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典者 第48章 晝夜影球果叢

達弗迪爾與迪莉絲正式踏上馬車，兩輛馬車分彆向不同的交接點駛去。

達弗迪爾捏著巧克力盒，心情不錯地向窗外望去，他們即將穿過倫克維爾中央廣場外圍，向西區邊界靠近。

廣場中央有什麼東西正閃閃發亮，達弗迪爾坐直身體向外望去，幾名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將幾塊大型透明材料拚接在一起，組成類似牆體的結構。馬車逐漸靠近廣場中部，達弗迪爾看清了那些閃光材料的真麵目。

原來是切割成不同形狀並雕琢出各色花紋的玻璃品。

那些搭著梯子專注於拚接的工人旁邊，還有一大堆用木質紙張包裹住的玻璃堆疊在一起等待拆封。

好奇心得到滿足，達弗迪爾重新靠回椅背，一麵在心裡猜測道：

「他們這是在搭建玻璃房？準備用來做什麼？」

一絲靈光從腦海閃過，他猛然回憶起來，笑著搖了搖頭：

“透明生物展，差點忘了……”

想到這裡達弗迪爾冇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不知道是哪位天才設計師想到的主意，展所若是整個都變成透明的了，那人們還需要買票進入瀏覽展品嗎？嗬嗬……”

馬車逐漸駛離廣場，施工地現場，一位工頭正向工人們發號施令：

“接下來裝展所的大門，彆拿錯玻璃了。給我看清包裝紙上的用途！”

他走向那堆未開封的玻璃塊中，突然嘖了一聲，朝工人堆怒罵道：

“我已經和你們這群蠢蛋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提前開封玻璃！這些可都是特製的玻璃品，提前拆了在這種烈日下暴曬可不好！”

那塊被特意標註作門用途的巨大玻璃，不知被誰提前拆去了包裹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

“先生，交接點到了。”

昏昏欲睡的達弗迪爾聽到車伕的提醒，撩開馬車窗簾，一輛奇特的黑色馬車映入眼簾。

他振作精神跳下馬車，一位穿黑色風衣長有鷹鉤鼻的先生隨即來到他身前：

“防衛隊？”

“達弗迪爾利安德。負責本次的護送任務，這是之前的委托檔案。”達弗迪爾微笑著從風衣內側掏出檔案遞給對方。

鷹鉤鼻先生掃了眼檔案，點了點頭：

“請跟我來，關於這件恩典材料，在護送途中有些事項需要你注意一下。”

「賺外快的機會來了。希望它的狀態如我所想的那樣。」

達弗迪爾帶著愉快笑容，眼見鷹鉤鼻先生用奇異方式開啟了馬車隱藏的門，一株蓋著藏青色絨布的植物出現他麵前。

馬車門緩緩開啟，一株蓋著藏青色絨布的植物映入達弗迪爾眼簾。

鷹鉤鼻先生示意達弗迪爾跟隨他進入車廂，兩人在植物對麵的軟座墊入座，鷹鉤鼻先生將菱形石頭遞給達弗迪爾，達弗迪爾收於口袋內側後，馬車車門便倏地閉合了。

然而車廂內部卻冇有同達弗迪爾想的那樣變為一片漆黑，與之相反，裡麵仍然保持著同外界一樣的亮度。但是也隻能感知到亮度，由於冇有車窗，坐在裡麵的人是無法看見外麵的事物的。

「這樣的設計極大幅提升了車廂的防禦力，但可能會削弱護送員對外界情況的判斷，畢竟每次探查外界都必須讓車伕停車，用特殊鑰匙才能開啟車門。」目睹了鷹鉤鼻先生操作方法的達弗迪爾在心裡作出判斷。

鷹鉤鼻先生將手放在絨布上，在掀開絨布前衝達弗迪爾解釋道：

“這是一種名為晝夜影球果叢的恩典植物，它的全身尤其是果實都可作為恩典材料來使用。”

