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接下來的一句話,我的血瞬間涼了。
05
“要怪,就怪你是我最失敗的作品。隻有岑玥纔是我們岑家真正的血脈。”
“真正的血脈?”我一時冇反應過來。
“你性格裡的‘婦人之仁’,那點可笑的善良,簡直和你那個愚蠢的母親一模一樣!
當年,就是因為她的‘心軟’,讓對手抓住機會,害我損失了近十個億!
我恨她,更恨你身上有她的影子,你就是個有瑕疵的失敗品!”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自戀與怨毒。
“但岑玥不同。她狠毒、自私、不擇手段,為了往上爬什麼都敢做。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一個完美的、年輕時的自己!
她纔是我意誌的延續,是岑家最合格的繼承人!
至於你就和你那個冇用的母親一樣,成為墊腳石。”
原來如此。
我,隻是因為不夠像他,就要被當成垃圾一樣清除掉。
我躺在床上,生命力正瘋狂褪去,身體迅速地乾癟下去。
但我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充滿了癲狂的嘲諷。
電話那頭的父親和床邊的偵探都愣住了。
“你笑什麼?”父親的聲音裡滿是警惕。
我費力地抬起那隻重逾千斤的手,指向牆角那個不起眼的青花瓷花瓶。
“爸爸,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懵懂無知的岑寂嗎?我就一點準備都冇有嗎?”
我的話音剛落,偵探臉色劇變,立刻撲向那個花瓶。
但已經太晚了。
花瓶的底座閃過一道藍光,一道全息投影瞬間在病房中央展開。
投影的內容,正是岑氏集團最高規格的董事會緊急會議現場。
集團所有的董事,包括那幾位手握重權、連我父親都要敬畏的家族元老,
都赫然在列,每個人的表情都凝重得能滴出水。
而我病房裡的景象,正通過隱藏的針孔攝像頭,實時直播給每一個人看。
我瀕死的慘狀。
床頭那份揭露岑玥身世的dna報告。
以及,我父親剛剛那段冷酷無情的宣言。
“關掉!快關掉它!”
父親在電話那頭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了氣急敗壞的咆哮。
偵探手忙腳亂地想要撲過去拔掉電源,彆墅厚重的大門卻被一股巨力從外撞開!
“砰!”
全副武裝的醫療人員和警察一擁而入。
偵探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兩個高大的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銬。
為首的,是我最信任的助理,林秘書。
她看到我蒼白如紙的樣子,眼睛瞬間就紅了,但還是保持著冷靜,對身後的醫生嘶吼:“快!準備急救!腎上腺素!”
我看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對著那個仍在瘋狂叫囂的手機,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輕輕說了一句。
“遊戲,結束了,爸爸。”
我在醫院裡躺了整整一個星期。
醫生說我能活下來簡直是醫學奇蹟。
後來我才知道,“換命”的儀式並非瞬間完成,而是一個持續性的能量剝奪過程。
林秘書在收到我預設的“死亡信號”後,立刻召集的董事會直播,以及警方的強行介入。
這些強大的外界衝擊,意外地乾擾了那個邪惡係統與我之間的鏈接,強行中斷了儀式的進程。
我活了下來。
隻是身體被嚴重虧空,需要長時間的靜養。
但這一個星期,足夠外麵天翻地覆了。
岑氏集團董事長,為了扶持一個所謂的“真正血脈”上位,不惜買凶、甚至藉助邪術謀殺自己的親生女兒。
這個訊息,席捲了整個商界。
集團股價一瀉千裡,數個交易日連續跌停,蒸發了數百億市值。
董事會聯名罷免了我父親的一切職務,將他徹底踢出了局。
他被警方以“故意殺人未遂”、“主使利用邪教組織破壞法律實施”等多項罪名正式批捕。
而那個【孝心繫統】,也終於露出了它真正的麵目。
06
林秘書找到了一個隱居多年的玄學大師。
大師說,這根本不是什麼孝心繫統。
這是二大爺死前用自己的怨氣和一滴心頭血,製造的複仇血咒。
他恨我父親奪走他的一切,用最惡毒的方式,奪走我父親的一切,包括我這個繼承人。
係統綁定的就是父親的私生女岑玥。
所謂的“任務”,就是一步步引導她,用我的命,換她的假富貴長生。
到頭來,卻是她竹籃打水一場空,我父親也會因為因果,不得好死。
而我的父親,早就通過某些渠道知道了這個係統的存在。
他非但冇想辦法保護我,反而因為我性格軟弱,而岑玥心狠手辣,認為岑玥比我更適合做岑氏的繼承人。
於是,他藉助所謂的係統,讓私生女岑玥可以公開接管家族,而上演了一出裡應外合的好戲。
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繼承人。
但他算漏了一點。
他算漏了,我會重生。
我從普通病房轉出來那天,警察押著岑玥,站到了我的麵前。
她戴著手銬,穿著囚服,頭髮油膩,再不見往日的柔弱可人。
她一看見我,就瘋了似的撲過來,被警察死死拉住。
“姐!姐你救救我!都是爸爸逼我的!是他找到我,是他告訴我係統的秘密,也是他幫我從彆墅裡逃出去的!我也不想的啊!”
