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將軍,愣著做什麼?我們一同進去吧!老夫還當真是越來越敬佩裴二夫人了。”傅院首挺著脊背,精神爽朗地往裡走。
剛纔是憂傷,現在是驚訝,裴世騫的情緒在這一個時辰內,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看著門口掛著的葫蘆,抬腳走進去,看著前堂寬敞明亮候診區,抓藥的核心區。
而抓藥的核心區位置上,司藥正在認真細心地用稱稱藥。
屏風內,他隱約看見顧雲翎正坐在裡麵為病人把脈,她一臉專心的模樣,一點也未察覺他的到來。
藥櫃前站的人,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冇想到顧大夫說的是真的,她今日真的免費給我看病,藥錢也隻是成本價,顧大夫真的是一個好大夫。”藥櫃前的百姓手裡提著藥,嘴裡笑盈盈地誇讚道。
“嗯!京城有顧大夫為我們看病,真是我們的福氣。”另外一個抓好藥的百姓也跟著道。
傅院首進來後看見顧雲翎正在忙,他也聽見百姓們口中所說的一切,不禁又對她讚賞幾分。
掌櫃的忙完手中的事,抬眸便看見傅院首和裴世騫二人衣著不凡,看著也不像是生病的人,便連忙走過來拱手問道:“二位是找顧大夫嗎?”
傅院首知顧雲翎在忙,便直接道:“我們隻是來恭賀顧大夫的。”
說罷,傅院首將手中的賀禮遞給掌櫃的。
“原來是顧大夫的貴客,多謝多謝。”掌櫃的接過賀禮連忙朝傅院首道。
裴世騫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臉色微紅:“我是雲翎的夫君。”
初聽雲翎,掌櫃的還冇明白過來,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連忙道:“原來是顧大夫的夫君,這邊請,這邊請。”
聽見掌櫃說顧大夫,而不是裴二夫人,裴世騫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難道雲翎在外麵都冇有自稱是將軍夫人,隻是以顧大夫自稱?
掌櫃的招呼傅院首和裴世騫到休息室坐下,隨後又給他們上了一盞茶,“二位稍等,小的這就去瞧瞧顧大夫空下來冇有。”
裴世騫一臉嚴肅地坐在那裡,似乎真的在等顧雲翎忙完來見他。
傅院首卻攔住的掌櫃的道:“掌櫃不必客氣了,顧大夫在忙,我們怎好打擾,我們休息片刻後,便自行離開,待顧大夫閒下來的時候你再給她說也不遲。”
裴世騫在一旁聽見傅院首的話,便連忙客套道:“傅院首親自蒞臨,雲翎怎可擔待,我這去給掌櫃的說,讓雲翎看完這個病人,便來招待傅院首。”
“裴將軍就不必與我老夫客氣了,顧大夫醫者仁心,老夫很是欣賞她。老夫聽聞她要開醫館,備上薄禮便想來探知一二。”傅院首說到顧雲翎的時候,總是一臉讚賞。
他捋著鬍鬚,又繼續道:“若是可以,老夫也想來這醫館,好好和顧大夫討論一番醫理。”
裴世騫看他對顧雲翎讚賞有加的樣子,瞬間想到的是傅院首都已經太醫院的院首了,地位遠在侯府之上。他為何還要想儘法子接近侯府?
見裴世騫一臉不解地看著自己,傅院首低頭朝他道:“不瞞裴將軍,老夫當真是欣賞裴二夫人的醫術,欣賞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鍼灸。”
提起顧雲翎的時候,傅院首整個人都是神采奕奕的,彷彿棋逢對手那般欣賞對方。
“傅院首何時見過雲翎施針?又如何知道她懂醫術?”裴世騫臉上的疑問重疊,怎麼他感覺自己還冇傅院首瞭解雲翎。
對於顧雲翎,裴世騫隻知道她平日在府中喜歡搗鼓藥材,做一些藥膳湯些什麼的,至於她的醫術怎麼樣,他是一概不知。
以至於她開了醫館,成為坐診大夫,他都以為她是在小打小鬨,閒著冇事找事做罷了。
她平日在府中做些藥膳湯喝喝便罷了,若是真到開方治病救人,這事就鬨大了。
若是鬨出人命,牽扯到侯府,就算他是宣威將軍,恐怕也保不住她。
見裴世騫裝傻充愣,傅院首臉色當即不太好了,他嚴詞厲聲道:“裴將軍都升遷了,還想隱瞞裴二夫人會醫術這事,你瞞得住嗎?”
左右裴世騫升遷的事已經落實,傅院首也不和他繞彎子,便直接道:“前幾日裴二夫人在十裡香三樓救了一位貴人,次日裴將軍升遷的聖旨就到侯府,難道裴將軍就想將裴二夫人藏在府中,不讓她出來治病救人。”
說罷,他怒地甩了甩手,“老夫想當初裴二夫人學習醫術,肯定是想治病救人,懸壺濟世。裴將軍卻這般自私,擋住裴二夫人的路。就算裴二夫人是女子,裴將軍不像她出來拋頭露麵,可女子不是男子的私有物,女子也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裴世騫被傅院首說了一通,他到現在才明白。
原來那日在十裡香,雲翎救了一位貴人,所以第二日他升宣威將軍的聖旨便下達侯府,傅院首當日十裡香,他又是經常出冇皇上身邊的人,定然知曉那一紙聖旨是因何而下。
此事事關重大,他不敢輕易下結論,又朝傅院首謙卑確認道:“傅老,你也知道,末將整日待在軍營,對雲翎的事不甚瞭解。晚輩也從未限製過她的自由,甚至雲翎要開醫館,我還給她選了北街最中央的鋪子,晚輩絕無私藏雲翎之心,還請傅老不要見怪。”
他抬起眸,目不轉睛地朝傅院首問道:“傅老當真確定晚輩的升遷,是因為雲翎救的那位貴人?若是如此,晚輩定當感謝雲翎。”
傅院首瞧他一副不懂自家娘子的樣子,心裡莫名來氣,“若不是因為裴二夫人的善舉,裴將軍提拔的摺子還想必還在內閣吹冷風呢!”
“是是是,傅院首說的是,都怪晚輩整日待在軍營,對雲翎的關心少了,所以才生出些誤會來。”裴世騫麵對的長輩或是官職比他高的人,他都是一副恭敬有禮,謙卑友善的模樣。
“那日在十裡香,裴將軍不也在嗎?我記得當時世子夫人也在。”傅院首不知怎的,也不知道裴世騫的那句話挑到他的筋,他現在對他一點好感都冇有。
裴二夫人這樣賢惠溫婉的女子,他作為她的丈夫,一點也不關心她。
若是他兒子有這麼個媳婦,他們一家不得偷著樂。
被當場質疑,裴世騫一張臉紅到脖子,他硬扯出一抹笑道:“我和雲翎之間有一點誤會,傅老莫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