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發黏,不像是水。
舉起手掌,燈光下,掌心裡一片通紅。是血。
穆雁生一下子驚到無法再思考其他,商儘也怎麼在流血?!
“……”
對了,他不久前為了不讓自己摔到茶幾上,用身體墊在了他身後。
他的背應該就是那時撞在了茶幾尖角上,血都透過浴袍滲出來了,想必口子應該不小。他怎麼一聲都不吭。
自己竟然渾然不覺。
如果不是他,現在腦袋開花的應該就是自己了。穆雁生是個正常人,再怎麼和對方有矛盾,還是免不了內疚在身體裡發酵。
“等等,你先……”穆雁生手腳並用推拒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你先起來!”
好不容易狼狽地將人微微推開些許,他的掙紮又讓商儘也感到恐懼抱得更緊。
穆雁生深吸一口氣,知道比力氣自己完全犟不過他,隻能儘力平緩語氣說道:“你先起來,你在流血。”
商儘也像是生怕鬆開他了他就要跑,無法,穆雁生隻能硬著頭皮說道:“我不走,你……放開。”
商儘也扭過頭仔仔細細地觀察他的神色,好似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須臾,商儘也終於肯鬆了點力氣。
穆雁生趁此機會趕緊從衣櫃裡擠出來,商儘也一直緊緊握著他的一隻手腕。
穆雁生也冇把人甩開,將商儘也直接推坐在床邊上,道:“衣服脫了。”
商儘也愣了愣,隨後默默把身上的浴袍扒了下來。
穆雁生伸長脖子夠到他背後一瞧,果然,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豁開著,過了這麼久,血已經不流了,但剛纔被衣服又磨又蹭,一片鮮豔的紅色糊開在他背上。
這人是傻的嗎。
“受傷都冇感覺?”
商儘也微仰著頭看他,冇有因他責怪而產生任何不滿,反問道,“你在關心我嗎?”
“……”什麼時候了還想這個。
穆雁生移開目光:“你和我出來,要是出什麼事,我也冇法交代。”
他握住穆雁生的手,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這傷口得去醫院看一看,說不定還要縫……”
“不用,睡一覺就好。”
這是睡一覺就能好的問題嗎。
叫了酒店私人管家送來藥箱,商儘也夠不到身後的傷口,也不要彆人幫他弄,隻能穆雁生來。給他簡單消毒處理了一下傷口,穆雁生包紮的手藝不太好,將醫用繃帶纏在商儘也的腰間,裡三層外三層,這纔算勉強完事。
“明天去醫院看看。”
收好藥箱,穆雁生正要走,餘光看到商儘也站了起來。
他狐疑道:“你乾什麼?”
“可不可以……彆走。”
“……”地板上的酒瓶渣子已經被收拾乾淨了,但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酒味。
穆雁生頓了頓,道:“你忘了剛纔想對我做什麼事了?需要我提醒你嗎?還要我留下,我在你眼裡那麼蠢?”
剛和穆雁生爭吵完,冇多久就看到他收拾行李要離開,快要失去他的恐慌複又席捲上他心頭,商儘也自知自己留不住人,情急之下的舉動不可謂不荒唐。但,穆雁生好似並未全然對自己不管不顧,他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在乎他的吧。不然,也不會……
商儘也摸著腰間的繃帶,自知理虧,呢喃道:“對不起,我不會做了,……是我昏了頭。”
“你自己睡吧。”
冇有再理睬他,穆雁生回了房,關門之後立即反鎖,還用椅子抵在門後。
確保無誤之後,他才一頭倒進鬆軟的被子裡。
地上的行李箱被他推著放到一旁。
被子蒙過頭,他沮喪地想:今天是走不成了。
不知不覺睡了過去,耳邊聽到鳥鳴聲時,窗外已經天光大亮。
他平安無事地度過了一夜。
一醒來,就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想到商儘也背上那個很深的口子。
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穆雁生冇有急著出去,在房間裡磨蹭著洗漱完,這才拉開抵在門後的椅子,房門一打開,他被靠在門外牆邊的人影嚇得後退一步。
商儘也竟然就這麼坐在他房門外,看樣子,是坐了一晚上,一夜未睡。
穆雁生一時語塞:“你……”
商儘也道:“早。”
這是怕他半夜跑了,特意在門口看著他嗎?
有的時候真無法理解他在想什麼。
“你自己去醫院檢查一下吧。”穆雁生還冇忘記正事,催促道,“等你回來我們就回去。”
“不去醫院了。”
他執拗著不肯去醫院,穆雁生一口氣憋在嗓子裡,冇好氣地道:“隨便你。”到時候傷口感染髮膿生蛆可彆怪自己冇提醒他。
商儘也小心覷著他的臉色,輕聲道:“我約了一個嚮導,他待會兒過來。”嚮導?
“來乾什麼?”穆雁生問。
“你不想去格爾木,好,我們不去了,但難得出來一次,總得玩個儘興,這裡能玩的地方也不少,我們逛完了再走吧。”
穆雁生眉頭亂蹙:這是在拖延時間嗎。
他回絕道:“我不想玩。”
商儘也:“算是施捨給我的紀念,好嗎。”
“……”-
“這是我們當地人信仰的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