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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大吉 第1章

作者:玉韞山輝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02 22:15:39

痛。

從四肢百骸傳來,血不受控製地自口中溢位,一點點到洶湧起來,直至出氣比入氣多。

四周雕欄玉砌,金碧輝煌,這裏曾是整個皇宮內,最奢靡的未央宮。

而住在這裏的人是薑窈,她不是這座宮殿的主人,卻是被囚在此的禁臠。

半個時辰前,亂軍攻陷,聖人在逃亡前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來這裏給她灌下毒酒。

男人冰涼的手指掐起她的下顎,似是不捨的摩挲著她的臉,她想躲卻因為毒酒的作用四肢百骸痠痛無力,掙脫不開。

“愛妃,等著朕。”

不!再也不要見到你!

薑窈在內心吶喊,卻無法發出一個字兒,血沫滲出,嗆住她的喉嚨。

男人將她打橫抱起來放在床上,緊接著,是宮人的聲音響起,“陛下,快走吧!再等一會,反賊就衝進來了!”

混亂中,她聽到腳步聲、人聲都逐漸遠去。

偌大的,華麗的宮殿中,隻剩下她躺在冰冷的床上,任由鴆毒在體內蔓延開來。

她靜靜地感受著死亡的來臨,氣息微弱間,胸口起伏不定。往事種種,剎那間如同走馬燈般歷歷在目。

那一年,

她還是薑氏門庭裡最耀眼的明珠,還是受盡寵愛的靖王王妃。

命運的轉折,始於那場春日宴。

彼時,是她除大婚時隨靖王拜禮後,第一次入宮。

侍者獻上桂花釀,她詢問的看向靖王,她信賴的夫君。靖王神色如常,隻是一雙黑眸中多了些難以解讀的複雜。

他垂眸看向她,“嘗嘗吧,此酒不醉人。”

她依言飲下,不一會兒隻覺得頭暈,靖王使了個眼色,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薑璿主動走上前扶住她,道:“長姊,這裏氣悶,我陪您出去走走。”

之後的事情,她便記得不大真切。隻知道,再次醒來,是在順安帝司徒昊烈的龍榻上!

從此之後世上再無薑氏女、靖王妃,隻剩下一個被困鎖在未央宮見不得光的禁臠。

司徒昊烈荒淫無度,父奪子妻。靖王司徒祁懦弱無能,為了自保,連自己的妻子都可以獻出。

而她連求死都不被允許,司徒昊烈以薑氏一族威脅她。為了家人,她隱忍度日,不到雙十的年紀,身心卻已枯槁不堪。

然而,直到幾日前,薑璿忽然進宮見她。這位原本是庶出的妹妹,如今頂替了她的位置成了靖王妃,一身華服。神情已經不似以往小心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自得之色。

“長姊,自小阿父便將你視作掌上明珠一般,世人也隻知道被譽為薑氏麗姝的你,我從來便要活在你的陰影下?!”

“憑什麼?就因為你生母出身高貴嗎?就因為你這副國色天香的容貌嗎?”

“可那又如何?我又哪裏不如你?”

一聲聲質問,讓她幾乎愣在當場。她自小便未將這柔弱的繼妹放在眼中,而如今她終於明白一切真相。

她的夫君和繼妹聯手,將她送上了聖人的床!

然而,此時的她已經沒有了太多情緒,她甚至笑了出來……

畫麵不斷扭曲變幻,她扯動唇角,氣息逐漸微弱,直到剩下最後一口氣……

火光衝天中,殿門被猛地踹開。

一個滿身血汙的兵士發現了她,眼睛瞬間瞪直,朝外頭喊道:“頭兒!快來看!是那個妖妃!狗皇帝沒把她帶走!”

他像拎小雞崽似的,一把將她從床上拽起,汙黑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露出一張艷若芙蓉的臉。

那兵士看得一呆,幾乎移不開視線,嘴裏喃喃說:

“媽的,果然是個尤物,怪不得能攪得皇宮天翻地覆……父子失和……”

他話音未落,一道冷冽的聲線自身後響起。

“放開。”

“主公……”那兵士渾身一僵,猛地鬆手。

薑窈無力地跌回床上,模糊的視線裡,隻看見一道姿態挺拔的身影。

她知道,來人是叛軍首領鄭舒墨。

這個曾經被斷言活不過二十五歲的汝南鄭氏之子,出身庶出,生母位卑。

嫡母是世家貴女,也因此嫡出的弟弟向來不將他放在眼裏,還曾輕蔑的對外稱他不過是婢生子。

便是這樣一個在輕蔑與折辱中毫無倚仗之人,竟硬生生拖著副病骨,在這南越王朝末年,群雄並起之時。最終率軍殺入皇城、踏破宮闕,親手執掌新朝兵權。

她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同樣是在那次春日宴。

隔著遠,人也看不真切。隻記得似乎是一襲月白色的衣衫比尋常人穿得多些,氣質溫潤疏離。

她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詢問身側的侍女,“那位……是?”

