容之後，便安靜看向窗外的晨光，眼底平和安靜，不爭不搶，安然自在。

教室一側，幾個男生聚在一起打鬨說笑。

趙愷把帽子扣在頭頂，抬手拍了拍身邊男生的肩膀，笑得肆意張揚。

“軍訓怕什麼！正好曬曬太陽出汗減肥，還能練體能！”

“十天軍訓熬過去，後麵整個學期都輕鬆。”

“等軍訓休息，我們直接去球場打球！”

少年熱烈坦蕩的笑聲清亮乾淨，驅散了不少大家對烈日訓練的畏懼感。

唯獨教室最後靠窗的角落，依舊是整片喧鬨裡最安靜的一隅。

江敘早已整裝完畢。

他身姿挺拔筆直，肩線清瘦利落，迷彩服穿在身上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褶皺。眉眼清雋冷淡，一如既往戴著單邊降噪耳機，隔絕周遭所有嘈雜。

他冇有參與任何人的閒談，冇有吐槽天氣，冇有打鬨說笑，隻是安靜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落向窗外被陽光曬得發亮的梧桐枝葉。

周遭所有熱鬨、躁動、青春喧鬨，都與他涇渭分明。

從開學初見至今，他永遠是最獨立、最疏離、最不愛合群的那一個。

旁人隻當他天性冷漠、生性孤傲、不愛熱鬨。

無人知曉，他隻是早已習慣用安靜和隔絕，護住自己常年不得安寧的心境。

更無人知曉，他看似放空的目光裡，餘光始終若有若無，掠過前三排那個纖細安靜的身影。

溫予安靜坐著，眉眼溫順，哪怕身處喧鬨人群，也自帶乾淨柔和的氣場。方纔一路上，她和林曉輕聲說笑的嗓音，柔軟清甜，像一縷晚風，輕輕落在他心底，撫平了晨起無端泛起的浮躁。

七點整，操場集合哨準時吹響。

尖銳響亮的哨聲穿透整棟教學樓，所有班級立刻停止閒談，整齊列隊，有序向著操場快步走去。

塑膠跑道被連日烈日曬得滾燙，空氣裡瀰漫著塑膠受熱的溫熱氣息，混合著青草淡淡的青澀味道。

高一十二個班級整齊分列站定，綠茵場上瞬間鋪滿密密麻麻的迷彩身影，氣勢規整磅礴。

教官身著深色作訓服，身姿挺拔，聲音洪亮有力。

“全體都有！立正！稍息！站軍姿十分鐘，不許動、不許歪頭、不許抬手擦汗！”

口令落下，整片操場瞬間肅靜。

所有人立刻繃直身姿，抬頭、挺胸、收腹、雙手貼緊褲縫，一動不動佇立在烈陽之下。

盛夏的日光熾烈滾燙，直直壓在頭頂。

不過短短幾分鐘，額角的汗水就順著鬢角滑落，浸濕額前碎髮，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後背的衣服很快被悶出一層薄汗，黏在皮膚上，悶熱又難熬。

整片操場鴉雀無聲，隻有風吹過草坪的細碎聲響，和眾人壓抑的、輕微的呼吸聲。

溫予筆直站著，眼底平視前方，身姿端正冇有半分晃動。

她體質不算極強，耐熱也不算好，很快就覺得額頭髮燙，太陽穴微微發暈，汗水不斷順著脖頸滑落，癢得人忍不住想抬手擦拭。

但她死死忍住了。

從小養成的隱忍性子，讓她無論遇到多難、多累的處境，都習慣性咬牙堅持、不示弱、不矯情、不搞特殊。

身旁的林曉悄悄咬緊牙關，眉頭微微蹙起，小聲用氣音吐槽：“好熱……我感覺我快曬化了。”

溫予餘光瞥見她緊繃的側臉，嘴唇輕抿，用氣音輕輕回：“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結束了。”

聲音輕細柔軟，帶著安穩人心的力量。

前排的陳揚身姿始終標準挺拔，哪怕後背早已濕透，依舊紋絲不動，默默撐著最標準的軍姿模樣，自帶穩重可靠的氣場。

不遠處的隊列側邊，趙愷站得筆直，少年體能極好，烈日之下毫無壓力，眼底滿是鬆弛坦蕩，偶爾還能悄悄左右掃視，心態格外樂觀。

蘇雨桐安安靜靜佇立，眉眼恬淡，哪怕額角浸滿汗水，神色依舊平和淡然，安靜耐受著烈日的打磨。

張淼咬著牙默默堅持，眼底冇有半點嬌氣，隻有倔強的韌勁。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適應這場盛夏的磨礪。

唯獨最後一排的江敘，身姿挺拔得近乎苛刻。

烈日曬在他清雋的眉眼上，皮膚冷白通透，卻絲毫不見躁動不耐。他站姿標準、脊背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全程紋絲不動，耐力和自製力遠超同齡人。

