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毛小貓並沒有領悟到他話裡的意思。
反而拍掉他的手,瞪眼的時候眼睫毛都被扯著往上戳:“行啊,就這麼光明正大地雙標是吧?你妹妹一小學生,逃學來景行追星,這麼離譜的事兒,你竟然一句批評都沒有?
“我呢,我過年去找你的時候不過倒黴了點兒,就被你說得跟沒腦子一樣。我也不指望你公平了,我現在就想問問你,你心裏但凡有點兒喜歡我,至於大年初一就罵我,迫不及待趕我走嗎?”
許是聲音有點大了,好幾個路人駐足往這兒看。
但蕭時光並不覺得丟人,就這麼看著她發火。
並且看著看著就覺得這小姑娘發火的樣子特別生動,特別可愛。
和以前的冷漠剋製或者陰陽怪氣不同,她現在像是從高而縹緲的雲頭上衝下來了,扛著殺傷力不太強的小武器,一下一下戳向他的心坎兒。
這麼想著,在他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唇角已經提得很高了。
對方見狀,原本白嫩的小臉驟然湧上一層粉紅。
她更加匪夷所思:“臥槽?你笑你媽啊?”
聽到這個,蕭時光直接笑出聲來,“不瞞你說,我媽這人確實有點好笑,”掀起眼瞼對上她驚愕又淩亂的小表情,挑眉誠摯邀請,“想一塊兒笑嗎?”
女生的目光上上下下巡視他好幾次,宛如在看神經病。
眉心的肉都擰了好幾擰。
很快清醒過來,充分回憶起他這人的德行,所以也不再跟他在這裏廢話,擠過圍觀的路人,扭頭就走。
蕭時光不要臉慣了,抄著褲子口袋悠閑地跟在後麵,靠著腿長優勢沒跟她拉開太大距離。
“你車停哪兒了,你帥氣逼人的蕭師兄一個人走夜路有點危險啊,捎我回學校唄?”
“我為什麼要帶神經病回去?”
“打車太貴了。我又窮。”
“?你窮你……”
“我窮我有理,”他搶答道,並加快步伐跟她並肩而行,“我還不要臉。”
“……”
到了停車場,擠滿整個副駕大束鮮花讓蕭時光愣了幾秒,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把花放在後排,然後死皮賴臉地坐在了副駕。
同時,他注意到了掉落在車座上的卡片,捏起來就著室外路燈看了眼:“範範是誰?男的女的?送你這麼一大捧玫瑰是想追你啊。”
她火氣降下來,這會兒又恢復了陰陽怪氣:“靠譜男明星的經紀人。”
哦,是過年那會兒跟到長沛來的男明星。
蕭時光聯想到藺分茗追星、意外遇到陶爾的事,便把事情猜了個大差不離。隻是這個猜測讓他隱隱不爽,隨手把小卡片塞進座椅夾縫:“哦。你今天特意去找他了?”
儘管車上開著暖風,但她的聲音卻冷颼颼的:“我找誰需要跟你彙報嗎?”
蕭時光噎了下,隨後指了指車載顯示屏上的日期時間,大義凜然道:“今天星期五,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上測試課?作為你的同門師兄,我有必要提醒你,嚴教授是明令禁止自己的學生翹課。你今天逃課去見男明星的行為往小了說……”
“你今天是打算雙標到底了?”她明顯被氣笑,油門都踩得極深,兩側的車輛瞬間被甩出很遠,“你妹不止逃課見男明星,還追到男明星的攝影棚違規偷拍,鬧得人家都報警了,你可是一句批評都沒有。”
蕭時光沉默半晌,靜靜地靠回椅背上。
良久後,感覺到車速降了,她的臉色也好看了,他才重新開口,但已經有點疲倦:“那個小孩兒品德怎麼樣,做出什麼事兒我完全不在乎。”
“嗯,隨你。”
“但我確實有點在乎你,”他於高樓長橋和蔚□□光中轉頭看她,儘管不情願,但還是補了句,“因為我是你親師兄。”
她哼笑:“在乎我就是罵我?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他緩緩勾起唇角,卻也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放於這林立的樓宇與通明的窗格:“那我回答一下雙標的問題。你在那個暑假見過老沈,見過我爸,再加一個你爸,然後勉強算上鄒於遙和你那個裴也的小學妹。你以為就見識到了這個世界上全部的惡人。但是陶爾,不是這樣。”
“……你扯東扯西的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有些人的惡藏得更深。有時候會希望讓你見識一下,畢竟吃一塹長一智。後來又覺得不應該讓你見到,他們不配出現在你的視野裡。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氣急敗壞、凶神惡煞地提醒你,希望你能規避,”他癱在座椅上,暖風熏著,他聲音也變得懶洋洋的,“而我作為你的親師兄,自然應該惦記著你的安全,不應該再讓你因為我的原因,接觸到那些惡人。你說對不對?”
陶爾看了他一眼。
但什麼話都沒再說。
忙了一整天,蕭時光也累了,最後竟在車上睡過去。
朦朧之中覺得車開開停停,最後顛簸感全無,似是駛入終點。幾絲甜香在耳畔逡巡幾次,最後於溫暖中跳脫出來,在他眼瞼和臉頰上輾轉低伏,惹得這幾處微微癢。
他費力掙紮幾次,才勉強睜開眼。
適應著地下車庫的燈,望瞭望前方通往【鳳吾9號樓】的指示牌。
迷迷糊糊轉頭,看著駕駛位上那坐得板正筆直的小姑娘:“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