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林鴻的畢業答辯和校長獎學金答辯都高分通過,中旬便和景大順利簽約,成為計算機學院的講師。
苦盡甘來是什麼滋味?
林鴻不知道如何形容。隻記得在聘任合同上籤下自己名字和12月18這個日期後,就走出辦公室。撥通老婆的電話,結果剛喊完“寶貝”,就控製不住掉淚。
後麵的“謝謝你”和“我愛你”,被嗚嗚咽咽的啜泣聲掩蓋,也不知道他的寶貝聽到沒有。
碩博8年半。
苦悶壓抑又比漫長的時光裡,吹過凜冬淩晨的風,看過黎明前黯淡的星星,聽著計算機散熱扇的嗡鳴,寫著幾十萬行程式碼被abcd模糊眼睛。
曾無數次覺得自己沒天賦,壓根兒不是做科研的料。
曾擔憂過,這個博士讀到何年何月才能畢業,會不會這輩子都拿不到學位證了。
也曾很迷茫,看到同齡人早已走進職場,而他在讀本科、讀碩研、讀博研究,沒完沒了不知道什麼是頭。
還曾質問過自己,當初選擇讀博到底是為了在科研上有所建樹,還是單純想逃避找工作的壓力呢。
聽到過各種各樣的嘲諷,聽去年新來的師弟炫耀他發表的論文篇數,也不是沒動搖過,想去走捷徑,也不是沒跟家人吐槽過,為什麼一定要發質量高的論文呢?就像師弟那樣水幾篇,先把論文數量湊足了早點畢業不好嗎?
但他最愛的寶貝接連丟擲幾個問題:
“你是景大的學生,你發表的論文一定程度代表景大的水準。當那些嚮往景大、敬佩景大的學生,從文獻庫裡看到你的文章,會不會嗤之以鼻,覺得景大不過如此?
“你是計算機學院從本科培養過來的學生,那些寫在9號樓展廳裡的那些熠熠生輝的名字,他們會不會因為你的論文太水,而被溢位來的泡沫掩蓋。
“你也是課題組的大師兄,如果你帶頭水論文,那師弟師妹們會不會效仿,把你們整個課題組的水平拉胯。
“你還是林寶若的爸爸,將來她如果也經歷這樣的人生階段,你能不能問心無愧地鼓勵她,保持本心,腳踏實地,不必急成。”
他記得自己被問懵了。
但懵過之後,忽然覺得前頭亮了一盞燈,讓在迷霧中困了八天八夜的他終於發現了路在哪裏。
好在是有這樣的愛人提醒,他才能堅持到今日,纔有了今天的苦盡甘來和喜極而泣。
反而是電話裡的人始終淡定,提醒他:“現在塵埃落定,你記得抽空去幫幫你們三人團夥裡的另外兩位呀,聽周雪萌說他倆最近忙成狗了。”
可不是忙嗎。
陶爾一邊準備著君雅專案的最終驗收,一邊抓緊時間複習應對即將到來的考試月。
要命的是君雅這次要對掃地洗地一體機、全自動洗物機等幾個大體量程式進行結題驗收,而這學期她作死般地問了嚴教授一個深度學習的問題,就嚴教授拿捏住了。
給她講完問題後教授覺得不夠,於是讓她補選了《隨機過程》這門課,充分加深她對資料訓練方麵的理解。
程式上還有蕭時光和姚星河、劉森雨頂著,《隨機過程》真就是隨機過,聽了一學期還是雲裏霧裏,完全不知道怎麼才能及格。
身旁那男的顯然沒有被這門課摧殘過,看了兩眼課本後,眼皮一掀,放心笑道:“沒事兒,你男朋友智商這麼高的也看不懂,那別人估計也沒戲。”
……反正就是什麼忙也幫不上。倒是搞資料庫的胡泊有點出息,他為了提高資料思維主動選了這門課,學得比她好點兒,能稍微給她講講課後題。
隔壁的徐靈玉“小師妹”也被導師逼著選了這門課,因為她搞深度學習的,這課不能繞過去。
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胡泊學得不錯,天天過來請教習題。大概發現來回問不方便,就瞅上了李琛的工位。
11月底,李琛就去導/彈院博士工作站實習了,他的位子確實沒人坐,雖然不在同個課題組,但李琛人好,隻要跟他打聲招呼,他肯定能同意考試月徐靈玉在他工位上複習。
那天,胡泊和蕭時光都不在,所以徐小師妹掃了一圈後就來要跟陶爾撒嬌:“爾爾,我和琛哥真的不太熟,你跟琛哥關係好,你替我去說聲唄?”