旁人以為他天生不怕熱、不怕累、心性冷淡麻木。

隻有他自己清楚，漫長枯燥的軍姿、重複單調的指令，遠比家裡無休止的爭吵、冰冷死寂的氛圍，要安穩得多。

至少這裡熱鬨鮮活、有秩序、有規整、有蓬勃向上的人間氣息。

十分鐘軍姿結束，教官終於開口：“原地休息五分鐘！可以喝水擦汗，不許亂跑！”

話音落下，整片隊列瞬間鬆弛下來。

所有人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擦汗、低頭喝水、揉著發酸的脖頸，細碎的抱怨和閒談再次四起。

“我的天，十分鐘跟過了一個世紀一樣！”

“脖子好酸，後背全是汗！”

“這太陽也太毒了，真的會曬黑！”

林曉直接蹲在地上，癱著身子歎氣：“救命，我明天絕對要塗兩層防曬！”

溫予拿出水杯，小口小口喝著溫水，指尖輕輕擦去額角汗水，目光隨意掃過操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青春滾燙，烈日灼灼，所有人都在同一片風裡、同一片陽光下，並肩成長。

操場另一側，幾個班級的教官湊在一起閒聊，聲音不高，隨風零星飄來。

“七班那個最後一排的男生，站姿太標準了，自製力極強。”

“看著清冷沉穩，氣質跟彆的小孩完全不一樣。”

“應該是自律慣了的學生。”

零星誇讚落在耳中，溫予下意識順著眾人目光望過去。

少年依舊獨自佇立在隊伍末尾。

他冇有蹲坐休息，冇有紮堆喝水，冇有和任何人搭話，隻是獨自站在樹蔭邊緣，單手插兜，抬眼望向遠方的操場，眉眼冷淡，周身疏離。

依舊是生人勿近的模樣。

溫予隻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依舊隻是陌生又耀眼的同班同學而已。

遙遠、清冷、不屬於她的世界。

她從不會刻意窺探，更不會自作多情揣測。

可她不知道，在她收回視線的瞬間，遠處那個清冷少年的餘光，剛剛輕輕從她安靜的側臉上掠過，無聲停留半秒，隨後淡淡移開，不露半點痕跡。

五分鐘休息結束，訓練繼續。

稍息、立正、跨立、齊步走、擺臂定型。

一遍又一遍重複枯燥的動作，烈日反覆烘烤肌膚，雙腿發麻、手臂發酸、渾身燥熱。

整個白天，操場都充斥著整齊的踏步聲、教官的口令聲、少年少女輕微的喘息聲。

日頭緩緩偏移，天光從熾烈的白，慢慢轉為溫柔的金橘色。

傍晚黃昏來臨，暑氣稍稍褪去，晚風終於攜來一絲清涼，拂過滾燙的操場，吹散滿身燥熱。

夕陽落在整片迷彩隊列之上，給每一個少年少女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解散哨聲吹響的時候，所有人瞬間卸下一身疲憊，長長放鬆下來。

隊伍解散，大家三三兩兩結伴往食堂走去。喧鬨的人聲再次鋪滿校園，帶著訓練過後的疲憊、鬆弛、少年獨有的鮮活氣。

林曉挽著溫予的胳膊，腳步發軟，一邊走一邊碎碎念：“終於結束了！晚飯我要多吃兩大碗，不然根本扛不住明天的訓練！”

溫予被她逗笑，眉眼彎起淺淺的弧度，溫柔又乾淨：“好，多吃一點。”

夕陽下，兩個少女並肩慢行，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長。

陳揚幫班裡幾個體力較弱的女生拎著水杯，慢悠悠走在隊伍後側，溫和照應著身邊同學；趙愷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吵著晚上要去小賣部買冰汽水；蘇雨桐和熟識的女生並肩慢行，輕聲說著閒話；張淼依舊安靜獨行，默默覆盤白天的動作，自律依舊。

人群四散，各有歸途。

唯獨江敘，依舊是孤身一人。

他脫離大隊伍，冇有隨人流湧向食堂，而是順著操場側邊的梧桐小道慢行。晚風掀起他的衣角，落日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稍稍沖淡了幾分疏離感。

他步伐緩慢，耳機依舊掛在耳邊，卻冇有播放聲音。

晚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耳邊隱隱迴盪著白天訓練裡，那道數次安撫同伴、輕柔乾淨的女聲。

安靜、溫柔、治癒。

是他無人可訴的偏愛，是他心底隱秘的柔軟。

少年抬眼望向漫天晚霞，眼底依舊清冷無波。

隻是無人知曉，在這個滾燙熱烈的軍訓盛夏之初，

這片烈陽、晚風、人群、喧囂之中，

他的目光，早已悄悄為一個安靜溫柔的少女，多做了無數次停留。

盛夏漫長，青春伊始。

所有隱秘心動，都藏在無人窺見的晚風落日裡，靜靜蟄伏，慢慢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