侍女恭敬地道:“女公子,那位是汝南鄭氏長公子——鄭舒墨。”

她垂下眼,未再言語。她記起這個名字,曾聽阿父說過,隱約有拉攏他與薑璿的意思。

再後來,她已經在這未央宮中蹉跎,想不到再見到是今日這般場景。

天際驚雷滾過,大雨滂沱而下,沖刷著宮宇間瀰漫的血腥。

她的身體逐漸冰冷,意識渙散前最後的畫麵,是那個男人未曾投來的一瞥,與他那句聽不出情緒的吩咐:

“好生收殮,不得折辱!”

他話音剛落,原本強撐著的薑窈,終於嚥下最後一口氣,一滴淚從眼角悄然滑落……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從夢中驚醒的薑窈猛然坐起,仍有些恍惚不定。

她強行從噩夢中抽離,可夢魘揮之不去,前世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她嫁給靖王,緊接著便是接踵而至的噩夢一樣的人生。

她捂住心口,安慰自己那已經是前世,一切已經過去。她輕撫著臉上橫亙半張臉的青黑胎記,彷彿那是她的護身符一般。老天既然給了她機會重生,她便不能再重蹈覆轍!

敲門聲還沒有停下,聽得出來來人很是急切。她連忙穩住心神,披衣起身去開門。

這麼早?會是誰跑到罟酆山上來?

門外露出一張滿是急切的少年郎的臉,“薑女郎,是我趙九!”

趙九氣喘籲籲地說:“薑女郎……”卻在看到薑窈沒來得及遮住的半張臉時,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不由得頓住。

雖然一直知道薑女郎臉上有胎記,但之前她一般會用麵紗覆住。今日冷不丁的一看,他心裏還是不自覺咯噔一下。

薑窈卻麵色不變,問道:“小趙哥,什麼事情這麼著急?”

趙九壓下心底異樣,連忙說:“快,麻煩您快跟我去瞧瞧我爹……”

薑窈回裏麵換了身衣服,隨他往山下走去,邊走邊詢問道:“他怎麼了?”

“他昨兒參加鄰村的婚宴回來以後,不知怎的早上起來就說胸悶,嗓子眼裏發堵吃不下東西。我這才趕緊跑上山來請您去瞧瞧……”

趙九一家是山下沙溪村的村民。村子是個小村落又地處偏遠,離鎮上最近的醫館走一趟,一來一回少說都得兩個時辰。

薑窈的師父蘇鶴亭精通醫術,曾是這村子的救星。隨著師父年歲漸高,加上年初便開始閉關。因此,村裡人有些頭疼腦熱的毛病,便轉而找薑窈診治。

師徒倆收費不高,多數時候不收診金,隻換些米麪油鹽等生活物資。

與趙九說著話,已經走到一間簡陋的茅屋前,屋內陳設簡單。趙老伯躺在木板搭就的床上,疼得直不起身子。

薑窈走上前,將隨身揹著的小藥箱放置在地上,給趙老伯把脈。

這沙溪村的村民多是獵戶,靠山吃山,養成了一副爽直不羈的性子。山裡人吃東西沒那麼精細,打來的山雞野兔,常常烤得半生不熟就分而食之,隻圖個新鮮痛快。

薑窈診完脈,又細看了趙老伯潮紅的麵色,心中便有了結論:“趙伯,您這是吃了沒煮熟的肉,腹中生了蟲病,才這般難受。”

趙九在一旁急得搓手:“薑女郎,這可怎麼是好?”

薑窈略一沉吟,抬眼道:“小趙哥,村裡不是有賣酸湯的人家嗎?你現在就去買一碗回來,趁熱給伯父喝下。”

趙九雖然心裏犯嘀咕,但還是按照薑窈的意思買了回來。“這……能行嗎?”

薑窈來不及回答,示意他扶起趙老伯喂下去。

趙老伯胃裏翻攪得厲害,也顧不得許多,幾口便將酸湯灌下,重新躺倒。不料片刻後,他隻覺得一陣陣反胃感湧上喉頭,竟比先前更難受了。

趙九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薑女郎,這……怎麼喝了湯反倒更難受了?”

薑窈神色不變,隻平靜道:“忍一忍,這是見效了。小趙哥,你去取個不常用的瓦盆來。”

趙九滿心焦急卻也沒有主意,隻得依言照做。

盆剛放到地上,便聽“哇”地一聲,趙老伯猛地俯身嘔吐起來。

一陣酸腐腥臭的氣味頓時在屋中瀰漫開。

待吐得差不多了,趙老伯才虛脫般喘著粗氣,癱軟著躺回床上。趙嬸子在一旁急得團團轉,見老伴吐得厲害,連忙遞過溫水給他漱口。

一旁的薑窈垂眸看向盆中穢物,麵不改色。而趙九隻探頭看了一眼,便嚇得臉色發白。

隻見那汙物之中,竟有數條紅色的細長蟲子仍在緩緩蠕動。

“小九,快去倒了。”趙嬸子看得頭皮發麻,連忙囑咐兒子處理。

薑窈急忙製止,“嬸子,這種蟲子如果倒在外麵,整個沙溪村都會有感染的風險。”

“那……怎麼辦纔好?”趙嬸子一聽嚇了一跳。

“讓小趙哥拿口大鍋把這些蟲子和卵煮沸後再倒掉。”趙九硬著頭皮找了口舊鍋照做。

薑窈又觀察了一會兒,見趙老伯臉色逐漸緩和,氣息也平穩下來,便起身告辭。

趙嬸子和趙九連忙將她送到門口,連聲道謝:“薑女郎,今天真是多虧了您!”

