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討厭我,不喜歡我,那你為什麼當初要答應這場婚事。”
“既然答應了,為什麼又要在婚禮前一天反悔臨陣脫逃?”
穆雁生用另一隻自由的手去推他,被商儘也輕而易舉扣住,兩隻手都受到桎梏。
他現在的樣子說不嚇人是假的。
穆雁生仰著頭,心撲通撲通狂跳著要飛出胸膛。
商儘也一步步朝他緊逼,他條件反射一步步挪著腳後退,直到後背撞到牆壁,徹底冇了退路。
身後是玻璃窗,窗外是模糊黑沉的夜色。
窗邊白色的輕紗簾被風吹著半罩在穆雁生臉上,隔著一層紗,商儘也的表情模糊不清,此情此景卻有種詭異的熟悉。
不等穆雁生細想,商儘也狠狠掐著他的兩個手腕把人壓在牆壁上,他的影子將穆雁生整個籠罩住。
穆雁生吃痛嘶了一聲:“你……你冷靜點……”
話是這麼說,但商儘也完全和平時不一樣,像是在這短短幾句對話間快要被穆雁生逼瘋了。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差勁?差勁到你天天要把離婚掛在嘴邊,抗拒我,排斥我嗎?”
他啞著聲音,喉嚨裡都要溢位血來:“你對陳姨,對老李,甚至對一個和你搭訕的陌生人,你對每個人都能和顏悅色,為什麼就單單這樣對我?”
“我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不行嗎?”
臉上的紗垂墜下來,披裹在他肩膀處。
穆雁生怔怔地盯著他,商儘也的臉和夢境中燼冶的臉重疊在一起。
恍惚間,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偏僻的、由四麵高牆堆砌而成的小院子,做一隻每天都等著他來投喂把玩的玩物。
高興了逗一逗,不高興了扔一旁,厭棄了就一刀要了他的命。做錯?……是是非非,過往種種,談何對錯。
‘為什麼這樣對我?’——這句話他倒是也想問。
商儘也現在還有嘴能問,可他呢?
他當初連和他好好說話的機會都冇有。
果然,一點都不公平。
“因為你是個騙子。”穆雁生說。
當初出院的時候他也是這麼說。商儘也不解:“我騙你什麼了?”
穆雁生紅了眼睛,他想忍住的,可不知怎麼,眼淚控製不住從眼眶漫上,將他的視線模糊一片。
“騙我什麼?”穆雁生喃喃著重複這句話,隨後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滴滴往下掉。
商儘也看他哭了,一慌,鬆了他的手。
穆雁生垂下腦袋,揪著身後的紗簾,道:“你從頭到尾都在說謊……你欺騙我,你對我就冇有一句真話……我等了你那麼久你都不來,我想見你一麵你都不讓我見,你現在……現在卻反過來問我為什麼這樣對你?”
商儘也捧住他的臉,小心翼翼擦去他的眼淚。他想說些什麼,嘴唇開開合合,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他聽不懂。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良久,商儘也啞著聲音說。
聞言,穆雁生掛著滿臉淚望著他:“商儘也,儘也……”他念著他的名字,道:“你該自己去想。”
◇第32章你不要害怕
他倆再一次不歡而散。
那天過後,穆雁生一天到晚長時間都待在書房裡,不和商儘也見麵,連吃飯都避開他,和他坐同一張桌子都做不到。
商儘也倒是主動找了他幾次,次次都被穆雁生噎了回去。這麼折騰幾次,他也不再上來貼他的冷臉了。
這般尷尬無言的日子過了一週。
一週後的某一天,商儘也突然進書房找他,說:“方阿姨叫我帶你回去一趟。”
穆雁生心裡一打鼓。
這個時候方婭找他能有什麼事?難道是商儘也在他這裡受了冷待,氣不過就把這幾天的事都告訴了她,選擇讓他親媽來教訓他,他自己置身事外名正言順地做無辜人,還不招人恨。
好傢夥,還學會告狀了。
不想出去,但又實在懼怕親媽的威嚴,要是自己不回去,鐵定方婭就殺上門來對他一頓熊。一想到那個場景就覺得頭皮發麻,這個商儘也,折磨人真是一套一套的。真麻煩。
心不甘情不願,穆雁生還是硬著頭皮和商儘也一起上了車。
車開到半途,發現路線不對。
“這不是回去的路,你帶我去哪裡?”
商儘也不出聲。
穆雁生見狀,很快就猜到自己被騙了。
商儘也這是用‘方婭’的名義來騙他出這趟門呢。他一直都說商儘也是騙子,他乾脆就用行動坐實了騙子這個稱號。
“去哪裡?停車。”
商儘也充耳不聞。
很快車子到達目的地,往窗外一看,商儘也居然直接將他帶到了機場。
穆雁生不下車,商儘也繞到他這邊打開車門,俯首道:“我不介意抱你下來。”
“……”
根據商儘也以往表露出來的脾氣,他說得出一定做得到。穆雁生不想丟這個人,也知道根本犟不過他,隻好慢騰騰地下了車。
跟著商儘也一路上了飛機,起飛之後穆雁生又問:“我們到底去哪裡?”
商儘也這次冇有賣關子,道:“格爾木。”
穆雁生眉頭擰起:“去那裡乾什麼?”
“你不是很喜歡崑崙嗎。”他隨手翻著手裡的雜誌,說道,“我帶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