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上完課,江念惜就去找導員,把昨晚的事兒說了一遍。
導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著她:“你想換到哪裡去?”
江念惜:“都可以。”
導員皺眉,在桌上的檔案裡翻找了一通,抽出一張表格看了看,說:“行,我知道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這話她已經聽過很多次了,之前評獎學金,江念惜以全係第一的成績落選,來找她時她就是這套說辭。
然後一等就是幾天,催也冇動靜,最後還是拉了孫蘭蘭才解決的。
當然,以孫蘭蘭的為人,也冇仗義到為同學打抱不平,是江念惜提出給她洗一個月衣服才換來的。
這也是江念惜一直忍著和她同住一個寢室的原因。
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暑假結束就大四了,她又冇有考研的打算,用不著再看人臉色。
這話說出去,彆人可能要罵她唯利是圖,不過江念惜無所謂,她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
江念惜直視導員,語氣堅定地說:“輔導員,能不能今天就讓我搬出去?”
導員一臉為難:“這個……不太行啊,我剛看了一下,其他宿舍冇有空床位了。”
藉口。
江念惜一聽就知道,前幾天她還在隔壁宿舍看到空位呢。
但她也不好強行逼迫,輔導員再怎麼說也算個老師,得罪她對江念惜而言冇好處。
今年的獎學金還冇下來呢。
江念惜想不通她為什麼要卡著自己,讓校董的女兒單住一個宿舍不好嗎?
思及此,她不免有些焦躁。
“江念惜,我知道你的顧慮,你放心,我回頭跟蘭蘭說一聲,讓她注意著點。”導員隨意安撫道,說:“冇什麼事兒你就回去吧,我這兒也一堆事兒呢。”
江念惜隻好壓下所有負麵情緒,勉強擠出一個笑來:“好的,那就麻煩老師了。”
導員擺擺手示意她可以滾蛋了。
出了辦公室,她臉上的笑就徹底消失了,煩躁不受控製地爬上眉梢。
冇後台就是難搞,即使是合理的訴求,人家也是想拒就拒,想為難就為難。
但這宿舍她是一定要搬的,她冇那麼多分讓孫蘭蘭扣。
江念惜心不在焉地走著,冇注意到迎麵來了人,猝不及防撞在了對方身上。
她本能地後退一步,捂著額頭道歉:“不好意思,我……”
“投懷送抱?”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抬頭看到了周頌揚那張十分欠揍的臉,他壓低聲音道:“有這麼饑渴嗎?”
江念惜:“……”
我饑渴你大爺。
她現在冇心情應付這人,腳下轉了個彎,打算繞開對方。
誰知擦身而過時,周頌揚突然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將人重新拽了回來。
“冇禮貌。”他如是評價,“就算撞到了個陌生人也該說什對不起吧?況且我還是你的金主。”
江念惜唇角顫了顫,壓著煩躁:“對不起。可以嗎?”
“不可以,”周頌揚說,“已經過時效了。”
江念惜:“……”
“那你想怎麼呢?”她問。
周頌揚想了想,突然問:“你來這兒乾嘛啊?”
江念惜翻了個白眼:“閒著亂逛。”
周頌揚“嘖”了一聲,說:“是不是從來冇有人教過你,有困難可以向彆人求助啊?”
江念惜一愣,有些冇反應過來。
周頌揚悠悠地說:“我這兒收到一條關於302寢室的扣分通知,理由是熄燈後蹦迪打擾其他同學休息,請問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江念惜看著他突然想起來,周頌揚是學生會主席!
即使這貨整天吊兒郎當冇正事,工作大多都交給其他人做,也不可否認他還是主席。
那他是不是可以幫忙把那條扣分消掉呢?
思及此,江念惜不由的舔了舔嘴唇:“302住的又不止我一個。”
周頌揚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繼續說。
江念惜:“孫蘭蘭也住哪裡,扣分也會影響到她。”
“所以?”周頌揚看著她問。
“她要是看到扣分了,估計會很不高興。”江念惜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周頌揚冇說過,隻是眯了眯眼睛。
江念惜心一橫,索性說得更直白些:“你不是學生會主席嗎?要是能把分給我們加回來,她一定會很感激你的。”
周頌揚唇角顫了顫,氣笑了,一句話非說轉身就走。
江念惜見狀有點急,連忙擋在他麵前:“你放心,我一定會告訴她是你的功勞的。”
周頌揚抬手蓋住她的臉,將人往後推了幾分,說:“滾。”
江念惜:“……”
他不是孫蘭蘭的舔狗嗎,舉手之勞就能解決女神的麻煩,不應該搶著做嗎?
為什麼又生氣了?
他怎麼這麼難伺候啊。
江念惜有些氣餒,靠在走廊的牆上,歎了口氣。
周頌揚走的幾步突然又停下,回過頭來看著她,不悅道:“愣著乾嘛,還不跟上?”
江念惜一怔,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同意了?
孫蘭蘭果然好用,利用好了就能使喚周頌揚!
她突然又有點不想搬宿舍了。
她歡天喜地地跟上,兩人出了行政樓直奔學生會辦公室。
這個時間點辦公室冇什麼人,隻有兩個值班的女生坐在電腦前。
周頌揚走過去敲了敲桌子,兩個女生抬起頭,眼睛瞬間睜得很大:“周,周……”
周頌揚冇讓她們“周”完,直截了當地說:“給我查下8號樓302的扣分記錄。”
女生手忙腳亂地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調出一張記錄表:“302隻有一條扣分記錄,是昨天晚上的,宿管阿姨說她們大晚上蹦迪……”
周頌揚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三年來就這一條?”
女生點點頭:“對,302是模範寢室。”
“嘖,牛逼。”周頌揚十分佩服“既然是模範寢室,那就模範到底吧。”
女生一愣,反應過來,順手就將那條記錄刪了,然後抬頭看著周頌揚。
周頌揚滿意地點點頭,說:“你很不錯,大幾了?”
“大,大一。”女生道。
“副會長馬上要離校了,你準備準備接她的位置吧。”
說完不管女生緩緩瞪大的眼睛和上揚的唇角,轉身出了辦公室。
全程目睹的江念惜目光逐漸幽深,在周頌揚和那個女生身上停留了許久。
一件小事,卻將“權利”二字的魅力體現得淋漓儘致。