陶爾正被眼前二維隨機遊走問題折磨得不輕,煩躁上頭,壓低聲音問了句:“是你要坐李琛的位子上,為什麼要讓我來幫你問呢?”
語氣也沒有很兇,就是擺事實講道理。
但沒想到徐小師妹聽到後,瞬間蒼白了臉色,兩三秒的工夫,眼淚就砸下來了。
時間正值晚上8點,計算機專業研究生精力最旺盛、腦力最強悍的時候,大家全部閉嘴程式設計序、寫論文,整個103除了鍵盤聲沒有其他動靜。
徐小師妹就在這種環境下哽咽起來,還把聲音提高了兩度:“陶爾,我進103第三天,知道你和蕭時光的關係後就搬走了,從來就不想打擾你們,更別說插足你倆的感情。可你為什麼還是這麼討厭我呢?”
毫不誇張,工作室裡此起彼伏的鍵盤聲瞬間靜默,無數個腦袋瓜從格子間裏長出來,眼風整齊劃一地飄向這邊,誰都想啃一口新鮮的八卦。
除了當事人很懵:“我什麼時候討厭過你?”
徐小師妹不斷往外冒眼淚,裝出識大體的模樣,把聲音壓低後質問她:“你為什麼要這麼大聲呢?一定要讓大家都看著咱們一個課題組的人在這裏爭吵嗎?”
我靠!
不是你先跟我吵的,怎麼怪到了我頭上?
按理說不是什麼大事,更大的委屈陶爾也受過,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這件雞毛蒜皮的小意外讓陶爾感到了莫大的冤屈,以至於心臟跳出不正常的頻率,手也抖得厲害。
抬頭看徐靈玉的時候,陶爾頭皮都是發麻的。她已經盡量讓自己鎮定了,但砰砰的心跳聲告訴她,她的努力收效甚微,隻能無奈重複:“你想坐李琛這兒,你為什麼要讓我去說呢?這不是你自己的事兒嗎?”
徐靈玉一口咬定自己纔是受欺負的那個:“我隻是問一下而已,你可以不答應啊,有必要這麼講話這麼沖嗎?不還是因為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跟蕭師兄玩得比較好,所以你才記恨著我嗎?”
很多辯白忽然就無力了。
那些在蕭時光麵前有用的牙尖嘴利,在眼前人這裏,統統失效。
陶爾甚至不知道怎麼自證清白,隻能幹巴巴地講:“我沒有。我隻是建議你自己的事不要麻煩別人。”
對方哭得梨花帶雨,可憐兮兮,像是被惡婆婆欺負多年、隱忍不發的兒媳那般,今日終見青天大老爺們。於是,趕緊抓住機會在老爺們麵前一件一件列數陶爾的罪狀:
“你就是有的。上週五蕭時光去西教樓接你下課,你看到我在隔壁上課,拉著他就走。
“大師兄畢業答辯那天,明明我已經把位置分佈發群裡了,你視而不見,你一定要跟著蕭時光去最後排坐,我給你們準備的水你們都沒喝。
“還有10月在嚴教授辦公室聽你們的專案彙報,我問你模擬器的用法,你故意不解答,嚴教授最後給我講,而且講完後把我好一頓批,說這麼簡單的東西我都不會。
“陶爾,一次兩次也就算了,你總是用這樣的態度對我,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不是針對我呢?”
陶爾實在沒忍住,當場罵出一句臥槽。
但罵過之後她就開始理解眼前這位姑娘到底為什麼犯病:“你說的這些,我根本不記得。你是不是有點太敏感了?”
