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典者 第66章 文字的力量

麵對奇襲而來的字元手臂，達弗迪爾敏捷地閃向一邊，其中一條巨手撲了個空打在玻璃上，玻璃四濺，手臂隨之停止了攻擊，玻璃裂口處有幾個掉落的文字徘徊。

恐懼恐懼疑惑疑惑

另一邊維拉，蹬地一躍而起，直麵朝他們飛速襲來的巨型字元手臂。她帶著一記強勁的拳鋒先發製人，擊中了其中一條手臂。那些緊緊纏繞在一起的字元，在巨大的衝擊下被打散了，字元們紛紛飄落下來。

害怕害怕恐懼恐懼

驚恐驚恐緊張緊張

慌亂慌亂畏懼畏懼

達弗迪爾注意到這些詞彙都代表著負麵情緒：這些字形不規律的收縮著露出了尖銳的棱角，它們在震動間忽遠隱忽現的狀態像極了情緒的極端起伏。

被維拉打散的字元手臂很快被彙集而來的新文字填滿了。重新聚合成的巨大文字手臂毫髮無傷地再次向維拉揮去。維拉放棄了與它們的纏鬥，一個蹬地在遠處的書架間隱藏起來。

冷汗自她鬢角流下。

她正式確認了，自己的能力對這些鬆散的文字根本不起作用，它們可以自由地在虛體與實體間切換。

維拉深吸一口氣衝被自身狀況驚到而陷入瘋狂狀態的青年吼道：

“不要緊張，你現在的狀態隻是輕微的恩典力量外溢造成的，是完全可以控製住的。你先深呼吸穩定自己的情緒，讓我慢慢接近你，幫助你恢複好嗎？”

青年痛苦夾雜著絕望的顫抖嗓音，從書架間傳來。

“不是的，不是的，我在書上看到過…我，我這是不是失控的征兆？”

“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不要緊張，你還遠冇到失控的邊緣來，你儘可能深呼吸，穩定自己的情緒，我在你的上方，拉住我伸出的手好嗎”

維拉輕盈地在書架頂端跳躍穿梭，她很快來到了青年所在的那疊書架上方，為了獲取青年更大的信任，她拿出了代表自己真實身份的證件————防衛員職務的恩典者證件。她在青年眼睛處晃了晃，然後溫柔地垂下一隻手臂，想要輕撫青年的肩膀。

誰知青年看到她防衛員證件的一瞬，瞳孔突然陡然增大了，恐懼幾乎要從眼眶中溢位。

螞蟻般爬滿青年全身的字元，突然被青年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身體抖落下來。

達弗迪爾躲在另一側的書架間看到。

恐懼恐懼恐懼恐懼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敵意敵意敵意敵意敵意敵意

殺意殺意殺意殺意殺意殺意殺意

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維拉！小心！”

達弗迪爾暗道不妙，立刻朝維拉大吼道。

“防…防衛員，你們防衛員的工作不就是消滅那些失控的恩典者嗎？！”

維拉自曝身份反而產生了反效果，青年嘶吼著理智之弦進一步崩斷，他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了書架，更多的字元從新書中湧出，朝他身體攀去，不想死而萌生的殺意從內心深處爆發。

感受到了青年的意念。那由無數負麵詞彙組成的字河中，陡然升起幾十根字元組成的粗大鎖鏈，朝維拉所站立的書架襲去，咣噹一聲，書架被撞倒了！

維拉躲閃不及從書架間跌落，但她像貓一樣在半空中翻滾，調整姿勢將要安全落地。

她的落腳處，陡然伸出了三根鎖鏈，攀上了她的腳踝！

文字接觸皮膚的一瞬間，維拉感到一條冰冷的毒蛇遊進了她的內心。

恐懼，恐懼，恐懼，恐懼，恐懼。

放棄，放棄，放棄，放棄，放棄。

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感覺，情緒一直保持冷靜與亢奮的維拉，突然感到一股無法抵欲的負麵情緒，從心中升起。它們像蛀蟲般啃食著她的心靈之書，一股久違的恐懼與挫敗感占據了她的心靈。

“唔——”維拉發出一聲小聲的嗚咽，跌坐到地上。她脖頸處的銀色花紋正慢慢褪去，挫敗與絕望感像鎖鏈一般將她的能力短暫封印住了。維拉清澈的琥珀色瞳孔被蒙上了一層灰霧，她陷入了短暫的失神之中。

纏繞在腳腕處的字元鎖鏈如同毒蛇一般地遊移到她胸前，原本平整的字元變成了尖銳的三角形狀，像是噴吐著黑霧的腹蛇頭，腹蛇頭不帶任何猶豫地閃電般朝維拉的胸口襲去！

一條更粗重的蛇從維拉肩膀處顯現，黑子們第一次化成了長流體形態，像巨蟒一般同字元眼鏡蛇糾纏在一起，很快將整條字元組成的眼鏡蛇吞入腹中。

達弗迪爾一把撈起維拉，從狹窄的書架間轉移至閱覽室的空桌前。

剛剛在遠處目睹維拉纏鬥全程的達弗迪爾在心裡總結了自己目前收集的幾條情報。

第一點，這位青年的能力大概率是【元素】領域，具體物質極可能為「文字」，具體表現為他可以操縱書中字元，將它們組合成自己希望的形態。

第二點，這些字元可以進行虛實間的切換。這使得他們可以在規避物理攻擊的同時，又可對對手造成物理攻擊。且修複速度極快。

第三點，也是目前來看，最麻煩的一點。這些字元的攻擊居然還附帶精神作用，目前來看被有象征意義的字元所碰觸到的人會感受到那種字元所代表的情緒，從而深陷那種情緒中，進而限製自身恩典能力的發揮。

達弗迪爾將維拉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維拉的瞳孔由渙散逐漸聚合。

“我剛剛是怎麼了？”維拉的聲音帶著一絲嗚咽。她還未能完全擺脫負麵情緒，此時的她更像是一個嬌弱的小女孩。

“對方的恩典能力。被帶有強烈情緒象征的字元攻擊後，被攻擊到的人將會短暫的陷入同樣的情緒中”，達弗迪爾簡短的回答道。

維拉支撐著想要站起來，達弗迪爾並冇有阻止強撐自己的維拉，甚至還扶了她一把，他盯著維拉的眼睛平靜說道：

“維拉，他的能力相當剋製你。所以，接下來的戰鬥就交給我吧。”

維拉琥珀色的瞳孔恢複了清澈，她握住了達弗迪爾的手腕。

“怎麼可以，迪爾，你纔剛成為防衛員…我有義務站在你的前麵……”

達弗迪爾愣了一下，而後微微偏頭似乎在思考對方那番話的意思，似乎確認了某種東西，他嘴角流露出一點真實的笑意。

有一瞬間，維拉突然覺得這位有禮貌的異族，似乎流露了一點點自己內心真實的情感。

“這個防衛隊裡的成員，具備著某種品質……”

達弗迪爾小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他盯著維拉的眼睛，維拉清晰看到對方如同綠寶石般清澈的眼睛，逐漸化為幽深的墨綠色，緊接著瞳孔化作了豎形裂孔瞳。達弗迪爾眨了眨眼：

“抱歉，我的表述似乎有問題，我並不是希望維拉你不參與接下來的戰鬥…我的意思是我們接下來最好調換一下分工順序，我來做前鋒，你來做輔助……”

“嗯…我大概明白如何說服這位青年乖乖聽話了。”

聽到這話，維拉疑惑地看向達弗迪爾。

達弗迪爾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微笑道：

“用你的能力，做我的眼睛吧，維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