趙九說著,從懷裏掏出幾個被捂得溫熱的銅板,不由分說就要塞過去:“您一定得收下!”

薑窈輕輕推開他的手,搖了搖頭:“真不用。”

沙溪村的村民雖然不富裕,卻最講骨氣,從不白占人恩惠。趙九手裏攥著銅錢,臉上寫滿了過意不去。

薑窈見他堅持,便溫聲道:“小趙哥,這錢我住在山上確實用不上。你們若心裏實在過意不去,下次送些自家種的時蔬給我便是。”

趙九聞言,這才將銅錢收回,感激地點了點頭。

薑窈又細心囑咐道:“這幾日切記讓趙伯吃得清淡些。蟲子雖已吐出,但為防萬一,我過兩日采了草藥再送來。”趙嬸子與趙九聽了,又是好一番千恩萬謝。

臨別時,趙嬸子趕忙轉身回屋,包了一包自家曬的菜乾,硬是塞到薑窈手裏讓她帶上。

薑窈揹著葯匣,拎著那包菜乾,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來到一座小木屋前。

這木屋,師父偶爾會帶她來住,位於山腳。

自從師父閉關,她時常採藥後還需觀察病人病情,上下山不便,便會在此留宿。

——

昏暗的內室中,燭火燃起。

一個中年美婦跪坐在案幾前,指尖緩緩掠過賬冊紙頁,燭火在保養得意的臉上投下陰影。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響。

她眼皮未抬,聲音平淡:“進來。”

緊接著,一個看起來有些頭臉的僕婦悄步進來,附在她耳邊,壓低嗓音道:“夫人,罟酆山那邊……有回信了。接人的隊伍已出發,七日後晌午前,當能回府。”

“嗯”美婦慢條斯理地撫裙裾上不存在的褶皺,方緩緩抬眸。她的臉色微冷,嘴角卻含著笑,“說來,她倒有些造化,鄭氏士族大家,門第清貴。縱是那位大公子身子骨弱些,能嫁過去,也是她的福分,總強過在山野蹉跎一生。”

僕婦道:“夫人心善,事事為她考量。若是換做旁人,讓她在山裏麵消磨一輩子,誰又能說半分不是。”美婦端起茶正要飲,忽然又放下,道:“前去接應的人,還說什麼了?”

僕婦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還說她臉上的印記倒是比幼時愈發清晰現眼,暮色裡冷不丁一見,頗有些唬人。”

一絲得意極快的從美婦眼裏掠過,“容貌乃父母所賜,豈是她能選的?一個長在山野,容貌有損的女子,能嫁入鄭氏,也是她的造化。”

“夫人說的是。”僕婦察言觀色,話鋒小心一轉,“隻是……當年那位在世時那般作態,累得您委屈多年,更是連帶著璿女公子的婚事也受了牽連。如今,難道就這般便宜了她?”

美婦眸光一冷,“她母親欠下的債,自然是要還的,日子還長著,不急。”

“對了,”說著,她眼中寒意更深,“陪嫁的人選可安排好了?”

僕婦道:“奴婢早已經安排妥當。還有王氏留下那些田莊鋪麵,賬目都已經打理得清清楚楚,任誰看了都隻會感嘆這些年經營不易,全靠夫人費心才能勉強維持。”

美婦滿意地嗯了一聲,“她若識趣不提便罷了,若是不識趣……”

僕婦眸中精光一閃:“待她嫁過去……若真有個病痛災厄的,也隻能讓人嘆一聲福薄。”

“多嘴。”美婦輕斥一聲,眼中卻無怒意,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以後的路是她自己選的,命也是她自己承的,到底如何,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僕婦心領神會:“是,奴婢失言。”她躬身退了出去。

室內重歸安靜,隻有燭火劈啵作響。

美婦獨自坐在陰影處,麵容晦明晦暗,嘴角掠過一抹冷笑。

——

薑窈推開門,屋內不常住人,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灰塵與黴味。薑窈耐心收拾了一番,見天色尚早,便重新背起竹簍,去附近採集驅蟲所需的草藥。

罟酆山地處偏僻,人跡罕至,藥材無人採摘,長得頗為豐茂。

天色見黑時分,她采齊了所需草藥,便準備返回木屋。

剛走出幾步,她卻隱隱覺得身後有些異樣。薑窈警惕地回頭望了幾次,山林寂靜。

薑窈未發現異常,繼續朝前剛走出幾步,右腳腳踝被人猛然攥住,一陣涼意攀升上來。她下意識想要尖叫,卻被那隻手猛地一拽,整個人毫無防備摔倒在地,緊接著嘴也被一雙手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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