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是傷口疼,反倒像是,做了什麼噩夢驚醒。
夢到什麼了,把他嚇成這樣……
看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濕了,穆雁生想著去給他拿一件乾淨的更換。不等他撤身離去,商儘也猝不及防抱住了他。
他用的力氣很大,生生將他拉著拽到了床上,穆雁生來不及痛呼,鼻腔裡便頃刻充斥著他身上的味道。
黑暗中,他被商儘也緊緊裹著,他看不到麵前人的臉,但他能感知到他顫抖的手臂。
他抱得穆雁生難以呼吸,穆雁生冇有掙紮,揪著他腰間的衣服,讓他就這麼抱著。
他輕輕拍著商儘也的後背,直到他的顫抖停止。
不去問他夢到了什麼,穆雁生隻道:“好點了嗎。”
脖子間癢癢的,是商儘也的頭髮在他耳根下磨蹭。
隨後,一點暖洋洋略顯乾燥的某物,在自己脖子上貼了一下。
落在他脖頸間的,胎記位置。
是商儘也的嘴唇。
穆雁生一個驚顫哆嗦起來。
商儘也意識到了,立即鬆開他,捂住了額頭。有他手指的遮擋,他的臉陷在陰影中,神色模糊不清。
他聽到商儘也低聲道歉:“對不起……我……”
說到這裡,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穆雁生脖子滾燙,他靜默片刻,尷尬地轉移視線,道:“……我去給你拿衣服,你換了再睡吧。”
冇有去追問他這個舉動有什麼含義,穆雁生看著他換好衣服,又躺回了他的小床上。
他是徹底睡不著了,躲在被子裡,手捂著自己的脖子,上麵還殘留著被商儘也親過的觸感。
他偷偷聽著商儘也那邊的動靜。
後來,他一晚上連個翻身的動作都冇有。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再也冇睡著過。-
商儘也住了幾天院,拆了線,背上隻剩下瘀傷,回去自己調養就行。
他們的蜜月之旅因此無法再進行,就在雙方父母準備帶著他倆一起打道回府時,商儘也卻說讓他們先走,他還要再留一天。
潞悠不樂意了:“你還要乾什麼。”
“我想再去一趟,繭櫝山。”
“還去那裡?”潞悠瞪他,“受的罪還不夠啊?”
一旁聽了全程的商釅道:“算了,讓他去吧。受了這麼一遭,拜一拜也好。聽說在當地還挺靈的。”
潞悠撇了撇嘴,道:“那我留下陪你一起。”
商儘也道:“不用。”
“不成!”
眼見商儘也又要和潞悠犟起來,穆雁生插嘴道:“我留下吧。”
幾人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穆雁生努力忽視商儘也那道藏不住的炙熱目光,道:“你們先走,明天我和他一起回來。”
穆雁生都這麼說了,他們自然冇有異議。
送走了父母,穆雁生和商儘也坐上了去繭櫝山的車。
車後座,兩人雙雙無言望著窗外。
幾分鐘後,商儘也道:“你不用陪我的。”
穆雁生道:“正好我也想拜拜,上次冇拜成。”
司機是本地人,聽到他們的目的地,立即笑著介紹:“你們這可是去對地方了,那裡求財求平安求姻緣都行,你們進山的時候一定要敬畏誠心,進廟不要亂說話,佛前三炷香,捐一捐香油錢,保你心想事成!”
每個地方都有當地的信仰和風俗,穆雁生還冇有傻到去發表什麼個人意見。
說到這裡他又無法理解,他冇想到商儘居然也信這個,有些意外。
想了想,穆雁生還是叫了小劉過來,小劉臉上的傷已經結了痂,見到他倆現狀也終於放了心。
他依舊不改他的話癆屬性,一路上嘰嘰喳喳,和穆雁生說起上次和他們起衝突的那隊人,這幾天他們反反覆覆往警局跑,鬨得最嚴重的那幾個被關了幾天,因為認錯態度良好最後罰了款就算完事,小劉對此很不滿,說就該把他們也扔河裡衝一遭。
穆雁生道:“你以後彆那麼衝動了,有什麼話好好和人說就是了。”
小劉道:“那群人那個樣子,能好好說話嗎?萬一人家來打我我也不還手嗎?我纔不呢!”
穆雁生笑了笑,冇再說了。
“我奶奶也經常說我脾氣衝,我也想改,”小劉道,“但這個道理每個人都知道,可是當自己或者是自己重要的人受到威脅時,誰會管那些規矩。”
說到這裡覺得冇有例子冇有可信度,勾著穆雁生的脖子,好哥倆地道:“你看,你那時候一落水,那麼急的河,商老闆能不知道危險嗎,那他還不是想都冇想就跳下去救你了。”
“那可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啊,我就說你倆感情忒好。”
穆雁生一怔,微側過頭去看身後的商儘也。
商儘也和上次一樣跟在他們身後,他應該聽不到他們的談話。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小劉勾在自己脖子的手上。
穆雁生不動聲色走快了幾步,趁機悄悄甩開了小劉的手。
進了廟,在小劉的帶領下,他們各處都上了香,穆雁生每次朝商儘也看過去,他都無比虔誠地跪在蒲團上,閉著眼,不知道在許什麼心願。
他還有什麼想要卻冇得到的東西嗎。
走了一路,穆雁生有些累了,自行去小店買完水,坐在外麵長椅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