「我知道。我曾經在迪亞珀利族的恩典生物圖鑒上見過這種植物。」達弗迪爾帶著微笑點頭示意鷹鉤鼻先生繼續說明。

“這植物有個特性，下麵將我給你作演示。”鷹鉤鼻先生陡然掀開絨布，在一個玻璃罩的阻礙下，植物終於露出全貌。

它看起來美麗又優雅，通體呈淡淡的藍色，葉柄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看到翠綠色的纖維在莖絡間延伸開來，它長有寬大茂盛的藍色腎型葉片，在那層層疊疊的葉片下，包裹著這株植物的果實們。

這是非常奇異的果實，它的有著類似於草莓那樣的心型外觀，顏色卻接近透明的乳白色。儘管這株植物的果實明顯還未成熟，但達弗迪爾已經可以透過它們透明的表皮，看到內部的果核——那就像一顆顆墨藍色的心臟在收縮，在跳動！墨藍色的血管連接至透明果皮，正源源不斷將顏色擴散開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光照，植物原本美麗寧靜的姿態突然化作泡影，它活了過來！它輕輕扭動著身體，葉片在空氣中搖晃起舞，剮蹭著玻璃罩發出令人牙酸的抓撓聲，葉片下的果實肉眼可見地鼓脹起來，藍色心臟們有規律的收縮著，很快，一個眼睛圖案在心臟中央浮現出來，眼睫微睜似是要甦醒！

鷹鉤鼻先生眼疾手快，一把將絨布重新蓋到玻璃罩上，植物隨即發出了一絲憤怒的嘶吼聲，葉片瞬間失去活力恢複下垂姿態，果實也略微癟了下去。

鷹鉤鼻先生衝達弗迪爾聳聳肩，開口說道：

“看，就是這麼麻煩。就像它名字裡晝夜暗示的那樣，它在白晝與黑夜裡分彆會顯示不同的瘋狂形態。白天，正如你看到的那樣，這是它極速成長的時間。影球果實完全成熟後是具有自我意識的，它們會自行落地並尋找宿主，如果與果實上的眼睛對視，便會成為它的攻擊目標，最終被寄生。它們會在宿主的血肉上再次生根發芽。”

“你的任務就是保證這株植物的果實數量，在儘可能完整狀態下被運送至聖堂。”

達弗迪爾偏頭思考後問道：“那夜晚呢？若是環境與黑夜保持一致，它又會展現什麼姿態？”

鷹鉤鼻先生手上動作不停，小心翼翼地調整絨布位置直至完全籠罩住玻璃罩，一邊解釋道：

“它會進入異常的逆生長狀態，枝乾枯萎收縮，果實乾癟，但這些變化都是在為母體蓄積能量，母體如果一直與黑夜保持同調，最後將會變成一個定時炸彈，炸裂瞬間會分成數個影球能量體，將籽種擴散至各處……”

“當然，這也是有應對方式的。”鷹鉤鼻先生敲了敲玻璃罩上端，“這個玻璃罩頂端裝有「深海螢魚」油脂做的燈，發出的光照具有白晝效應，一旦入夜你就打開上側的蓋子，點亮燈芯，植物就能保持正常狀態了。”

達弗迪爾點點頭。

“總之”，鷹鉤鼻先生總結道：

“這是一種極度麻煩的恩典植物，迪斯克裡那片晝夜顛倒的地區給了它正常生長的條件，但是一旦離開那裡，這種植物就會時不時趨於瘋狂了。但是冇有關係，你隻要記住晝夜顛倒這個訣竅，讓它白日隱藏於黑暗，黑夜暴露於光芒之中，它就能保持原樣了。”

兩人從車廂退出，握手告彆，達弗迪爾露出真誠的微笑：

“非常感謝您的解釋，先生。請放心，它會平安到達目的地的。”

「我隻是取用一顆小小的果實作為報酬，整株植物仍然歸聖堂所有。」

鷹鉤鼻男人戴上黑色禮帽，按了按帽簷算作迴應，而後登上先前達弗迪爾乘坐來的普通馬車離開了。

達弗迪爾返回車廂，衝專屬於zhengfu運輸編製的車伕略一點頭示意啟程，車伕精壯的棕色手臂一甩馬鞭，語調上揚：

“那麼，旅途愉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