聽到這句,徐靈玉再沒說什麼,捂著嘴扭頭跑了出去。
眼淚總能換來無數同情,陶爾隱約聽到幾句說她過分的,這讓她忽然羨慕起徐靈玉來。
不是第一次生出這種想法了,在過往數年經歷過的無數次指控、控訴、責罵和埋怨中,她不止一遍地委屈過:
如果我也能哭該多好,如果我也能淌淚該多好。
那陶迤去世時,她的親戚朋友或許就不會覺得我冷血、沒教養;薛望山逼迫我的時候,或許能可憐我,給予我半分憐憫呢。還有多年前被蕭時光趕走,如果能哭的話,他應該也會猶豫,我們大概能繼續保持聯絡,不必等到七年後,纔在一起。
把題庫和課本收進書包裡,進12月以來,她第一次這麼早離開工作室。
不是回宿舍,也沒有去薛宴那裏,她一路飛奔,穿越子衿橋,跑到鹿鳴廣場,找到在那兒和團隊測試洗地機的蕭時光。
也不管抱著電腦還站在旁邊的姚星河和劉森雨,把書包砸在捏著遙控器發矇的蕭時光身上,揚起臉特別難受地說:“我哭了,你哄我。”
她比誰都清楚,這樣的場景有多怪誕,有多好笑。一個眼裏看不到分毫淚花的女生站在男生麵前,說自己哭了,還要求他哄,任誰看著都覺得女生腦子有病。
但蕭時光很快理解了她的處境。
把粉紫小書包背自己身上,揣起遙控器,半蹲著盯住她的眼睛,手掌捧住她的臉,拇指帶著力道摩挲過她乾燥的下眼瞼。
就這麼做著一套虛假的抹眼淚的動作,還沉浸在她設定的情景裡,乖巧配合併柔聲哄著:“好了,不哭了寶貝。遇到什麼事兒都可以跟我說,別憋心裏。”
見她沒出聲,就把她擁進懷裏,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含著笑意問:“要不要跟我說說受誰欺負了?我帶上你倆師兄去給你報復回來怎麼樣?讓我的女人流淚,那人是不是找死?我蕭時光的女人怎麼能讓別人欺負?”
雖然越說越不正經,但他的懷裏很暖還很香,他的話也帶著奇怪的力量,攔住她急速下墜、即將碎裂的情緒,把她一點點地拉回安全平靜之地。
“沒有被欺負,”她想了想還是沒有把今晚的事兒告訴他,揪住他的衝鋒外套,把頭埋進毛衣裡,再次吸過他懷裏清新乾淨的皂粉香,哽嚥著回了句,“《隨機過程》太難了。”
“再忍忍?考完我就幫你撕書。他媽的是什麼破課,竟然把我家富婆難哭了!”
陶爾抬起臉,嗚嗚咽咽說了句:“要連題庫也一塊兒撕了。”
“那必須的,”男生眼尾彎出爛漫的弧度,再次給她擦了擦淚,“別哭了,哭成這樣多難受啊。”
洗地機沿著設定好的路線在下沉式廣場裏一圈接一圈地轉。
身旁倆兄弟直接看傻了眼。
劉森雨:“臥槽,咱也不是很懂,這是……無實物表演還是角色扮演?”
姚星河:“……不清楚,別問我,問當事人。”
*
31號下午,《隨機過程》這門破課終於考過去。次日就是元旦,課題組選在這一天聚餐。
陶爾從教室後門領回書包和題庫,出來就看到蕭時光靠在牆上等她。
他很自然地把書包接過去,沒提撕書的事兒,隻是問她:“發揮得還行?今晚能吃得下嗎?”
她輕嘆了一口氣,雖然沒有超常發揮,但卻覺得渾身輕鬆:“看老師心情吧,盲猜能拿60分。”
男生笑起來,冷暗的走廊都好像出現了明亮到炫目的光:“那不就很好?”
大掌湊過來攏住她的手,特別自然地塞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裏:“今晚多吃點兒,最好讓老嚴大出血。誰讓他逼我女朋友選這破課。”
陶爾確確實實沒嘴軟,積極點菜,大口吃喝,搞得嚴教授都很困惑:“誰平時跟陶爾一塊兒吃飯啊?陶爾以前就這麼能吃?”