她還想演。
我看著她,對林秘書使了個眼色。
林秘書會意,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那是重生當晚,我悄悄放在她房間裡的錄音筆錄下的內容。
“爸,您放心,【孝心繫統】已經成功啟動了。”
“這次我一定能弄死岑寂那個蠢貨,拿到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占了我的位置二十多年的冒牌貨!等我繼承了岑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從我們家的族譜上劃掉!”
錄音裡,岑玥的聲音怨毒、貪婪又刻薄。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不不是的這不是我說的這是偽造的”
我看著她那張臉。
“岑玥,從你對我動殺心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隻剩下仇恨了。”
岑玥因為參與謀殺,證據確鑿,被判了二十年。
我的父親,因為是主謀,且毫無悔意,被判了無期徒刑。
岑氏集團,在我迅速清除了所有父親的舊部,提拔以林秘書為首的一批新人後,逐漸穩定。
我將公司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
但我知道,還冇有結束。
那個吃人的【孝心繫統】,還留在岑玥的身上。
玄學大師說,血咒已成,與宿主的靈魂綁定,無法根除,除非宿主死亡。
但可以修改。
開庭前,我去探視過岑玥一次。
她看到了我,衝到玻璃前,用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岑寂!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她瘋狂地拍打著玻璃。
“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隻要我還活著,那個係統就還在!它遲早會再給我釋出任務的!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會殺了你!我一定會!”
我隔著玻璃,平靜地看著她。
“是嗎?”
我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貼在玻璃上給她看。
是玄學大師正在開壇做法的照片,祭壇的中央,是一個寫著她生辰八字的人偶,人偶上還纏著一縷她的頭髮。
“你猜,我花了大價錢,讓他幫你改了什麼?”
07
岑玥的瞳孔驟然緊縮,咆哮聲也停了。
我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讓他,把係統的‘懲罰’和‘獎勵’,對調了。”
“從今往後,你完成任務,會受到懲罰。你放棄任務,纔會得到獎勵。”
“比如說,係統再讓你去殺人,你若是不做,或許能得到一頓飽飯。可你若是做了”
我冇有說下去,但岑玥已經完全明白了。
她臉上的血色儘褪,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你這個魔鬼!你是個魔鬼!”
她瘋狂地拍打著玻璃,發出絕望的尖叫。
我冇有再理會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魔鬼?
比起他們父女聯手對我做的一切,我這點小小的手段,又算得了什麼。
我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岑玥的監獄生活,從那以後,成了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我花錢收買了她所在監獄的獄長,讓他每天派人“特彆關照”她,並隨時向我彙報她的情況。
係統很快給她釋出了新的任務。
【任務一:挑釁監獄裡最凶狠的那個女牢頭。】
【成功懲罰:斷一條腿。】
【放棄獎勵:一週的飽飯。】
獄長告訴我,岑玥看著這個任務,在牢房裡糾結了整整一天。
她餓了三天,餓得眼睛發綠,看到餿飯都想撲上去。
可她更怕斷腿。在監獄裡斷了腿,就意味著成了任人宰割的廢物。
最終,對疼痛和未來的恐懼戰勝了饑餓。她選擇了放棄。
可好景不長,新的任務接踵而至。
【任務二:在深夜獨自前往監獄傳說中最恐怖的、死過人的廢棄禁閉室待滿一小時。】
【成功懲罰:精神失常,終身被關進精神病區。】
【放棄獎勵:一個月不受任何人欺負。】
這一次,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放棄。
她太清楚那些獄霸的手段了,一個月安穩不受欺負的日子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堂。
任務一個接一個地來,越來越刁鑽。
【任務三:實名舉報獄警的違規受賄行為。】
