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典者 第56章 先知

達弗迪爾在震驚中看到了那位黑袍先知微微低下頭，向眾人回了一個禮。

他（她）那被黑紗遮蓋的若隱若現的麵容之下，似乎有一雙閃閃發亮的瞳孔，瞳孔內部正醞釀著聖潔又詭異的金色光芒。

先知開口了，他的聲音彷彿最遙遠的天國裡傳來的飄渺歌聲，空靈，虛幻，聖潔。

「願圖蒙的光輝庇佑你們。」

說完這祝福後，先知便低垂著嘴角，緘口不言，麵容恢複了湖水一般地平靜。

主教與北區隊員們紛紛側身給先知讓路，達弗迪爾也跟著他們為先知讓出了主乾道。

先知安靜地帶著身後那群恭敬的神職人員們從成員們身邊走過。

先知經過自己跟前時，一直低垂著頭的達弗迪爾，突然感覺到先知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眼角的餘光微微向旁一瞥。

先知低垂的嘴角彎起一個明顯的弧度，先知竟然笑了！

一縷輕柔得彷彿蝴蝶振翅般的氣音拂過達弗迪爾的耳畔，像天國飄來的一束光。

【神的客人。】

有東西穿過了腐爛幽深的黑沼，穿過不可思議的時間與空間，像一束流光般從達弗迪爾的耳孔鑽入身體，達弗迪爾感到一股聖潔的幾乎要灼傷自己，整個身軀的光芒在心中炸開。

「他在說什麼？」達弗迪爾的內心劇烈顫抖起來。

他冇有忍住抬起眼，正對上先知的瞳孔！

金色是錯覺。冇有眼白的瞳孔漆黑幽深。

但那眼瞳又不全是黑暗的，點點銀白色光輝像星辰一般排列密佈在先知的瞳孔之上。

宇宙。

宇宙穿越時空向達弗迪爾投來一瞥。

這隻是很短的一個瞬間，短到達弗迪爾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產生了幻聽。當他回過神來時，先知已經把臉轉了過去，麵容完全遮蓋與黑色的麵紗之下。

先知步伐如常地同達弗迪爾擦身而過。教堂走廊重新恢複了寂靜。

主教索爾與其他人已經直起身體繼續朝植物園走去，唯有達弗迪爾額角控製不住地滲出了冷汗。

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週圍的人，離自己最近的伊莎貝拉神色如常，顯然就連她也冇有聽到先知剛纔說的話。

「先知剛剛說了什麼？是對我說的嗎？神的客人？那是什麼意思？」

「最古怪的是他這句話說完後，我突然產生的感覺是什麼？是幻覺嗎？不像。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著我。難道…神真的存在？」

趁還冇有走到植物園，達芙迪亞神色平靜，裝作做隨意地向身旁的伊莎貝拉開口：

“剛剛我們遇見的是…先知大人？”

“先知…我聽說他們在教堂中是地位非常高的人物？”

“抱歉，因為種族不同，我們族裡並冇有信仰特定神明的習慣，所以我對教堂的文化並不十分瞭解。”達弗迪爾帶著好奇補充了一句自己提問的原因。

他坦然地與伊莎貝拉對視，伊莎貝拉很快反應過來，耐心友好地向他解釋道：

“先知是大多數種族所設立的教堂中的一個重要職位。與大主教地位並列，有時候甚至淩駕於大主教之上。”

“先知其實是普通人對他們的稱呼。”伊莎貝拉笑道，“對於我們恩典者來說，我們更習慣於稱他們為……”

“神的使者。”

“神的使者？”達芙迪亞重複了一遍伊沙貝拉的話，麵帶疑惑。

從伊莎貝拉爽快的回答來看，他確定先知這個名字雖然極富神秘色彩，但在恩典者圈內保密等級並不高。

伊莎貝拉繼續說道：

“顧名思義，先知——他們可以預言未來發生的某些事，而他們之所以又被稱為神的使者，是因為這些預言的本質是神的旨意。神通過先知向信徒們傳達自己的垂憐。”

“你們迪亞伯利族因為冇有自己的信仰神，大概無法體會這種感情。但是之所以其他種族千百年來始終信仰讚頌代表自己的神明是有原因的……”

伊莎貝拉的眼眸裡帶著真誠與崇敬：“因為神是真實存在的，在我們人類社會中，先知就是圖蒙之神神諭的傳達者。”

“正是依托著圖蒙之神的神諭，人類才能在漫長的災厄中仍保持希望之心，鑄造了輝煌的曆史。”

“先知…是天生的嗎？”達弗迪爾皺眉問道。

“先知並不是天生的，而是由神選拔出來的。”伊莎貝拉補充道：“具體的選拔方式我不清楚，據說虔誠的神職人員如果能夠通過神的一係列的考驗，就會被神選中，成為先知。”

達弗迪爾低頭陷入不可思議之中，今天以前，他從未在神學領域想過如此深遠奧秘的事，他一直以來都認為神明隻是其他種族對信仰以及生活的一種寄托，是他們的信念所創造出來的美好產物。

但是今天伊莎貝拉的解答似乎無不向他說明瞭一件事，神靈似乎是真的存在的！

不，即使冇有神，或許真的仍存在著某種未知的事物，正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這個世界的發展。

恩典。也是神帶來的嘛？

伊莎貝拉見達弗迪爾一直低頭不語，似乎陷入到對自身原有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迷茫之中，她露出一個微笑，向達弗迪爾提議道：

“達弗迪爾。如果你對我們今天的談話產生了興趣，或許…你可以去自己所在的西區的安戈洛教堂瞭解詳細情況，我畢竟不是神職人員，隻是一名信徒，可能無法把神的光輝完全帶給你。”

“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成為圖蒙的信徒，有一位自己的信仰神，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達弗迪爾抬起頭，真誠地笑道：“感謝您的建議，女士。我會認真考慮的。”

他突然想起什麼：

“我還有一個疑問，先知可以無時無刻的與神進行溝通嗎？”

伊莎貝拉表情帶著歉意：“抱歉，我並不清楚。但是……”伊莎貝拉壓低了聲音。

“作為神的唇齒，先知需要為圖蒙獻出巨大的代價，其中之二便是思維與聲音。

“據說成為先知的人，他的思維承擔著與圖蒙溝通的橋梁，圖蒙是無所不知的，先知的大腦與思維因此承受著常人難以承受的負荷，他們時常會處於一種迷茫的似睡非睡的狀態之中。”

“至於聲音，很好理解，因為受到了神的恩賜，先知的聲音帶有了神諭性，他們因此無法像正常人那樣這樣肆無忌憚，無拘無束地發表話語。”

達芙迪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結束了話題。

談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植物溫室的入口。

伊莎貝拉告訴達弗迪爾，為了避免安置途中發生意外，他們也要隨神職人員一同進入。

達弗迪爾點頭示意瞭解，暗自壓下心裡的雀躍。

這也是他之前選擇聽從神職人員的建議，最終決定留下參觀教堂的目的之一。

他需要找機會進入植物園，學習及觀摩培養影球果實需注意的事項。

他輕按了一下胸口，那顆被他宣稱已經炸裂的影球果實，此時正安靜躺在作戰服的內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