陶爾剛想回,就聽大師兄笑著把話接了過去:“這得問她男朋友。”
教授也不藏著掖著裝嚴肅了,興緻沖向眉梢,腮肉順勢提起來:“陶爾談戀愛了?研究生同學?哪個課題組的?”
蕭時光:“咱課題組的。我。”
周雪萌立刻看向桌上的大傢夥們:“我去!你們這太不孝順了!都沒跟教授提過嗎?”
嚴教授也佯裝生氣,瞪著蕭時光問:“你還拿不拿我當老師了?跟課題組的小師妹談戀愛都不跟我彙報一聲!”
蕭時光立刻起身賠笑:“對不起,我胃不好,自罰三杯玉米汁。老師您隨意。”
鄒於遙冷不丁冒出句:“是男人就喝酒。”
這話擱在別人身上有用,擱在蕭時光身上就不奏效了,他不但沒被這拙劣的激將法刺激到,反而喜笑顏開媚眼微挑:“所以說得感謝課題組,給我一個當女人的機會。很早就想體驗了,真的。”
大師兄笑睨他:“你再這樣耍嘴炮,下次穿裙子來啊。”
蕭時光:“我女朋友不同意吧?”
大師兄和周雪萌沖陶爾擠眼,陶爾接到眼神,立刻舉手:“我同意。”
對不起,我不止同意,我還很期待。
聽到這話,蕭時光就靠向椅背,丹鳳眼半闔著,大庭廣眾之下極其嫵媚地看向陶爾:“小師妹同意的話,我這邊當然也能犧牲。”
此話如西遊記裡那根定海神針,慢慢地長呀長,戳進腦海,攪弄起漩渦和風浪。
去年重逢,李琛也讓女相的他穿裙子給陶爾當模特。他如今晚這般,也是不怒反笑,掀起薄薄的眼皮,弔兒郎當地看她,等她一句回應:“小師妹要是缺女模特的話,我這邊也不是不能犧牲。”
真是叫人很感慨啊。
嚴教授看著頑固,誰能想到對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如此強:“為小師妹犧牲的時候,順便來二樓給你老師看看。”
圓桌對麵的鄒於遙峰迴路轉地“哎”了一聲,接著問嚴教授:“老師,陶爾進課題組比徐靈玉早一年,所以按學院傳統來的話,小師妹應該是徐靈玉吧?”
嚴教授這才意識過來,還回憶起了歷史:“哦也對。數學院的宗綺教授你們認得吧?國內頂尖的密碼學專家。我倆讀博的時候一個導師,她比我晚來一年,叫我師哥,但其實比我大兩歲。我呀水平比不上她哈哈,在數學上混不下去,所以才半路去搞計算機了。”
身旁的蕭時光看著徐靈玉應下小師妹這個稱呼,看著大家就宗教授的話題延伸討論,什麼也不再說。
過了良久,等嚴教授接到夫人指使,付錢離席,他才晃了晃酒杯裡的玉米汁,慢吞吞地沖對麵的徐靈玉笑:“雖然是課題組的小師妹,但要記得自己是個成年人。成年人呢,要記得自己也長了嘴,遇到事情首先要自己解決,不要老想著借別人的嘴辦自己的事。”
徐靈玉臉色登時就不對了:“師兄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你看你理解能力果然不行,怎麼能覺得這是暗示呢?”蕭時光語氣委屈,麵上卻在笑,“我覺得我說得夠直白了,就差點你名了。”
陶爾從桌布底下踹他,麵上卻給他把玉米汁填滿:“天真冷啊。多喝點兒暖暖胃。”少說話得罪人。
“你裝什麼好人呢?”徐靈玉從肺管子裏嗬出一聲笑,“人前勸架,人後告狀,陶爾師姐,你這人也太有心機了吧。”
林鴻、周雪萌、胡泊和課題組其他師兄師弟左顧右看,不明所以:“怎麼了?”