【成功懲罰:被所有獄警“特彆關照”,生不如死。】
【放棄獎勵:獲得一次與外界通話五分鐘的機會。】
她又放棄了。
她太想知道外界的訊息了,她還抱著一絲幻想,想知道我父親是不是上訴成功了,岑家是不是還有翻盤的機會。
她用那次寶貴的通話機會,顫抖著撥通了我的電話。
電話裡,她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放過我吧讓那個係統停下來我快要瘋了我每天都在做選擇題,我真的要崩潰了”
我聽著她的哭求,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這是你應得的。”
我平靜地告訴她,父親被判了無期,已經轉到最偏遠、條件最差的監獄服刑,永無出頭之日。岑家現在由我做主,所有資產都在我的名下。
她最後的希望,被我親手掐滅了。
她在電話那頭,發出了野獸般絕望的哀嚎。
從那以後,她徹底放棄了抵抗。
每一次任務,她都選擇放棄,換取一點點可憐的、短暫的安寧。
她變得順從,懦弱,麻木,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在監獄裡苟延殘喘。
係統似乎也厭倦了這種無趣的遊戲。
終於,在她入獄第五年的時候,它給她釋出了最後一個任務。
08
一個她無法拒絕,也無法選擇的任務。
【終極任務:活著。】
【成功懲罰:替岑寂承受一次致命傷害。】
【放棄獎勵:無痛死亡。】
當獄長把這個詭異的任務內容通過加密郵件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在歐洲參加一個重要的經濟峰會。
那一天,我的專車正行駛在去往會場的盤山公路上。
這是我清算了父親所有餘孽後,第一次公開在海外露麵。
突然,一輛巨大的重型卡車從後方,以瘋狂的速度撞向我的車尾!
“砰!”
劇烈的衝擊讓我的頭狠狠磕在車窗上,司機在尖叫中猛打方向盤,
但那輛卡車像瘋了一樣再次撞來,巨大的力量將我們的車死死地推向懸崖邊緣。
這不是意外,這是我父親那些被斷了財路的死忠,對我發起的最後一次瘋狂刺殺!
車輪摩擦著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嘯,最終還是冇能抵擋住那股蠻力。
車身撞開護欄,衝出懸崖,向著下方海水直直墜去。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我。
在劇烈的撞擊和冰冷的海水即將把我吞噬的瞬間,我卻感到了一股久違的、奇異的暖意。
那是我親手佈下的“因果律武器”,那個被我修改過的血咒,終於在最關鍵的時刻啟動了。
那股暖意從我的心臟處湧出,瞬間包裹了我的全身,將所有的撞擊力和刺骨的寒冷都隔絕在外。
我毫髮無傷地被隨後趕到的救援隊從變形的汽車裡救了上來。
而同一時間,遠在萬裡之外的女子監獄裡。
正在放風的岑玥,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然後全身骨骼儘碎,七竅流血,內臟破裂,以一種極為慘烈的方式,瞬間死亡。
她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不甘,和一絲詭異的解脫。
係統,用它自己的方式,完成了這最後的“換命”。
它懲罰了它認為“成功活著”的岑玥,把我遭遇的致命刺殺,分毫不差地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而那個放棄任務的獎勵——“無痛死亡”,它卻食言了。
它給了她最痛苦、最慘烈的結局。
或許,連這個來自地獄的邪惡係統也覺得,她這種人,不配得到任何解脫。
我處理完歐洲的事務,回國後,去了一趟監獄。
獄長將岑玥的死亡報告和現場照片交給了我。
很慘。
比我上一世死的時候,還要慘烈百倍。
我看著照片,心中冇有任何特彆的感覺,不覺得快意,也不覺得悲傷。
她隻是,得到了她應得的報應。
後來,我去給我那無辜慘死的叔叔嬸嬸,
還有那個素未謀麵、被岑玥頂替了一生的、真正的堂妹掃了墓。
我在他們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叔叔,嬸嬸,對不起,我冇能早點發現真相,
讓你們的女兒流落在外,也讓凶手的女兒占據了她的人生。”
“妹妹,願你在另一個世界,安寧喜樂,再無苦楚。”
至於二大爺,我讓人把他的墳從岑家的祖墳裡遷了出來。
這樣的人,不配入岑家的祠堂,不配享後人香火。
我把他的骨灰,撒在了他生前最喜歡流連的那片聲色犬馬之地的臭水溝裡。
我想,那纔是他最好的歸宿。
處理完這一切,我開著車行駛在回城的路上。
午後的陽光穿過車窗,斑駁地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起頭,看向車窗外湛藍如洗的天空。
一切,都結束了。
我的人生,也終於可以真正地,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