鄒於遙想開口,周雪萌趕緊製止了:“讓徐師妹自己說。”
於是,大家就聽到了個徐靈玉版本的吵架過程。
陶爾聽到這添油加醋、潤色腦補過後的故事,竟然像在聽別人的事,陌生得都有點想笑了。
本以為又要栽在她手裏一次,可事情發展卻沒往更遭的方向發展。
先是周師姐和胡泊覺得不是大事兒,陶爾說得沒錯;再是大師兄積極表態,總結陳詞:“首先說明我對事不對人。這事兒陶爾確實沒錯。我順便說下教授批評你的問題,在座各位誰沒被教授批評過啊?我常年被罵,雪萌被罵哭好幾次,老蕭被罵得狗血淋頭,小師妹被罵不如一歲半的兒童。你們這屆是今年趕上好時候了,教授體檢血壓高,開始控製自己的脾氣,不然你指不定聽到什麼。做學生的,不要太敏感啦。”
徐靈玉委屈得眼裏包著淚,又辯白了句:“我沒有敏感啊,我說的都是……”
大師兄趕緊打住:“好了好了,別哭了。跨年嘛,大家開開心心的!你們吃完了沒?不如咱就轉下一場,我請大家去KTV唱歌!”
走出飯店,天空降落細密的小雪,飄下來時被路燈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光。
女生們笑著討論哪家的跨年演唱會好看,哪個地方人少適合元旦近郊遊。課題組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吹牛逼,還有個師兄喝高了,條件反射般舉起胳膊跳起來,手腕一送往天空做了個投籃的動作。
蕭時光貼近她的胳膊,並排向前走。
在姿態紛揚的落雪中,悄悄攥住她的手,塞進飯店送的清口的薄荷糖。然後趁所有人不注意,忽然彎腰吻上她的乾而冷的眼眸——
“你也別哭了好不好?新的一年,開開心心,漂漂亮亮。”
她伸手摟住男生溫熱細滑的脖頸,揚起臉順勢親上他的唇瓣:“已經不哭了。你哄得特別好。”
*
元旦之後,新年以前,好訊息紛至遝來。
君雅的專案順利通過結題驗收,陶爾的《隨機過程》考了61分,一作論文修改後再投稿終於過了,姚星河、蕭時光、劉森雨和她聯合申請到了兩個發明專利。
還有好多:薛速速在今年的總決選中拿到了票數第一,終於畢業,和演藝公司簽了主動權很大的經紀代理合同;李琛在導/彈研究院表現突出,跟著團隊設計出一款很牛逼的感測器,分到了6萬塊的專案獎勵;程尋在的景大超算國家實驗室新一代超算機——XX三號成功問世,幾天後,陶爾在《國家青年報》官微上看到了她和姚星河兩位年輕人關於XX三號的採訪。
還有久未聯絡的夏成蹊。
他發來訊息,說自己成功接下第一部電影,終於可以從小螢屏走向大熒幕。
陶爾想起酒吧事件後他主動站出來,寫給粉絲看的那條長微博,感慨之餘帶著姨母笑回道:“你確實很有星象,人品也不錯,會越來越紅的。”
小年這天,放假回家。她回裴也,蕭時光回長沛。
南門不甚明亮的夜燈中,他看了幾眼來南門接她的司機,才低頭對她說:“年後如果有時間,我去裴也看你。”
“不用,過完初八就回來了。你不要這麼折騰。”
說完,陶爾也看向司機:這是給大伯開車的丁師傅,前幾天來景行辦事,現在正好載她回裴也。
她以為蕭時光擔心她,又補了句:“你放心吧,我很安全的。”
他輕嗯了聲,又通過車內鏡看向司機,像是揣著什麼事兒,有些心不在焉:“到家跟我說一聲。”
陶爾剛點頭,就見男生眼尾一凜。
似是突然想到什麼事,眼皮整個掀開,眸子裏發出攝人的亮光。
他疾步走到駕駛位前,開啟車門問那位司機:“你好,丁師傅對嗎?200x年8月30號,你載著你當時的老闆去過長沛,您還記得嗎?”
陶爾心尖一悸,忽然覺得不好,但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丁師傅也認出蕭時光來,然後跟蕭時光熱情握手,拉住他的胳膊一塊兒回憶往事:“記得記得!你是少爺資助的那個考上景大的學生對吧?哎喲算起來都七八年了,時間真是好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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